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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晗打算逗逗她:“你妈妈和我,谁好看?”

    韩裴芸做出这个动作以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怕顾景晗说的那番话,只是用来哄骗自己的客套话。

    “韩阿姨脸疼在里面休息,我去接安歌,很快就回来,今天王阿姨不在,妈妈晚上留下来陪你。”

    活到而立之年,韩裴芸仍清楚地记得那些女生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猥琐好色的变态大叔,她和之前一样去牵朋友的手,却被她嫌弃地缩了回去。

    她很难堪,也许她这只刺猬,应该永远蜷成球。

    韩裴芸羞愧难当,又接着哭下去。

    韩安歌懵懂地点点头:“那到底来没来啊?”

    韩裴芸弯起眼睛,点点头。

    “鼻涕精……”顾景晗扶着冰袋,另一只手戳了下韩裴芸的脑门。

    “顾阿姨,我的外公、外婆有没有一起来啊?”

    再后来,她把自己的秘密藏得极好,但这段经历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韩裴芸并非不接受别人的触碰,她是害怕太久,成了习惯,害怕对方亲近了自己,之后得知了她的秘密,只会和那些女生一样,更加的厌恶她。

    “那以后……”顾景晗想说自己以后可以尽量留下来陪她,可又怕到时状况太多,给了孩子承诺却不能实现。

    顾景晗咬了咬下唇,感觉哪里不对?

    “好。”顾景晗嘴角的弧度忽的消失了,但又很快都勾起。

    “你交往过……”顾景晗刚开口,被韩裴芸冷不丁地打断了。

    栎栎还等着回家,绝对不能丧气!

    她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反感吗?

    “那……”顾景晗想了想,“我们叫外卖?”

    “多适合你啊。”顾景晗发现韩裴芸吭哧了一声,脖子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抬手摸了摸,那触感又黏又湿。

    顾景晗困惑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指了指自己:“我?”

    “哎。”顾景晗想到了很重要的事,加重了力气拍拍她。

    韩裴芸眼睛还泛着红,显得十分无辜:“油爆虾、蒜香四季豆、西红柿炖牛腩?”

    “真好看,可我妈妈从来不化妆。”韩安歌遗憾地说。

    韩裴芸歪着脑袋,贴着顾景晗手上的冰袋,她的脑子全是一团团云雾。

    这反倒提醒了顾景晗:“就当我没跟你说过这个事,看到了妈妈也不要提。”

    顾景晗话音刚落,顾芷栎像只欢快的小鹿在床上使劲蹦跶。

    侧目,目光停留在韩裴芸白嫩的脖颈皮肤上,配合着这股香甜的气味,竟让人莫名有了食欲。

    正好路过餐饮一条街,顾景晗

    她活成了一只刺猬,浑身是坚硬的刺,缩成一团,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韩裴芸的手卡在她们俩的身子之间,一开始保持着距离不让顾景晗贴得太近,可听见她那句轻松的问话,小心翼翼地扶上了她的腰。

    顾景晗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韩裴芸给她取的新称呼,一看时间,还真是。

    “听你妈的意思……你以前和女人在一起过啊?”顾景晗态度很好,像是小学生在请教老师问题。

    顾芷栎期待地看着妈妈,但妈妈只是笑着,没说下去。

    周勤毕恭毕敬地上前:“顾总,栎栎换过液了,我可以在这里陪着她,你看看一会儿要不要亲自去中庭华府视察工作呢?”

    顾景晗正要出门,又折了回来:“哭包,我问你个事儿呗?”

    “谁跟你开玩笑?”顾景晗的下巴枕在韩裴芸的肩上,呼吸间,尽是那股好闻的淡淡牛奶香。

    “你……”韩裴芸推开她,说得委屈巴巴,“你是大猪蹄子。”

    “开心!”顾芷栎用力亲了妈妈一口。

    顾景晗像哄栎栎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韩裴芸的后背,嗔怪着说:“你教我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可就你这么爱哭?哪有榜样的样子啊?”

    没搞清楚真相就打她,她委屈。

    “鼻涕精?”顾景晗给她取了个新外号,好声好气地商量,“你喜欢哭包还是鼻涕精?”

    尤其当她鼓足勇气,佯装随意着让她抱抱看,顾景晗那一瞬的表情明显滞住了。

    韩裴芸刹那间僵住,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砸在了顾景晗的肩膀上。

    “顾蹄子。”韩裴芸收住了眼泪,较真地叫她。

    “顾蹄子。”韩裴芸说起正事,“到时间接安歌放学了,我这脸出不了门,你去。”

    “你屁股上有痣?左边?还是右边?”

    从没有人敢弹她脑门,顾景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太过分了。”

    顾景晗刚反应过来,却见韩裴芸已经把胳膊收回去了。

    顾芷栎看妈妈拿着包要走,依依不舍地问:“妈妈,你要去哪里,韩阿姨呢?”

    顾景晗看见了顾芷栎眼里的失落,语气宠溺着给她打气:“栎栎要快点好起来,回家以后,住到妈妈的卧室好不好?”

    安歌又是一声叹息:“就是觉得,没见过外公、外婆好可惜。”

    天知道韩裴芸向顾景晗打开双臂花费了多大的勇气。

    刺猬放下戒备,舒展开了身体,向她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韩裴芸一开口,委屈得要命:“干嘛啊?”

    “会有机会的。”顾景晗想到韩裴芸的父母,若真看到了安歌,怕是会产生更大的误会。

    最初的惶恐沉寂了下来,韩裴芸分明可以踏实了,可这样被顾景晗抱着,反而比刚才更加难过。

    “退下吧。”韩裴芸一挥手,语气懒散,“本宫乏了。”

    “这种小事让大秘去做。”顾景晗有些心不在焉,她这人设放皇宫里应该是皇帝才对,怎么就成了太监?

    韩安歌塞完了棒棒糖,盯着顾阿姨的嘴唇看:“顾阿姨,你有抹口红吗?”

    “唉。”韩安歌插着腰,学大人模样叹气。

    顾景晗吃了一惊,脸上微微发烫:“你问这个干嘛?”

    她心想,这可不成!

    韩裴芸哭得好好的,忽然被她这句话扰乱了节奏,吭哧一声哭着笑了出来:“你敢?”

    顾景晗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没发觉这两天和安歌相处下来,自己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顾景晗拿起冰袋,轻轻敷在韩裴芸的脸上,好脾气的纠正:“我不是。”

    “说。”韩裴芸敷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顾景晗满脸惊喜,赶紧点头:“好呀。”

    “行。”韩裴芸让顾景晗赶紧走,她头晕得很,躺下来睡会儿可能就好了。

    “安歌,你想化妆?”顾景晗发现了安歌的小心思。

    而今天顾景晗知道了她的秘密,那个缺心眼居然很认真地对她说,她们应该像普通朋友那样牵手、拥抱。

    “我叫你哭包好不好?”顾景晗问得一本正经。

    “这么开心?”小家伙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顾景晗怕栎栎太激动会磕到自己,抱住她让她赶紧躺下。

    韩裴芸一听,咬着牙闭紧了嘴唇,眼泪依然往下掉,只从鼻间泄出几声细碎的哭音。

    爸妈误会了她和顾景晗的关系,她委屈。

    很多年以前,当韩裴芸还是个十几岁刚踏入青春期的少女,她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和好朋友三五结伴、牵手勾肩。那时候流行写日记,年少的她在本子里记录下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直到有一天,她最好的朋友偷看了她的日记,之后只属于她的秘密成了班上人尽皆知的笑话。

    韩裴芸送给她一个白眼:“做梦呢?我都这样了还要给你做饭?你有没有人性啊?”

    她的委屈和顾景晗无关,可是在她面前,她却哭得最起劲。

    她说得那样随意又自然。

    也不管韩裴芸这会儿还给不给抱了,顾景晗倾身上去,把她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她问韩裴芸:“晚上王阿姨不在,我们吃什么?”

    哭包就排后吧。

    “每晚都要和妈妈睡一起!”顾芷栎坚定地点头。

    韩裴芸斜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韩安歌从书包里找出一支棒棒糖,含了会儿,问顾阿姨要不要吃。

    韩安歌从顾阿姨那里得知了妈妈回到滨城的消息,一路上开心极了。

    顾景晗看着安歌,觉得很是有趣:“怎么了?”

    刚才顾景晗提出韩裴芸之所以不愿意和她亲近的原因,其实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韩安歌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想说顾阿姨好看,可良心发现这样对不起妈妈,于是机灵作答:“安歌最好看。”

    “哎。”顾景晗答应着,出了屋子迎上周勤等候差遣的目光,她愣了下,怎么觉得自己刚才在韩裴芸跟前像个太监呢?

    安歌长得像自己,她最好看,那自己就是第二好看。

    韩安歌垂下脑袋,似是害羞了:“像顾阿姨这样……很好看啊。”

    顾景晗说好,安歌又剥开一支塞进她嘴里。

    韩裴芸冷漠地反问:“那你问我这个,又是干嘛?”

    顾景晗不化妆绝不出门:“有啊。”

    顾景晗开着车,心虚地向一个四岁孩子撒谎:“没有。”

    “我开玩笑的。”韩裴芸牵起嘴角,受伤的那侧脸颊传来一阵剧痛,她忍痛保持着微笑,眼泪还悬在眼角。

    这么多年不曾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她委屈。

    顾景晗细细琢磨,奇了怪了,她也不知道啊。

    “你还是叫哭包吧,鼻涕精听着怪恶心的。”韩裴芸抬手,迅速给了顾景晗一个脑瓜崩儿。

    韩裴芸告诉她不能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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