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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宾馆里对好了词,确认好了怎么下套,等到下午三点,他们还没动身,一直到三点半,申志强按捺不住打电话来询问时,辛心才不紧不慢地告诉申志强,他们业务繁忙,要推迟见面。

    邻居们看热闹都看了小半年,说苗家三天两头地干架,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老两口凑了凑退休金,把病更重的苗美芬送进了养老院,这才勉强算消停了。

    “嗯,我有时间,什么事?”

    申志强也尽力摆出不卑不亢的架势,“进来坐,学磊,给客人倒水。”

    “这是公司走程序的硬性规定,”钟正卿道,“现在我们是走电子保单了,是沈女士特意要求的纸质保单,如果保单丢失,是需要当事人及时挂失补办的,沈女士没来补办过,”钟正卿摆出一副终于钻到空子的模样,“原件丢失,我们走不了程序。”

    辛心和钟正卿在公共厕所的隔间换装完毕,摇身一变又成了未来保险公司的两个专员。

    “下午3点以后。”

    “你好,申先生,”辛心的语气也很平板,完全公事公办的节奏,“请问你今天有时间吗?”

    “申先生,下午好。”

    申志强在电话那头说,好,没事,他在家里等。

    这次任务目前来说只有他和钟正卿,钟正卿是新人,他应该扛起主要的压力才是。

    可能把沈丽芹扔在新美养老院,本身就是两人的“杀招”吧。

    申志强耐心道:“请问是缺什么材料呢?”

    申志强手指了下辛心的包,“你们系统不是应该有记录吗?不需要原件吧。”

    辛心微微一笑,“打回当然是因为材料不齐。”

    辛心和钟正卿调查走访后得出了上述结论。

    “哦。”

    “人又不是我送到养老院的,是他们的好儿子给他们找的好地方,回访也回访不到我这儿,我也不会做你们的生意,别来烦我。”

    钟正卿道:“能够把沈丽芹的钱全部榨干,总不能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应该没问题。”

    两个人一直把申志强晾到了四点,才动身前往沈家,刚到家门口一敲门,申志强就来开门了,申学磊也在,两父子好像还特意收拾打扮过,看上去精神不少。

    “什么时候啊?我得看一下。”

    辛心故意态度冷淡,钟正卿则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两人都摆出了明显的防御姿态,过分热情会引人怀疑,他们这样反而能真正吊起两父子的胃口,这一招就叫请君入瓮。

    辛心道:“当然,天降横财,总会患得患失的。”

    收集资料的过程比他想得还要困难。

    辛心和钟正卿先找到了苗美芬的儿子,也许是常年处于和家庭成员内斗的状态,苗美芬的儿子极其不配合,听说两人是养老院的人之后,直接连打带泼水地让人滚。

    其实找队友,除了肝胆相照、齐心协力之外,还有另一种模式。

    昨天他已经给了一千,让申志强入了套,他提前做过功课,保险公司需要保单和身份证双重信息验证才能查到保单信息,也就是说申志强是无法确认这份保单是否存在的,而辛心正是预备要利用这一点。

    “我们不是上门来推销的,是来回访的。”

    苗美芬的丈夫还和儿子住在一起,不过据说日子也不好过,得知苗美芬的死讯后,老头直接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眼歪口斜的话都说不利索。

    “有关保单的审核,我们这里遇到一点问题,需要和你沟通。”

    苗美芬的女儿也是个暴脾气,当年父母偏心,把房子给了儿子,她气不过,后来自己挣钱在同小区买了套更大的,进进出出就专门膈应她父母和弟弟。

    平常杜静宜和应思佳也不怎么和其他男性护工接触,除了工作之外,她们基本躲在宿舍里,据说两个女护工的待遇不错,吴梦岚特意给她们搞了一台电视,闲着没事还可以看电视。

    三位死者入住养老院之后,家属很少来探望,沈丽芹的丈夫和继子更是一次也没来过。

    “这……这人都死了,怎么来补办?”申志强道。

    “这个原件……”

    “她儿子没有反驳苗美芬不是猝死。”辛心边用文件夹扇风边道。

    为了进一步地提升可信度,他们今天还专门去制作了两张名片。

    “材料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辛心坐下,也不碰申学磊端过来的茶,他不紧不慢道,“系统打回了。”

    周淑文一家看着实在可怜,辛心想到她儿媳妇那满身的疲惫,就不忍心,也明白不适合将她吸纳为队友。

    申志强忍耐道:“那我们现在就只有把保单原件找出来才行了?”

    电话里申志强语气平静,“喂,你好。”

    “回访?回访个屁啊回访,你们把人整死了现在跟我回访,回访你全家我回访!”

    钟正卿一听,马上翻身面向辛心,他从辛心略显兴奋的语气中猜到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你说。”

    苗美芬的家庭情况简直就是沈丽芹和周淑文的叠加版本。

    辛心又何尝不知道呢。

    不但可能到手的五百万不翼而飞,连已经到了口袋里的钱再被挖出去,那对于父子俩又是一重的心理压力。

    辛心在黑暗中向着隔壁床喊。

    “学磊!”申志强呵斥了一声,申学磊又缩了回去。

    “怎么会打回呢?!”申学磊失声道。

    辛心和钟正卿顶着大太阳在树底下避暑。

    “其实我们已经有队友了。”

    辛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道,“还是两个特别‘好’的队友!”

    申志强在电话里明显声音紧绷了一下,泄露了他此时真实的情绪。

    负责7楼的林同春三人组和两个女护工的关系仅仅也就是见面认识脸,点个头的关系,那两个女护工都不一定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尸体已经被火化,没法通过尸体来找线索,死者本身的人际关系和背景当中似乎也没有隐藏杀机,或者说即使有杀机,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

    苗美芬有一儿一女,丈夫也还健在,年轻的时候夫妻俩重男轻女,和女儿关系处得一般,年纪大了之后,老两口是和儿子一起过的,苗美芬和老伴两人身体都不好,她老伴稍微强一点。

    两人互相检查了下穿着和名片,确保万无一失后,辛心给申志强去了电话。

    他们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好利用的。

    “操,人都死了你们还说什么屁话,算我倒霉,把人送到你们养老院,钱退了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赶紧滚!”

    “走!”

    姐姐的态度比弟弟要冷静一些,满眼都是轻蔑,脸上全是冷笑。

    门一下关上,差点没甩辛心和钟正卿脸上。

    申学磊应了一声,两只眼睛黏在两人身上,他明显比父亲要嫩,脸上还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隐秘的欲望。

    姐姐的态度是既不肯出力也不出钱,就当没生过她,反正父母从来都偏心儿子。

    辛心和钟正卿不置可否,钟正卿率先起身,“申先生,你要是有进展,再联系吧。”

    儿子还没结婚,一个人照顾两个老人,照顾不过来,而且还觉得耽误自己找对象,于是和姐姐几番争吵,闹得警察都来了好几回。

    钟正卿也笑了,“找个地方换装?”

    辛心挂了电话,对钟正卿道:“这人还有点城府。”

    辛心摇头,“还不清楚,有可能吧,”辛心瞥眼看向钟正卿,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不得问咱们队友嘛。”

    两人径直离开,申学磊在后面“诶诶诶——”地喊了好几声,两

    两人只能辗转到苗美芬女儿家。

    钟正卿在一旁道:“他很紧张。”

    辛心直接挂了电话。

    弟弟希望姐姐要么把两个老人带走一个,要么贴补一点,这样他也出一部分钱,两个人加起来请个保姆帮忙。

    苗美芬这一家,他们今天也都见识了,儿女都是火暴脾气,完全不给他们施展的机会。

    “保单原件,”辛心道,“沈女士手里的那份。”

    “张先生,您母亲的猝死我们也很抱歉……”

    钟正卿道:“养老院居然把钱退给了家属,其他两位死者有这样的情况吗?”

    “回访?回访什么?”

    “钟正卿!”

    申志强忍不住追问道。

    “滚滚滚!害死我妈还不够,还要害死我爸呀!”

    电话通后,“嘟”了三声,申志强就接了。

    钟正卿道:“我们手头的东西分量不够。”

    父子两个面面相觑,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凝滞的气氛。

    “明天早上再去苗美芬家里看看,”辛心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等收集完这边的资料,就回养老院。”

    辛心连翻了几个身,他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把现有的资料盘了一遍,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申志强脸色还算镇定,申学磊已经脸都憋红了,想说又不敢说,只能怒目圆睁地看着辛心和钟正卿,好像是他们抢走了那五百万。

谈不上什么尊重女性,不少男护工都跃跃欲试地想骚扰追求,吴梦岚出面警告了两次,把女护工放在了自己隔壁屋,这才渐渐地消停下来。

    “所以啊,”辛心道,“要么你们就把原件找出来,要么这个流程就到这儿了,还有申先生,麻烦您把那一千块钱也退给我,没有保单,返现也返不了。”

    “到时候我们当面说吧,下午我们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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