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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张开,本要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韩裴芸,这时也赶紧背到身后,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顾景晗就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手持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裴雅淑倚在窗边,眼神呆滞地看着天上那朵的那朵云。

    那阵忽如其来的温度沿着她的手心往上,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心跟着变得滚烫,裴雅淑的手颤了颤,不受控制地将顾芷栎的小手握紧。

    韩裴芸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带了瓶醋回来,忘了拿手机用不了扫码支付,幸好兜里还有几块零钱。

    客客气气,和裴雅淑对她视而不见的态度截然不同,顾景晗有点受宠若惊,忙答:“还没有。”

    韩槐不提她刚刚闹的笑话,眼神示意:“那还有一盘,你能不能帮忙拿一下?”

    顾芷栎听着妈妈通话,乖乖不说话,等妈妈挂了电话,她才问可不可以下车。

    她觉得裴雅淑可能等着自己做点什么,于是她扯了下唇角,两侧不对称地往上翘了下,连假笑都算不上。

    “我妈放过你了?”

    出电梯,开门,一气呵成。

    “我怕你外婆为难她。”韩裴芸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听懂,她急着回去,急着站在顾景晗跟前,替她挡住来自父母的言语暴击。

    顾景晗反倒松了口气,进门放下礼物,从鞋柜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拖鞋,又给栎栎换了鞋,脱下身上厚重的棉衣。

    韩槐自然而然地说:“那一起吃点。”

    “去吧,你爸妈这里我盯着,等吃了午饭再摆个麻将局,你妈瘾大,怎么也得决战到半夜。”为了她的好姐妹,为了她的偶像,为了她磕的这对CP,柳以思已经准备好舍身陪这些老太太玩个精疲力竭。

    顾芷栎大胆了些,提高了声音,笑着喊道:“外婆。”

    顾景晗撅了噘嘴,艰难发声:“叔……叔叔。”

    韩槐和她面对而坐,表情淡然。

    几日不见,小别胜新婚,顾景晗踏着雀跃轻快的步伐进去:“让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自己怎么在心里如何丑化她、唾骂她,事实上人家只是看着,就知道是好人家出身的孩子。

    顾芷栎把门开到最大的角度,这样双手提满了东西的妈妈进门可以方便一些。

    裴雅淑没说话,栎栎用相当严肃却依然软糯的童声说道:“外婆,打人是不对的!韩妈妈的脸疼了很久。”

    「我要疯了!!!顾景晗!!!你出来!!!」

    顾景晗深深吸气,她一点都不紧张。

    顾景晗静默了两秒,还是轻笑出声,被养猪大户逗乐了。

    栎栎那孩子跟安歌处久了越来越爱说话,正和裴雅淑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顾景晗听到几句,栎栎问老太太上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打韩妈妈。

    他和裴雅淑不一样,对顾景晗没什么偏见,也不为难她:“是饺子,小芸她妈妈做的。”

    顾芷栎见老人没理自己,无所适从地转身看向妈妈。

    心说在韩裴芸父母跟前保持一定的界限感,可能更妥当些。

    像极了摆在橱窗里,灯光汇聚的模特。

    “你叫我什么?”她问。

    「我说没见过,她说那肯定听你提过???」

    「天哪!!!刚刚你妈问我见没见过你的对象???」

    顾景晗拍拍她的小脸,点了点头。

    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是咽回去了,韩裴芸放下安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进门的动静太大,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她看。

    这虾仁馅咸鲜不油腻,比之前韩裴芸跟她追忆时描述的味道还好吃,说是人间极品也不为过。

    “哦。”顾景晗低低地应了声,棉拖里的脚趾紧紧蜷缩,尴尬得仿佛能抠出一套海景大别墅。

    大力推开门,韩裴芸气喘吁吁地眼神四下扫射,寻找顾景晗的人影,

    话音未落,脚步紧忙站定。

    顾芷栎想了想,上前几步,伸手够到老人的手,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她的手心里。

    顾景晗仍夹着那个饺子,看到哭包心生欢喜,碍着她父母的面,千言万语都在她的眼里了。

    顾景晗保持距离,远远地看着裴雅淑和栎栎说话,她自觉地不去打扰,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去厨房看看,哭包那里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提满了礼盒的手费劲地举起,还悬在空中没敲下,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开门提示。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韩裴芸的父亲韩槐,他端着一大盘饺子转身,正好遇上进来的她。

    录入了她们一家四口的指纹,因为哭包说这里也是她的家,但这刻顾景晗犹豫不决,她该抬手放门把上主动开门,还是敲门让屋里人过来开。

    她低头望着眼神懵懂的小人,那孩子朝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顾景晗又指了指了裴雅淑,给栎栎比了个大拇指。

    顾景晗又是一愣:“哎。”

    她打定主意,拒绝来自顾景晗的所有示好。

    韩槐当然知道顾景晗刚刚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是把他当成韩裴芸了。

    “外婆。”出乎意料,身后响起的,是一声软绵绵的童声。

    身后有细碎的动静,裴雅淑以为来的人是顾景晗,

    厨房里有忙碌的声音,可能是韩裴芸在里面。

    “你吃饭了吗?”韩槐又问。

    那笑起来的梨涡,和从前的韩裴芸一模一样,可自从她出了那档子事后,自己再也没见她笑过。

    顾景晗赶紧应声好,捧起盘子,跟在韩槐身后。

    “我要带栎栎去见小芸的爸妈了。”

    裴雅淑怔住,这一声唤像一记拳头般砸在她的心口。

    所以顾景晗对屋内的情形一无所知。

    裴雅淑静默了两秒,紧抿的唇有了和善的笑意,她蹲下身仔仔细细端详顾芷栎的脸。

    幸好,裴雅淑这时又看了看栎栎,随后起身往阳台走,转身不再看她们,也不说话。

    应该是到了安全区域,柳以思抬高了声音,清了清嗓子,拿捏到极致的矫揉造作:“啊,隐隐约约是有听说晗晗在恋爱啦,但是她最近忙着陪栎栎都没有时间出来和人家玩,所以我没听过、没见过,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呢。”

    顾景晗开车途中没看消息,柳以思临危大乱又不能躲开沈沁跑去打电话,六神无主地发了一堆感叹号,最后一条消息在五分钟之前,看样子单凭自己处理好了。

    挽起衣袖,抱着做不好也得摆点样子出来,在长辈跟前加点印象分的心态,顾景晗进了厨房。

    事前跟韩裴芸通个气,发消息告知自己已经到楼下了,等到了楼层走出电梯,还没接到她的回复。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这是?”裴雅淑抱怨道。

    每一次见面,那孩子都在哭。

    顾景晗准备了一些礼物给韩裴芸的父母,几盒烟酒还有燕窝虫草海参,都是她提前做过功课的,作为第一次上门的女婿比较送得出手。

    低头,只见栎栎小手抓着门把,用一脸“妈妈又犯傻了”的表情看着她,大眼睛不住地眨巴,再轻轻一拉,门开了。

    顾景晗没在客餐厅看到韩裴芸和安歌,在和裴雅淑的对视中,心情从诧异、惊慌到期待发生什么能打破这刻的尴尬。

    “哦。”顾景晗看见了桌角的手机,哭包忘了带走,所以她刚刚发了消息也没回复。

    “妈妈着急见顾妈妈吗?”韩安歌想,就跟自己着急见栎栎一样。

    另一边,裴雅淑端着一盘饺子坐在沙发上,看动作是要喂给栎栎吃。

    面对着熟悉的入户门,她低头凝视韩裴芸家刚换不久的指纹锁。

    顾景晗没听清裴雅淑说了什么,韩槐正和她说话:“小芸下楼买醋了,安歌跟她一起,马上就回来。”

    她妈妈做了水饺?尴尬之余顾景晗想到,这是打算和好了?

    韩安歌一进门就跑去栎栎身边,把手里的奇趣蛋塞给她。

    「所以!!!你跟她说了小韩的事???」

    怪自己忘了知会柳以思一声,顾景晗赶时间上楼,长话短说,给她拨电话过去。

    到了楼下,安歌一手抓着一个要带给栎栎的奇趣蛋,一手指着车位上的车子让妈妈看:“顾妈妈和栎栎到了!”

    坐在餐桌前的裴雅淑抬头,眼神和整个身子暴露在门外的顾景晗正面遇上,当初在医院没顾得上仔细看她,今天来了个突然亮相。

    挂了电话,柳以思如超级英雄一般,用甩动披风的动作扬起身上的长裙裙摆,英勇无畏地大步往前走,迎面再次走向沈沁,妆容明艳的脸上在双方视线碰撞的那一霎,洋溢起谄媚的笑。

    车子稳稳停到韩裴芸家楼下,顾景晗下车前得空看了眼手机,全是柳以思发来的消息。

    顾景晗懊恼不已,自己明明是个表情管理大师。

    韩裴芸没想到顾景晗来得那么快,不过买瓶醋的功夫,生怕她应对不了她妈的冷眼攻击,抱起安歌就往电梯间冲。

    顾景晗小声在孩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顾芷栎怯怯地看向阳台上老太太的背影,目光询问妈妈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柳以思马上接起,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夸张:“你妈不知道小韩是女的?”

    她不想看见顾景晗,那孩子有多优秀,她就有多讨厌,她越好,让韩裴芸离开她就越难。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告诉她还能消停?”顾景晗顿了顿,“所以你说了吗?”

    “我说个鬼,我又不傻。”柳以思自信满满,她是个明白人,江湖人称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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