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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瑜川开着国研所配的车,前往机场。

    街道在颤抖,建筑物的轮廓在车灯下显得模糊不清,然而沈瑜川依旧双手紧握方向盘,毫不犹豫地穿行在崩塌的危险中。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沈瑜川跪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眼泪混合着尘土滑落。

    街道两旁的居民楼开始一幢幢亮起灯光,仿佛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同时睁开。玻璃窗内,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慌乱中四处奔走,呼喊声和杂音逐渐穿透夜的静谧。

    尽管沈瑜川提出抗议,闻念还是拿了两把钥匙。

    主持人温和而庄重地缅怀着闻念的生平。

    他垂下头,找到她的脸颊啄一口,又轻咬她脖颈上细嫩的皮肤。

    沈瑜川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仿佛和他一样刚从葬礼上回来。

    “也就闻念能忍受得了你这脾气。我跟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没话说。”师浩辰把挡住去路的凳子一脚踢开,重重砸在地板上,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直到葬礼结束,沈瑜川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怀着最后丝希望,师浩辰冲进国研所,径直走向沈瑜川的办公室。

    闻念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被蒙上一层雾:“你明天一大早飞京市,今天怎么不多睡会?”

    她微微抬头,轻柔的鼻音带着刚从睡梦中苏醒的迷离:“几点了?”

    提起葬礼,总让人深感沉重。

    此刻的寂静,有种隐隐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屏息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事。

    “她人生短短二十六年充满了辉煌与荣耀,也充满了爱与奉献。不仅是亲朋好友心中亲爱的朋友和家人,更是国家的骄傲。她曾代表国家出战,在国青赛上拿到金牌,她的坚持和奋斗精神,激励了许多年轻女孩追求梦想......”

    闻念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闷闷不乐,如临大敌般提醒:“你可答应过我今晚回自己房间睡,千万不能反悔。我不想明天早上四五点被吵醒。”

    他手脚发软地走向那片废墟,一遍遍低呼着闻念的名字。

    一缕曙光从东方升起,残缺暴露在泛白的天空中。

    师浩辰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差点就要揪上沈瑜川的衣领,却还是强忍住了。

    清晨。

    他双手颤抖着托起她的身体,却不敢去看。

    闻念作为冉冉升起的新星骤然陨落,在物理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自己的女儿刚去世不久,他们的宝贝女婿就打算移情别恋?”

    “你什么意思?”

    然而好景不长。

    沈瑜川仿佛听见温念的呼救声,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让他无法忽视。

    沈瑜川摁着怀里的人狠狠揉了一把,没脾气地说:“知道了。”

    沈瑜川抬头,眸色深不见底:“牢骚发完了?需要再打我一顿出气么。”

    车灯穿透浓重的雾气,照出一条昏黄的光带。

    -

    沈瑜川也曾以为,他永远抓住了那缕月光。

    “那今天你要好好补偿我。”

    推开门,师浩辰着实一愣。

    沈瑜川停下脚步时,眼前的景象如同一把刀插入他的心脏。

    不乏像陈平良和汪远舟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都出席了她的葬礼。

    逝去的日子和那些与逝者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烙印在心头,难以抹去。

    沈瑜川转个身,把闻念揽进怀里。

    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如此自然,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做过无数次

    要不是师浩辰在场内找他好久,还特地询问了汪远舟,恐怕真的以为自己错怪了他。

    “而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葬礼代表永别。”沈瑜川突然开口。

    刚跟老婆腻歪两个星期的沈瑜川被临时通知去参加京市的一个学术交流会,连机票信息都已经发到了手机上。

    熟悉的高楼已经部分坍塌,烟尘弥漫。

    无奈两人套间和三人套间本来就少,他们又是临时借调,能够住进曾经住过的房间已经相当不错了。

    闻念轻轻掀开眼皮,调整下动作打算继续睡,无意间发现沈瑜川已经醒了。

    突然,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沈瑜川猛地抓紧方向盘,刹车踏板瞬间被踩到底。

    怀里的人还睡得迷迷糊糊,沈瑜川已经神志清醒地盯着天花板。

    他直起身子,离开时轻轻带上房门。

    地震的震感越来越强烈。

    引擎的声音随着震动显得愈发急促。

    “你!”师浩辰被气得捂住胸口,一股气差点没喘上来。

    卧室里,闻念眉头舒展,正在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弯下腰,嘴唇在额头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动作轻盈得仿佛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

    震动停止,云雾初歇。

    “作为闻念的丈夫不出席她的葬礼?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吗?”

    此刻已有人逃到了宽阔的路上,沈瑜川越过人群,奋力向前奔跑。他喘息着,汗水流淌下来的瞬间又被冷风吹干。

    师浩辰在台下扫视一周,却没看到那个最该到场的人。

    不久之后,废墟会被覆盖,高楼将被重建。

    而他的爱人,死在黎明之前。

    碎石挡住车的去路,看着手机上再也没有被接通的电话,沈瑜川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公寓本身是单人间,两人偶尔共处一室当然没问题,但连续两个月吃住都在一块,难免会有些不便。

    沈瑜川把行李箱放在走廊,放轻动作打开隔壁门。

    闻念拿他没办法,驱赶两日未果后,也就这样将就了。

    沈瑜川几乎是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猛地踩下油门,迅速掉头。

    “嗯。不困。”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

    -

    不过,拿归拿,沈瑜川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和老婆分居,依旧每天和闻念挤在同一张床上。

    冷风呼啸而过,路上的积雪被车轮碾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路灯的微弱光芒伫立在寒冷的空气中,映亮黑暗又空荡荡的街道。

    师浩辰脚步定在门口,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掷地有声。

    第二天早上,窗外依旧漆黑一片。

    “你让闻念的父母怎么想?”

    “六点多,再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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