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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她完全被生孩子的问题困扰住。

    宋觅一点都不在意,来到放礼物袋的左边:“不用管他啦,他就是那个样子。”

    谈西泽什么都没有说,他将餐桌上的抽纸盒拿近,从中抽出两张纸巾,在指间绕裹一圈,去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嗯?”谈西泽耐着性子继续问。

    这话出来,同一桌的女同事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谈西泽的第一想法,是她受了什么不能说的委屈:“觅觅,你老实给我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谈西泽:“……?”

    她又想到度蜜月的时候,谈西泽没有采取过任何安全措施,她中标的几率很大。

    “以为什么?”谈西泽打断她,“以为我会因为这个事情介意?”

    只有宋觅撒不一样,她没感觉到有任何压力和不适,和谈西泽说话时也很自然:“剩下的司机在拿吗?”

    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叹了口气:“你应该早点给我说的。”

    宋觅点点头:“那你回办公室吧。”

    一颗心如坠冰窖。

    如果一段婚姻没有孩子的维系,又能持续多久?

    “好的总裁夫人~!”

    他这话什么意思?

    常晓雨:“是啊,而且生孩子剧痛好吗!”

    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

    谈西泽不记得自己双手撑着的姿势维持多久,直到他的手臂有些开始发酸,直到他看见她的眼眶逐渐在泛红。

    “你理解什么?”

    “那也不会因为这个和你离婚。”谈西泽觉得自己要好好提醒她一下,“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我们不会离婚。”

    以前奶奶和她聊天的时候,也聊到过关于生孩子的经历。奶奶那个年代家中条件很困难,没有钱去医院,甚至是小诊所都没钱去,全程在家中生产。

    谈西泽索性放下刀叉,拭净嘴角,拉开座位站起来,绕过长长的大理石餐桌来到宋觅旁边。

    要是她告诉他,她怕生孩子,怕痛,怕死在手术台上面,那他会不会觉得她矫情?

    “还是说,公司的一些人又在说你坏话了?”

    宋觅听得心里鬼火冒,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问:“胡川,你谈恋爱没呀?”

    滴答滴答,掉在他的手背上。

    在场的女同事们纷纷表示不寒而栗。

    谈西泽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刀具切割着白色瓷盘中的黑椒牛排,牛排肉质鲜嫩,七分熟,刀刃落下去,很快分裂。

    这时候,一个叫做胡川的男同事不合时宜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那自古以来女人不都是要生孩子的嘛,谁都要经历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生。再说,咱妈咱奶她们不都这么过来的,那时候还没有月子中心啥的呢。依我看,是现在好多女人太娇贵了。”

    她在网上搜过生产时打麻药用的针,粗长的,要全部扎进后腰,她光是看着都觉得腰间一凉。

    这什么都还没说,就要哭了?

    见他如此关心爱护自己,宋觅内心涌起强烈的自责和内疚,艰难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隐隐颤意:“对不起,我好自私。”

    一整个下午,宋觅都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不光全是因为胡川说的话,更多的是她本人对于生孩子的一种恐惧。

    要是她早点给他说的话,他就不会和她结婚了是吗?

    很少见他这么外露不悦的情绪,宋觅有些无措,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你那么喜欢小孩子,肯定会很在意这个事情。”

    他听得直接皱眉,语气降下去:“你就这么看我的?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关系就是这么的脆弱?”

    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困住她。

    “……”

    “哦。”宋觅拿起纸巾擦擦嘴,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好,只是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倒霉姑娘会嫁给你。”

    敬兰生她时的条件好了许多,正经医院,打麻药剖腹产。月子期间不小心见了风,敬兰打过麻药的部位经常灌风似的冷疼,吃了许多药也不管用。

    她对疼痛很敏感,她怕自己根本难以承受那样极端级别的疼痛。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不对劲的脸色很快引起谈西泽的注意。他看着她没怎么动盘子里的牛排,而是潦草地只喝了两口浓汤和一点点的沙拉。

    胡川一脸尴尬。

    宋觅被吵吵得头疼,觉得这个称呼实在太装逼,她求饶般笑着对大家说:“你们还是叫我宋主编吧!我真的不习惯哈哈哈哈。”

    在谈西泽的视角里,她的眼泪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滚落出来,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两侧眼泪很快在她的下巴处交汇。

    女人生产时,要么剖腹七层要么骨开十指,疼痛指数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最高级别。

    他一只手落在她椅子靠背的顶沿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身子微微俯低偏头去看她眼睛。

    她担心听到他的回答,担心他生气。

    “……行吧,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无奈地笑着。

    她一口气以极快的语速说出来。

    老人家喜欢讲旧事,宋觅也听奶奶说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听都会觉得胆战心惊。

    那时他眼里的微光,是那么让人难以忽视。

    宋觅在神游中回神,摇摇头怏怏地说:“没。”

没人敢突兀地开腔说话,毕竟谈西泽是大老板,有大老板在的地方,职员们都不会很放松自在,多少有点拘谨。

    那倒没有,她想的比这个严重。宋觅噎了下,温吞地哽咽道:“我在想,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和我离婚。”

    外人能看透他,那才是真的奇怪。

    周围女同事们发出憋笑的声音,大家都在心里暗爽:怼得好。

    谈西泽淡淡嗯一声。

    当时觉得怀孕生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照她现在心理状态来看的话,她似乎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

    宋觅眼泪越擦越多,她摇了摇头,艰难地带着哭腔开口:“我都理解的。”

    她能感受到一种脊背发凉的恐惧。

    宋觅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往下坠。

    谈西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外面从来都是不爱笑的,谁看着都会说一句气场强大不易亲近,他现在也是冷着个脸,略微点了下头后回转身离开。

    在午休时间,宋觅如往常一样和同事们到员工餐厅就餐。

    楚佳对此发表意见:“好吓人啊,搞得我都不敢生孩子了以后。”

    “……”

    沉默在肆意发酵。

    谈西泽眸色一凝,语气平静缓和:“怎么突然道歉?”

    宋觅把脸低一些,没回答,也没敢抬头去和他对视。

    她开始分发袋子,每一个人递一个:“里面是一些零食还有工艺品小摆件,那个巧克力挺好吃的,我尝过,甜而不腻。”

    有人担心地问:“宋主编,你这把谈总当苦力使,谈总是不是不高兴了啊?不然脸看起来怎么那么臭。”

    这把周围人看傻了眼。

    他抬眼,状似不经意地问:“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她再也憋不住,抬起湿漉漉的一双眼,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瞳孔从左到右微微动了下:“……谈西泽,我不想怀孕,我怕疼,我也不想生孩子!”

    也不晓得是谁带头喊的一句:“总裁夫人大气。”

    用餐闲聊的时候,常晓雨提到自己一个婶婶的女儿因为难产,最后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的事情,就是前一阵不远的事情。

    鬼门关里走一遭,月子没坐好的话身体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谈西泽将纸团随手一搓,捻成团,“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你不想怀孕,那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我就会做措施。”

    她依旧记得那个面朝大海的夜晚,他们无间亲密,抵死缠绵。然后他满目期盼地对她说:“觅觅,给我生个孩子吧。”

    她呐呐道:“我还以为――”

    胡川没看出异常,只觉得宋觅在和自己闲聊:“没。”

    她一想到胡川说的话就浑身不舒服,心里膈应得慌。谈西泽要是也对她说,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那她该怎么回答?

    宋觅把压抑在心中的困扰说出来后,稍微好受那么一点,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便很快迎来新一轮的内心煎熬。

    她也喜欢,但是她真的好怕痛,也好怕一系列产后的小毛病,更怕死亡的风险。

    再加上听到常晓雨亲戚女儿难产而死的消息,她更是觉得一阵心悸心慌,弄得她第一天上班就难以集中注意力。

    紧跟着都在这么喊。

    其实她完全可以选择和谈西泽两人一起在他的办公室用餐,但是她不想因为这样而疏远同事们,次数一多时间一长,和同事们的关系肯定要疏远。

    并且,剖腹产还会在肚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疤痕。

    “……”

    宋觅一怔。

    他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

    他是那么喜欢小孩子。

    “……”

    万一他的想法和那个胡川一样怎么办?

    “……”

    她现在就像是煎锅里的鱼,朝下的那一面已经焦糊,却没人将她翻个面。

    提前准备好剪去纽扣的旧衣物用来裹婴儿,生产过程漫长难熬,闷热的土坯房里,经过七八个小时的挣扎后,奶奶生下了宋天明,气息奄奄差点没挺过来。

    谈西泽若有所思:“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

    又观察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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