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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克整个人的状态仍旧是恍惚的。

    辛心隔着伊迪·雪莱的尸体握住布鲁克的手,布鲁克的手冰凉而苍老,他低声道:“伊迪现在是影子杀手的重大嫌疑人。”

    “也许那个人曾经帮助过他……”

    有关影子杀手的事情,执法队的人不敢随便下结论。

    年老的仆人看到昨天才刚来过的骑士与男仆,血红的眼中流露出惊讶,“卡特先生……”他眼中渗出泪水,“伊迪少爷他……”

    布鲁克实在无力独自料理伊迪·雪莱的尸体,辛心暂时充当男仆,与骑士一起帮助布鲁克为伊迪·雪莱先更换衣物,换上雪莱家族最正统的贵族服饰。

    医生看了一眼骑士,“好的,没问题。”

    而诺亚·卡佩的社交情况也正如医生所说, 他交友广泛, 而且还不是泛泛之交, 朋友很多, 诺亚·卡佩的为人也符合他们对受害者的推论,生活简单, 平易近人,能让他交付信任的人数不胜数, 在男女关系上面则是一张白纸,一位非常纯洁高贵的贵族青年。

    布鲁克作为在雪莱家族历经岁月的老仆人,当然能够看穿伊迪·雪莱的内心,他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邦妮·布朗是个足够狡猾的女人,他相信罗斯,但是不相信她,也许罗斯也不能在任务时间截止前拿到关键性的口供。

    辛心对着布鲁克道:“伊迪在保护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他选择献出自己的生命,布鲁克,你知道那会是谁吗?”

    辛心打断了骑士。

    “可是伊迪·雪莱他自裁了,布鲁克,你明白吗?他一定有理由。”

    “那么,有谁最让他感伤,最让他觉得与自己相似呢?没有谁对他特别吗?”

    布鲁克将铜百合放在伊迪·雪莱的掌心,抓着伊迪·雪莱的手握住。

    好眼熟,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看到布鲁克如此哭泣流泪,辛心不由也跟着揪心,现在还无法下结论伊迪·雪莱在命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杀了诺亚·卡佩应当是事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怎么了?”

    “不,不……你是说伊迪少爷在为那真正的影子杀手顶罪……不,不可能……伊迪少爷他不是……”

    “帮助过伊迪少爷的人有很多,但是,”布鲁克还是摇头,“伊迪少爷从未将谁真正地放在心上,或许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对于今天下午要去货船看马这件事,诺亚·卡佩也从来没有隐瞒过, 在马没到之前,他已经兴奋地和许多人分享过,也就是说, 这不是秘密行程, 凶手有心的话, 随便就能打听到。

    布鲁克眼中溢出强烈的震惊,他呼吸急促,手掌颤抖,几乎快要被短时涌入脑海的信息量给击晕了。

    布鲁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摇头,“没有,我确信,伊迪少爷心中一片空荡荡,没有人填充他的心。”

    布鲁克神情非常惊讶,苍老的脸犹如一幅苍白的油画,在辛心紧迫的目光中始终保持着茫然与呆滞。

    辛心是在夸大其词,男爵已经明确了伊迪·雪莱并非影子杀手,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这么做,逼着布鲁克去回想,吐露重要的线索。

    到了雪莱家后,辛心上前敲门,很久之后,布鲁克才来应门。

    “诺亚·卡佩交际很广泛, 和怀尔德不同,他的朋友非常多。”

德,汤米,”辛心叫住几人,“诺亚·卡佩的人际关系情况就交给你们来调查了,我和珀金想去伊迪·雪莱那再看看情况。”

    第219章 情人 开始揭秘

    辛心看向骑士,骑士面无表情,让人无法辨认他此刻的情绪。

    那支百合与真正的百合大小形态都非常相近。

    布鲁克单手紧紧地抓着门框摇头,疲惫地默默流泪,已无法再多言语,佝偻着侧身让开,辛心看了骑士一眼,先挤了进去。

    伊迪·雪莱不是个经常回家的人,布鲁克常年都是独自待在这栋大房子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地将这栋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然后等待伊迪·雪莱的归来,这就是布鲁克生活全部的意义,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伊迪·雪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他还记得傅天齐松开他的手坠落的瞬间,也记得他跟他说,“别哭。”

    布鲁克语无伦次了许久,声音忽高忽低,说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脱力地向后仰,辛心连忙呼唤,“珀金!”

    诺亚·卡佩喜欢马,这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凡与诺亚·卡佩稍作交谈,就能明白他对马有多么的狂热。

    布鲁克差点就那样昏死过去,喝了一点水后渐渐缓了过来,他背靠在沙发上,吃力道:“伊迪少爷怎么会为人顶那样的罪?这不可能。”他想到执法队犹豫审视的神情,紧张道:“那么现在难道伊迪少爷已经被认定是影子杀手了吗?!”

    一路上,两人也都沉默着。

    卡佩家族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幸运的是,与被害的怀尔德·布特一样,卡佩家族的人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仍旧接待了医生与汤米,并且回答了他们所有的问题。

    “布鲁克——”

    辛心手指轻碰了碰骑士,骑士侧过脸看向他,辛心回以温柔的眼神。

    “卡特先生,”布鲁克站在伊迪·雪莱的尸体前,他不忍抚摸,仿佛不去触碰,那躺着的尸体就不是伊迪·雪莱,“他们什么都没说,您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伊迪少爷为什么自裁?”

    布鲁克浑浊的眼瞳顿时剧烈颤动了起来,“不可能,伊迪少爷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所以,珀金,辛心拉住了骑士的手,现在他也要对他说,别难过。

    而布鲁克却仍旧保持着茫然,恐慌的茫然,无论辛心怎么安慰引导,布鲁克的脑海里也想不出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骑士询问的话语传入耳畔时,辛心在原地愣了片刻后看向骑士。

    “是他为了保护一个人。”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伊迪·雪莱说之后城市里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案件了,”医生道, “诺亚·卡佩已经是受害者当中的顶配了。

    布鲁克在原地发呆了许久,最后也仍然只是摇头,他看向伊迪·雪莱的尸体,眼中再次溢出泪水,缓缓站起身后靠近伊迪·雪莱的尸体,双手颤抖地抚摸了他的脸颊,“伊迪少爷,或许只有您能告诉我,您到底为谁而死?”

    骑士瞬间明白了——他已经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影子杀手。

    家族的崩溃给当时年幼的伊迪·雪莱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在那些寂寞的贵妇人身上看到的是他自己的影子,他同情她们,关心她们,只不过是一种顾影自怜罢了。

    布鲁克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辛心上前,轻声道:“布鲁克,我们很抱歉,没有将伊迪·雪莱活着带回来。”

    布鲁克将视线落在伊迪·雪莱失去血色的年轻面庞上,他喃喃道:“伊迪少爷不是会为了谁而死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要为他洗脱罪名,你必须得想起来,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线索,有没有那样一个人,让伊迪·雪莱甚至愿意为他顶罪?!”

    辛心轻皱起眉,“不,一定有,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

    伊迪·雪莱从未真正地与谁交往,他只是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发现他自己的影子。

    辛心放开手,马上倒了一点水喂给布鲁克。

    骑士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担忧。

    布鲁克低下头,伏在伊迪·雪莱胸前低泣。

    “是……”

    在布鲁克看来,伊迪·雪莱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花花公子,他的内心是空虚而寂寞的,与那些贵妇的交际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别样的安慰。

    “不,还没有,”辛心连忙安抚他,“可如果找不到真凶的话,也许,会是那样。”

    辛心与骑士选择步行前往距离差不多卡佩家族庄园差不多两公里的雪莱家。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杀死去,即使对方是杀人者,那种生命在指间流逝的感觉,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该承受的。

    骑士及时地扶住了布鲁克,让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雪莱家只有他一个仆人,是执法队的人帮助他把伊迪·雪莱的尸体运回了家,执法队的人没说太多,只说伊迪·雪莱是自裁的,即使布鲁克不断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执法队的人也没把话说明白。

    “布鲁克?”辛心轻声提醒,“你能想到谁吗?伊迪愿意为他放弃生命的人?”

    伊迪·雪莱的尸体就停在雪莱家客厅的中间,也许是布鲁克无力转移,也许是布鲁克不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也许布鲁克就是不愿伊迪·雪莱离开……

    辛心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骑士轻抿了下唇后看向辛心。

    辛心视线不由被那支百合吸引,追随而去。

    当那只僵硬的手被按着握住铜百合的那一刻,辛心脑海中猛然闪过画面。

    辛心没说话,眼中溢出的恐惧与震惊变相地回答了骑士的问题。

    “嚓——”的一下,只是迷雾中轻轻地一闪,那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得如同砸入他的眼眶,仿佛有镜头猛地推进跳到他面前,辛心整个人瞬间打了个激灵。

    为杀人者的死亡而感到悲伤,似乎并不应当,可是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思维,辛心脑海中还残留着伊迪·雪莱热情的笑容,布鲁克对伊迪·雪莱犹如父亲般的疼爱,死亡是无可挽回的悲剧,叫旁观者怎么能够不悲伤?

    布鲁克颤颤巍巍地搬来了个金属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铜制百合。

    如果影子杀手真的有两个人,那么露面的那个是伊迪·雪莱的话,另一个或许是女人?伯德夫人作为第一个受害者,是否与伊迪·雪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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