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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宫十六夜拿到笔记本,忍不住笑了下。

    她偷瞄一眼‘正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讲法国文学诞生的标志——《圣女欧拉丽赞歌》’的老师,然后询问题似的,将笔记本移到神林御子身前。

    “非常感谢筑紫王大人。”主持合着那双长满老人斑的手,向源清素鞠躬。

    “那里很危险,请多注意安全。”主持再次鞠躬。

    “别提虫子!”源清素用大一号的字体回复。

    “你对《圣女欧拉丽赞歌》有什么看法?”讲师问。

    “不客气。”源清素说。

    主持摇头,轻声说:“是支笏湖的妖怪。”

    “我陪你。”源清素说。

    “为了应对支笏湖的妖怪!”

    “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还需要休息!”姬宫十六夜追上来。

    “《小王子》。”讲师点头,用法语说,“里面有喜欢的句子?和大家分享一下。”

    “比起这种复杂的妖怪,多消灭一些村级、县级的妖怪,不是能救更多人?”源清素劝道。

    假如是一般的妖怪,刚诞生就会被消灭。

    神林御子稍显不耐烦,不过这种小事,她向来不放在心上。

    “解决了吗?”

    “有些虫子,碰了手是会有异味,下次注意点,别乱摸东西。”源清素说。

    神林御子正盯着窗外的芭蕉树看,像插满了绿色冲浪板,又像一座房子,风姿婆娑。

    “虫子?”神林御子说着,下意识凑上去。

    她今天穿了黑色牛仔裤,锢着纤细的腰肢,紧绷着那诱人的蜜桃臀,勾勒出双腿的修长。

    源清素最后看了小沙弥一眼,和神林御子、姬宫十六夜出了豪德寺。

    从这学期开始,姬宫十六夜正式转学到了东京大学。

    寺内依旧是招福猫的天下,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

    “......有空我帮你找农学院的人问问。”

    源清素:“......”

    她举起没有托下巴的那只手。

    “已经死了。”主持已经见惯了生死,语气很平静,只是略带惋惜。

    “还能怎么办?”源清素同样无奈地给出同样的回答。

    “我喜欢聪明的学生。”他将笔记本还给源清素,让他坐下。

    “我们三个在一起,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源清素豪情万丈。

    “那名武士呢,我记得,是叫泽入?”源清素记得他,拿出全部的钱,留给小沙弥治病。

    神林御子看了他一会儿。

    很难想象一只数千米的妖怪,在东瀛横行一个月,不知道要毁掉多少城镇,死多少人。

    讲师朝神林御子伸手示意,意思是:请说。

    她又说:

    神林御子递上笔记本。

    “还能怎么办?”他说。

    姬宫十六夜笑起来,双手叠放在他右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今天晚上......”

    “清少爷既然要去,那我只能去了。”姬宫十六夜笑着说。

    “那个虫子很奇怪嘛,所以才忍不住。大概......这么长。”姬宫十六夜手虚握,上下套弄了一段距离,“浑身还硬邦邦的,是什么虫子?”

    “算了,”她将手指放在自己鼻尖,笑着说,“不是什么好闻的东西,你还是不要闻了。”

    还有六天满二十岁的男人啊。

    “没有,我正要去。”神林御子回答。

    “没有具体哪一种文学,喜欢《小王子》。”

    源清素站起来。

    又是四点半开始的、学生想吃饭、想回家的法国文学课,源清素和姬宫十六夜用笔记本聊天。

    “是。”主持点头,“八月开始,支笏湖出现一只妖怪,泽入阁下作为关东的支援者,前往北海道,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

    源清素看着她,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将这样的身体搂在怀里,心里头又开始发热。

    “你会害怕,出乎我的预料。”

    源清素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源清素和两位巫女一起,乘坐千代田线,赶去豪德寺。

    “神巫果然不能有幸福。”留下这句话,她朝前方走去。

    “北海道的那个支笏湖?”源清素又问。

    “支笏湖的妖怪,有什么特殊吗?”走在去车站的住宅区,源清素问神林御子。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昨天晚上消耗太多了,不过你今天一直盯着我的腿和屁股看,不用

    “源清素同学。”讲师看了两眼笔记,又朝源清素伸手示意,意思是:给我站起来。

    “之前在京都大学?”

    讲师停下来,下面走神的学生,一下子精神起来,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谢谢筑紫王大人~”小沙弥跟着鞠躬,僧袍空空荡荡,脸色苍白憔悴,因为服用了神泉,眼睛却很明亮。

    两人说话时,神林御子已经闭上眼睛。

    姬宫十六夜走过来,先是瞅了源清素一眼,然后笑吟吟地在神林御子的另一边坐下。

    姬宫十六夜轻拍她的手臂。

    她用刚买的万宝龙圆珠笔,在‘小夜子’这个称呼上,画了一个圈。

    源清素的神力,很明显的壮大了一分。

    “长得丑,没见过世面;像小夜子你这样的,是纯真可爱,明白?”

    眼看神林御子的鼻尖逐渐接近,他心里砰砰乱跳,正想着要不要阻止,姬宫十六夜又突然把手拿走。

    “昨天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什么虫子了,今天手上还有一股异味。”

    “御子,你帮我闻闻。”她将细长的手指伸向神林御子。

    “我没上过学。”姬宫十六夜回复。

    神林御子手托下巴的姿势没变,眼神瞥了眼笔记本,然后又撇了眼源清素。

    她虽然将隐私权踩在鞋底,像虫子一样不放在眼里,但没有兴趣看源清素洗澡和睡觉。

    “小夜子?变亲昵了,是因为我碰了虫子?”

    “那就拜托你咯,清少爷。”姬宫十六夜笑呵呵地说。

    隔着她,姬宫十六夜一边嫌臭似的嗅自己的手指,一边笑吟吟地望着源清素。

    源清素回过神,略感无奈,又无所谓。

    “没有。”源清素老实回答。

    “招福猫保佑你们。”小沙弥脆生生地跟着主持一起鞠躬。

    “喜欢法国什么文学?”

    “实际上是生死不知。”神林御子浏览着木架上的招福猫,“那里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一般的妖怪。”

    “怪不得当初你来东京,看什么都新奇,假装大学生,还刻意戴眼镜,将书抱在怀里。”

    “怎么办?”姬宫十六夜走到他身边。

    “或许,是因为有了想追求的幸福,所以想活着。”源清素回答。

    豪德寺四点半就不再对外开放,对三人来说,自然没这个问题。

    源清素、神林御子,盘膝坐在廊檐风铃下做早课,天色昏暗,太阳还没出来。

    “你以为你能留下来?”神林御子看都没看他,所以对于源清素毫不犹豫的表态,她到底怎么样的表情,只有招福猫知道。

    “没有具体消息,进去的人都死了。”神林御子说。

    ◇

    神林御子瞥了眼手指,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据说那是夏目漱石当年观赏过的芭蕉树,用来走神刚刚好。

    “已经开始了?”人还没看见,姬宫十六夜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山林间快乐的鸟儿。

    姬宫十六夜在前面几步的距离,俏生生地背着手,看戏似的看着两人。

    神林御子停住脚步,源清素也停下来。

    “我问你,假如是我要去一个回不来的地方,你会和我一起吗?”

    源清素觉得她在驯养自己,用她有趣的性格,诱人的身体。

    太阳从地平线跳出来,源清素和姬宫十六夜也结束闲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源清素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不过,他除了是被驯养的狐狸,也是小王子,对他的玫瑰付出太多,花了那么多时间,已经离不开她,神林御子小姐。

    九月三日,清晨。

    源清素沉默片刻,问:“【木花开耶姬】?”

    按照从香叶冠里得来的咒法,摄取太阳的光辉,一缕紫色神明之气,在黑色、金色、火焰色的神力中游曳,缓缓溶解。

    “你说的我明白,”神林御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源清素的眼睛,“但避开危险,和我留在白山神社一直修行,等修为足够高再出来,又有什么区别。”

    “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息!”源清素甩开她,快步朝神林御子追去。

    夜晚的豪德寺住宅区,没有一个人,连月色都照不进来。

    可惜那些钱,依然买不起神泉。

    “狐狸对小王子说的一句话——「语言是误会的根源」。”源清素用法语说。

    讲师瞅了两眼笔记本上的聊天记录,特别是被圈起来的‘小夜子’,又看看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很有法国情调地笑起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打算去。”

    “你说我没见过世面?”

    小沙弥很难过,她几乎没和泽入说过话,但知道他为了给自己治病,花了很多钱。

    姬宫十六夜抢走笔记,用整整一页,竖着写了两句话——清少爷(第一竖排),小夜子我讨厌你(第二竖排)!

    源清素一愣:“那你还打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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