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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听到蒋惟的声音。

    辛心把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鼻子下面,挡住嘴。

    蒋惟在夜风中微笑,虽然辛心什么都没说,人也不在他的面前,他却能想象得出辛心此刻的神情,一定是很害羞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藏。

    “别甩,我看看。”

    这样,辛心也觉得反而更安全一点,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蒋惟传染了,也开始悬心起来。

    周岩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那块玉菩萨挂坠,对梁璇道:“大师,品品?”

    “小时候很讨厌这里,”宁齐商环视了黑暗中的别墅,“现在倒觉得这个地方挺不错的。”

    蒋惟“哦”了一声,“对,我用词不当,是合租。”

    有两个蒋惟的声音,一个面对面,一个从耳机里进入他的耳朵,好像双声道一样,辛心缩了缩脖子,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他能感觉到蒋惟还在背后注视着他,这让他觉得很安心。

    那么……拥有七次机会的代价是什么呢?

    他听到蒋惟的声音。

    同样的问题用不同的角度提出,完全变成了相反的意思。

    蒋惟想他大概就是‘他’,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他,他没有因为两人注定相爱,就提前绑架辛心,那是作弊,他不屑,也不愿意,确定关系与否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面前的这个人吗?

    辛心抽回手,窘迫地研究怎么关这个功能。

    “……”

    此时, 蒋惟就显得有点冷。

    之前辛心想的一直都是针对他的杀意太多?太浓?或者所谓的他是主角?

    “我得在外面多缓一会儿,要不然等会儿一进去,他们就该审我了。”

    辛心在车上想了很久, 还是没什么头绪。

    “周哥,你是刑警,你的命数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你身上纠缠了无数人的因果,你的每一次侦破案件,都有可能拯救无数条原本该死去的生命,所以你能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另一个世界。”

    “审我为什么笑得那么不值钱。”

    “我活下来了,所以唐嘉俊死了,一死一生,这就是定数。”

    蒋惟提醒道。

    “能不能有个地方,每天我们两个都在那儿,能够确定双方的安全,”蒋惟侧了下脸,“其实我最近有点失眠,你呢?”

    他正在念叨,蒋惟却一声不吭,辛心抬眼,发现蒋惟正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几丝笑意,“你开了心率警告。”

    宁齐君站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身边,他们两个并肩站着,身后的影子拉长重叠,合二为一。

    如果他们之前也这么频繁地相处的话, 或许辛心早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只要谈起这个话题,梁璇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在想梁璇说的,代价是什么,”蒋惟道,“我不知道,她应该也不知道,但是我很不安。”

    蒋惟宿舍比较偏,在学校的犄角旮旯里,人也少,不像辛心他们宿舍那边一大片人,不过蒋惟不回宿舍,他去实验室,辛心送蒋惟到实验楼,“你回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蒋惟抓了辛心的胳膊查看,辛心也赶紧探头过去,他还没把这东西研究明白,“不会吧,才刚戴上就出问题……”

    是啊,为什么他有七次机会呢?

    周岩父母得知这件事之后,去庙里拜神还愿,还给周岩买了块玉菩萨回来,让他戴在脖子上保平安。

    这些都是可能存在的理由。

    辛心这个人有时候神经

    辛心点头,“是这样的,它是这么告诉我的。”

    蒋惟今年已经读博了,很忙,非常忙,忙得没白天没黑夜的,辛心也是,他现在还没真的忙起来,已经忙得都没时间想任务了。

    辛心实在难以想象蒋惟这张脸每天晚上做噩梦的样子,他于心不忍,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慢慢抬起脸道:“学校附近房租不便宜。”

    辛心愣住,他看着蒋惟的眼睛,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原地僵住。

    “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有定数的,宇宙存在最基本的原理就是守恒。”

    蒋惟的提议完全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尽管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已经无限接近恋人,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对于另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早已达成了一致的默契猜想。

    “审你什么?”

    还好心率警告关了,辛心很庆幸地想。

    “你到了宿舍也给我打个电话,算了,”蒋惟掏出手机,“就从现在开始保持联系吧,你流量够用吗?”

    梁璇又看了蒋惟一眼,“走了。”

    比起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蒋惟更在乎的是,他面前的人,他自己,还有所认识的伙伴们,能否走出一条活路。

    辛心:“………………”

    现在时过境迁,周岩的想法改变了许多,尤其是梁璇的出现。

    辛心脸红了,他加快脚步,快速地在路口转弯。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逃过了一劫,其他队员也都觉得周岩神了,怎么会放弃最优的进攻路线,避开了那个藏有炸弹的酵素桶呢?

    他也挣得不少啊……

    “璇姐慢走,路上小心。”

    梁璇无奈道:“我没学过这个。”

    *

    “我今晚不回去了,就睡实验室。”

    “家里人给我求了保平安的,”周岩手托着那块玉,原本冰凉的玉在他手里逐渐暖了起来,“我一直相信,它让我进去,是为了避免更多的人死去。”

    “啊——”

    “嗯?”

    “够。”

    “你跑得像企鹅。”

    第403章 生 礼物

    “也好。”

    蒋惟:“刚才心跳太快了。”

    蒋惟笑,他的笑声听上去还在室外,辛心脸红透了,自己都觉得烫,“赶紧进去做实验吧。”

    辛心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我还行。”

    蒋惟是个非常有幽默感的人,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辛心一天能被他逗笑十八次,不过他的幽默感收放自如,他不想逗人笑的时候, 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冷。

    “还行,你进去吧,外面冷。”

    “路上小心。”

    所以代价是什么?

    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区,梁璇先下车, 她下车时对辛心道:“注意安全,你心别太大。”

    辛心听梁璇这么说,下意识地就想要否定梁璇这种接近于自我审判的结论,然而梁璇脸上并不多么愧疚,她的神情充满了敬畏和悲悯,这种悲悯是无差别的,不只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辛心想的是为什么他比周岩的次数少,而梁璇想的却是为什么他有那么多次机会?

    “我不行,”蒋惟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辛心也忍不住笑了,“你胡说,你师姐不说你总是笑得很……阴险吗?”

    蒋惟也停下了脚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蒋惟道:“你能不能跟我同居?”

    辛心抬起脸,脸是红的。

    蒋惟伸手,“我来吧。”

    “是在手机上操作的。”

    周岩坚决不戴,但还是不愿意真的辜负父母的一片慈心,干这个的,是扛着脑袋干的,不止自己的,家人也为他日夜挂心。

    “那段时间总幻想我暗恋的人失恋,想着想着就高兴得笑出了声,可能是有点不太阳光。”

    关了心率警告,辛心把手机拿回来,手也藏在身后,“我想想吧,”他眼睛斜着朝天空看,“合租的事情。”

    “你才像企鹅呢!”

    “冷不冷?”

    辛心:“……”

    “没事,我抗冻。”

的次数最多,资历最老,他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头一回躲过爆炸之后,他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潜意识里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幸运,所以他的大脑就自己编造出了这么个任务来自洽?

    尘封已久的别墅门在深夜打开,生锈的铰链发出嘶哑难听的呻吟声。

    辛心再次低下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得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结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只要顺利度过这四年,他就能……

    梁璇的反问让辛心完全怔住了。

    “哎哟我的老母亲诶,您儿子是干什么的您不知道吗?戴了这个,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那么其他人呢?”

    “昂。”

    蒋惟低头,看着辛心手腕上的手环,“你设置成多少了?别加速了,冷静一下,等会儿又要震了。”

    “我有个想法。”

    到了学校,下了车,辛心和蒋惟并肩朝学校走,辛心耸肩,“有点沉重的一个生日吼。”

    宁齐君拍了拍手套,“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嘛。”

    “好的璇姐。”辛心认真地回答道。

    蒋惟神情异常严肃, 甚至到了严峻的程度, 让辛心不由停顿脚步, 去听他说话, “什么?”

    梁璇眉头深深地皱起,她看向的是辛心,“在第七次的时候,它说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辛心忽然大叫了一声,他紧张地甩了下胳膊,“完了,这手环好像漏电,我刚才被电了一下!”

    “你想的是你为什么只有七次机会,”梁璇低声道,“我想的却是为什么你能有七次机会?”

    辛心也不扭捏,马上和蒋惟开了语音,他戴上耳机,“那我回去了。”

    “你申请研究生宿舍了吗?”

    “……”

    “我打工挣得不少。”

    “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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