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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阿姨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同时压低声音。

    沈沁走过去,抱起孩子左看右看,生怕出去一趟磕这撞那的。

    韩裴芸在网上查到顾景晗送来那辆车的大概价格,把自己几个账户上的活期余额凑到一起,勉勉强强凑上了最低配的车款,发信息让顾景晗把账户发来,不然就把这辆豪车开走,她想要回自己的小宝马。

    “老王,”她说得小声,刻意不让楼梯上的顾景晗听见,“你发现没有?”

    挂了电话,偌大的家里没了人声,又是冷冷清清。

    顾芷栎进屋脱了鞋,规规矩矩地把小靴子放在鞋架上,妈妈给她递来了拖鞋,她接过穿上,说了声谢谢。

    那个表情,到底代表着“我懂”,还是“你脏了”?

    “那你和妈妈说说,在想什么?”

    沈沁看着顾景晗的脸,想起很多年前刚学会说话的她,坐在地上哭着喊着妈妈抱。再大一点,似乎也就跟现在的栎栎差不多大,就不丁点大的孩子,不哭不闹,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韩裴芸在屏幕上为她刷起大拇指:“谢谢又有被骚到。”

    本还想为自己解释下,想想意义不大,找不找都会让去结婚,还是不说了。

    顾景晗和她妈对视了半天,见她光看不说话,该是想到了别的事,于是眉心几不可见地拧了下:“我没找鸭。”

    客厅又只剩沈沁一个人,她站玄关,看着鞋架上多出来的两双运动鞋若有所思,不像是顾景晗的风格,拿下来看看,又确实是她的鞋码。

    她把这四个字放嘴边翻来覆去地念,始终没能对顾景晗说出一句温和的话来。

    沈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景晗走到属于她的那间书房门口,动作流畅地按下门把,开门进屋,然后不见人影。

    顾景晗发去一个害羞的小黄脸:“投资顾景晗的人生,高额利润,稳赚不赔。”

    “有孩子了?”

    顾景晗坚持要把新车送给韩裴芸,为了让她一定接受,不由分说开走了她的小宝马,回家路上她怎么都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去找鸭?

    然后,她就想起了那个坏掉的雪宝,韩妈妈说这是面团干巴了,但她觉得,雪宝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生病了。

    女式拖鞋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看出来个女婿。

    “家里热,我们先上去换身衣服,不然捂久了会热会生病。”和孩子讲道理,栎栎听了以后乖巧地应了声好。

    大年初一,人们在家过年鲜少出门,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街道上堆满白雪更是显得冷清。

    属于顾景晗的那个柜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两双她不曾见过的拖鞋,一双是小孩的拖鞋,应该是给栎栎穿的,但是另一双,是37码的女式拖鞋。

    顾景晗加快了车速,听栎栎说下去,小小年纪很有一套逻辑:“妈妈说小宝宝出生了,我的病就能好了,等我的病好了,我就能和安歌在一起做好多事,我们和韩妈妈也能住在一起了。”

    顾景晗不忍心泼孩子冷水,笑着点头:“好,妈妈和他商量一下。”

    大过年的,大过年的。

    韩裴芸:“什么投资这么赚?说出来我避避雷。”

    王阿姨站在一边:“是个儿子。”

    当时她拿到裴雅淑的

    她不禁叹了口气,老天作证,一只鸭都没有。

    “栎栎生病以后就这样了?”沈沁有些欣慰,可一想到孩子的病,苦着脸高兴不起来。

    王阿姨说是,她说的都是实话,栎栎生病后顾景晗才跟韩小姐认识,从那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结婚了?”

    沈沁没留意她的反应,习惯性地又去看时间,屋外有了响动,她抬起头,眼里瞬时有了光亮。

    “你干嘛?”沈沁好不莫名其妙,里面顶多就一个菜,抢什么抢?

    她还没点开视频图标,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哭包的坏妈妈。

    “我早几天就发现了……”沈沁朝顾景晗的背影一指,“有点当妈的样子了。”

    “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顾芷栎小脸红扑扑的,嘿嘿笑:“包饺子。”

    “韩妈妈说,每个小孩子本来都是一颗蛋,妈妈们领到蛋蛋,要把它放在肚子里孵蛋蛋。”顾芷栎还知道妈妈领到了好几颗蛋蛋,她会有好几个妹妹,也可能是弟弟。

    顾景晗:“爱打多少打多少,全当你投资了,明年给你双倍分红。”

    王阿姨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要回厨房,又被沈沁叫住。

    王阿姨看她的表情,嘴皮子一动,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您也不差。

    包饺子吗?会所里的过年特色娱乐节目?

    “我饿了。”把袋子捂在怀里,抿了抿唇回楼上。

    “老王。”她喊了一声,见没人应,又喊了好几声。

    沈沁坐在客厅,眉飞色舞地和别家太太在电话里拜年问好,她再一次看了看时间,眉间皱了下,话里的喜庆却不减半分。

    “那妈妈……”顾芷栎殷切地看向妈妈,“您能不能跟小宝宝说,快一点孵出来。”

    沈沁眼神空洞,叹气道:“真好。”

    “我说真的,你要是有闲钱放我这,我帮你理财,不比你写小说赚得少。”关了电脑上的文档,把空了的饭盒放到一边,顾景晗蠢蠢欲动,又想跟哭包视频了。

    “妈。”顾景晗打断她俩的对话,把韩裴芸给她的保温袋放在一边,弯腰给栎栎拉下外套拉链。

    顾芷栎看了一路的白雪,那些积雪被清洁工人扫在马路两边,堆成高高的小山,她开始幻想自己摘掉了透不过气的口罩,和安歌一起从这座雪山滚到另一座。

    “外婆。”顾芷栎在安歌那里学到了很多,她捧起外婆的脸,吧唧亲上一口。

    家里来客人都给一次性拖鞋,这双拖鞋不是顾景晗的码数,却放在她的鞋柜里,给谁穿的?

    她只记起来这些,忘了顾景晗怎么成了现在这副凉薄的性子。

    “大过年的,年夜饭跑出去吃,今天又准备一个人待房里吃什么东西?”沈沁抱怨起来,“你爸躲屋里一上午了,你也要这样?”

    沈沁抱着双臂,闲聊的语气:“你是不是有个女儿?”

    顾景晗把汽车开出自行车的速度也没车跟后面催,她不停地去琢磨哭包当时的表情,自己那些澄清的话,她到底信没信?

    王阿姨点头,那肯定的,韩小姐教导有方。

    韩裴芸先打了个问号,确定是顾景晗本人不是骗子。

    “我在想小宝宝。”顾芷栎一五一十地回答。

    顾芷栎鼻尖酸酸的,她到现在还在后悔,没有把雪宝捡回来,万一雪宝吃了药会好呢?

    做好了和顾蹄子磨嘴皮子的准备,不曾想她直接甩来一串数字,是她的个人账户,非常爽快。

    顾芷栎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人家全家凑一大桌,享尽天伦之乐,其乐融融。自己家算是哪门子过年?老的一大早进书房大门紧闭,小的十一点了还不见人影。

    这下可算明白了,以前缺的是一份小孩子该有的生动。

    她有些失落地晃了晃脑袋,自己吃了很多的药,好像还是在生病。

    沈沁放下孩子,看着栎栎牵着妈妈的手走上楼梯。

    左思右想,心里头总悬着一口气,她朝楼上看了看,打开柜门,去检查鞋柜。

    红灯前踩下刹车,顾景晗不让自己再去纠结这件事,侧目看了看栎栎,小家伙上车后都不说话,她想当然地问:“栎栎在想安歌吗?”

    她站起,这才看到柜子上放着的保温袋,以为是顾景晗从酒店带回来的菜,提起袋子要给王阿姨送去。

    “和妈妈出去玩什么了?”

    “你扯他别扯我。”顾景晗停住,转身满脸的无奈,最烦她妈动不动把她和她爸划上等号。

    言多必失,王阿姨没读多少书,但知道这个道理,借口厨房还有活,溜了。

    沈沁看了两眼,悻悻地合上柜门。

    “对。”顾景晗应道。

    安歌说雪宝就是坏了,然后气呼呼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王阿姨系着围裙姗姗来迟,知道沈沁又要跟自己没话找话了。

    不过……

    沈沁心里正惋惜,听了顾景晗的话,怔了怔,点头道::“栎栎在,我知道肯定没找。”

    顾景晗细听。

    “有了。”王阿姨心说有了也不关您事儿啊,又不给孩子发红包。

    “我……”顾景晗意识到举动有些失态,上了楼发现自己没拿哭包给的粥,再下楼的时候看她妈要提走袋子,一时就着急了。

    王阿姨手一伸:“俩。”

    她以前就想着栎栎这孩子明明哪都好,但就是缺了说不明的东西。

    十月怀胎的过程,哪有小朋友想得那么简单?

    顾芷栎安心了些,轻轻哼起了歌,是之前和安歌在家唱的《数鸭子》。

    “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沈沁站在她身后,叉起腰。

    顾景晗捧着保温袋往回走,饭盒里的海鲜粥还热乎乎的。

    沈沁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家栎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心柔软成一团,把栎栎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小心肝小宝贝。

    小家伙说完,大眼睛眨巴着,征询妈妈的意见:“对不对啊?”

    王阿姨点点头:“哎。”

    沈沁又问:“几个?”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沁抬头,见来人是顾景晗,她换了身自己没见过的卫衣裤,蹬蹬走到自己跟前,一把夺过了袋子。

    顾景晗接着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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