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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门口静了片刻,下一秒就“哄——”的笑开了。

    陆知野沉默地看着他。

    大概是一天之内受惊吓太多了,徐凌洮忽然想起来一些久远的记忆。

    “食堂。”

    ·

    “没了?”陆知野抬眼,晃了晃酒杯:“就一瓶?”

    “嗯。”助理点了点头,补充道:“开了您上个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瓶美人面。”

    徐凌洮推开门就看到陆知野撑开腿坐在沙发里,西服外套随手搭在一边,那架势分明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再走近些,就看到这人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开了封的顶级美人面。

    “又跑来喝酒了?”

    因为这事儿,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盘算来盘算去,还是打算……醉着回去。

    梦里梦外的陆知野都长着同一张欠揍的嘴,一想起来就让人手痒。

    “……”

    说话时声音有些抖:“你说他开了哪瓶???”

    池岁年垂着眼皮看了会儿手腕上的狗爪子,刚要说“想打架放学奉陪”,就被陆知野两句气死人的话怼了回去。

    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助理从门缝里钻出一只脑袋,小声地汇报道:“徐总,陆总来了。”

    池岁年垂眸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应该是刚才光顾着跟陆知野吵架,这才没听到下课铃声。

    “就这样?”

    “当然了,不然我用得着这么吝啬吗!”徐凌洮道。

    但池岁年并不觉得尴尬,该抬不起头来的是陆知野。

    ………………一阵冗长的沉默。

    他愣了半晌,不可置信地转头,“你们被罚打扫池塘那次?”

    徐凌洮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情,试探道:“没睡?”

    徐凌洮走进门,陆知野看了他一眼,“你这酒怎么喝不醉?”

    池岁年甚至醒来时还咬着牙。

    刚转学那会儿多安静秀气啊。

    陆知野闭了闭眼,叹息道:“十三年前我就告白了。”

    正好有同学围观,被当众这么骂过,陆知野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他了。

    徐凌洮正盯着电脑忙碌,闻言从电脑上抬起双眼:“你说谁来了?”

    陆知野皱着眉心:“我没挑衅他。”

    “没露馅。”

    “干什么。”

    就这样你喝了我一瓶酒?

    你还嗯?

    然而主卧里空旷安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陆知野沉默下来,像在思考他的话。徐凌洮更起劲儿了,道:“你也说了池少爷面冷心软,好好追人,他一定会答应的……”

    陆知野笑了下,从他手里接过倒满的酒杯,一口喝了,才语气沉闷地道:“这会儿估计还气着呢,昨天玩大了。”

    ……陆知野早跑了。

    徐凌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助理道:“徐总,人在楼下休息室呢。”

    徐凌洮听着稀奇,没想到陆知野这种人还会为情所困,不由得老气横秋道:“所以说你一开始路就走错了,一上来就跟他说结婚,太突然了。你应该先找个时间告白,然后追人,哪有你一上来就直奔结婚去的。”

    陆知野愣了下,放下杯子道:“可惜了,还挺好喝的。”

    “就这样。”

    “……”你说的是人话?

    那一刻,徐凌洮是崩溃的。

    池岁年皱着眉,把鼻子贴到枕头上嗅了嗅,顿时吸了满口松香。

    不敢回家。

    徐凌洮感觉自己似乎摸着了什么隐秘。十年之前……应该是池岁年刚转学到晋城附中的时候。

    下了班都不敢回家,得把池家小少爷惹成什么模样了?

    徐凌洮抬起脑袋:“……什么?”

    你再说一遍是哪儿???

    徐凌洮皱着眉不解:“那你怕什么。”

    徐凌洮眼神古怪地盯了他两秒,惊叫道:“陆知野你不是吧,还玩酒后乱性?”

    徐凌洮小心翼翼取出杯子,把最后一点酒液倒出,醇厚的香味立刻萦绕开来。

    徐凌洮更懵了:“那你怎么惹着他了?”

    没想到啊……这里边还有隐情。

    然而陆知野这人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情况下,依然伸手抓住了他。

    那会儿他们俩刚见面吧?

    损友。

    他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算是陆知野身边唯一知晓真相的人。池岁年车祸昏迷后,医院连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一个月后情况才稳定下来,从那时起,陆知野就不对劲了,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后,出来就盘算着怎么天衣无缝的骗人。

    床上柔软的布料贴着口鼻。

    陆知野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半晌,说:“昨晚太高兴,不小心把人惹急了。”

    “抱了。”

    徐凌洮一边翻开文件一边“哦”了一声。

    就给他留了一个底……

    徐凌洮更崩溃了:“大哥,你这酒量再来十瓶都喝不醉好吧,别糟蹋我的酒了。”

    “……”晦气。

    徐凌洮呆坐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等会儿?你……你……你什么时候跟池岁年告白的?”

    助理不明所以,连忙重复了一遍。

    简直牛嚼牡丹!

    徐凌洮坐到陆知野身边,看这人丧着两条眉毛,他问:“下班不回家,往我这儿跑,不管你那小少爷了?”

    池岁年是被气醒的。

    “我怎么没告白。”陆知野截断他的话,语气沉重道:“我都追了他十年了。”

    人呢?

    “卧槽!!”

    陆知野抿着唇点头。

    池岁年懊恼自己睡得太沉,气得把枕头揪起来又戳又锤了十分钟。

    徐凌洮一直以为是这俩人新仇旧恨都还没算完,陆知野才想了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办法羞辱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几秒钟后,他手一滑,签字笔滚到了地上。

    差点忘了,陆知野昨晚是抱着他睡的。

    “……”

    你都怎么了他十年?

    幸好他来得早,否则这最后几口都轮不上他的。

    “这个时间他怎么来了……”徐凌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请进来吧。”

    “这就够严重了。”陆知野皱着眉。

    徐凌洮已经有些癫狂了,过去十多年的认知被颠覆,他愣愣道:“那他妈能算是告白吗?分明是挑衅好吗?”

    然而高兴了没多久,就见池少爷忽然皱眉、磨牙,在梦中怒气冲冲地说:“陆知野你死不死?”

    枕头忽然下传来震动,池岁年以为又是汤烬或者陆横打来跟他瞎逼逼的,看也没看就接了。

    “嗯。”

堂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学生,各个安静如鸡,瞪着双眼,惊悚程度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

    徐凌洮:“……”

    他侧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拉拉筋,待会儿方便揍人,

    徐凌洮明白这一点,于是道:“我知道你不会

    “池先生你好,这里是晋城市公安局,请问你是池宇的堂哥吗?”

    他心疼地抱住酒瓶,哭诉道:“柜子里这么多酒,你说你为什么就非要开这一瓶呢?”

    他恍惚间闻到了一点陌生的气味。

    呃……

    心爱的酒已经一口都没了,徐凌洮干脆死心,跟着在陆知野身边瘫软下来,哑声问:“我就说了装醉不行,你偏不信,露馅了吧,你就该按我说的……”

    徐凌洮:“……”

    早上醒来时,发现池少爷乖乖巧巧地躺在怀里,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陆知野做事一丝不苟,不撒谎不作假,说好听点是真诚,说难听些就是情商低,根本不可能羞辱自己喜欢的人。

    但不知道徐凌洮柜子里都是什么破酒,怎么都喝不醉。

    “你大爷,好歹给我留一口啊?!”

    徐凌洮眼睁睁看着颜色漂亮的酒液一点点消失在陆知野嘴里,咽了咽口水。

    ······

    陆知野把酒杯里的液体一口饮尽,懒懒地说:“你柜子里酒不少,但我就这瓶没喝过。”

    陆知野被他叫得太阳穴突突突的疼,皱了皱眉道:“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不带颜色的。”

    “……”

    气氛诡异。

    助理道:“陆氏集团的陆总。”

    “……”

    掩人耳目的醉意消散,陆知野理智回笼,担心池少爷秋后算账,连早餐都没吃就跑了。

    一晚上受了陆知野两次气,新仇旧恨,他要一起跟这狗东西算个干净。

    这酒是他找了很久,才从一个私人藏收藏家手里高价买来的,预备以后沐浴焚香再好好品尝,结果就这么被陆知野借酒浇愁给糟蹋了。

    下一秒,徐凌洮从椅子上翻滚下来,手忙脚乱地冲出门去了。

    徐凌洮身为附中一份子,仔细回想了一遍陆知野和池岁年喊打喊杀的十来年……好、好像确实是这样。

    太俗了吧。

    陆知野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对池岁年的双标毫无底线,从来都是让着、惯着,活生生把人惯出了一身脾气。

    ······

    一见钟情?

    这么想着,池岁年皱着眉准备离开。

    “……在哪儿告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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