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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想起了埃文曾说:哪怕我们生活在地狱,所有人都在脏水里游泳,也可以怀揣希望,不然故事怎么往下写?

    妆浓到这个程度,玛西亚其实看不出钻石本来的模样,但她注意到对方有双好看的蓝眼睛。

    一袋子钱,几句安慰的话,这种同情心确实很廉价。

    西西总算松了口,力道一撤,玛西亚和埃文重重摔倒。两人狼狈躺在地毯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与水晶灯,他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她瞪着玛西亚,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不是劫匪,倒是个慈善家。”

    “路易吉!上!”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从背后响起:“我全看见了。”

    能被记录下来的残酷,都不是最残酷的。当历史告诉你某个时代的一群人过得很惨,那么真实情况一定更糟。

    果然是一伙的。高塔会要抑魔石有什么用?她想潜进伯爵府一探究竟。不过,此刻伯爵府灯火通明,不是潜入的时候。

    玛西亚和埃文截住了给阿尔格农送项链的仆人。【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你在愚弄我么?”他不肯善罢甘休。

    “活见鬼!这么多!”

    “我知道你无辜。抱歉。”玛西亚甩了甩因用力过猛而生疼的手。快速摸出了白玉项链,塞到埃文的怀里。“你能把它安全带回家,对么?”

    埃文目瞪口呆,他不知道玛西亚不用魔法时也这么能打。力量肯定不占优势,但她相当果断,动作很快。

    仆人愣了愣,答:“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壮,长着乱七八糟的络腮胡,眉毛浓,脸坑坑洼洼的。女的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对了!她叫他路易吉!”

    玛西亚瞬间后悔。【海量电子书:万能书屋】

    不知为何,阿尔格农经历了这样倒霉又荒谬的事,心中并未非常厌恶。异样的好心情持续着,在出了赌场大门后才烟消云散。

    是那个名叫钻石的女人。

    项链被抢?挺没面子。

    玛西亚心想,埃文一直可靠又贴心,有他在的感觉很好。她何必骗自

    玛西亚把手铲到他的脖颈下面,弯曲手指,“好,现在抬头。”

    玛西亚启用神明的视觉,一眼就明白了抑魔石的原理,它并非使魔力消失,而是本身蕴含大量的魔力,如月亮吸引潮汐,让人体内的魔力暂时脱离自己的控制。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的人都以为贝索人会乖乖收下钱。谁料,贝索人脸色沉沉,朝那仆人问话:“抢劫你的人长什么样?”

    他试图呼救:“救……”

    “好极了,埃文,这正合我意。”

    但是……不行!得赶快起来。他刚一动,玛西亚就发出吃痛的声音:“头发!等等,压到我头发了。”

    两人离开卧室,去到书房。玛西亚把抑魔石锁到柜子里,然后摊开魔物图鉴,翻到力鼠的食谱。

    尽管他只见过菲欧娜·图尔的画像,那也是个他必须尊重的女人。弄丢她给他的礼物,并且还是信物……

    一个人习惯了辱骂、轻视、伤害、虚情假意,就像吃伤了胃,再有营养的东西她也吸收不了,消化不动了!她只想把这些温暖呕吐出去。

    尽管很不光彩,玛西亚还是决定进行一场抢劫。

    哪里冒出来的劫匪,坏了塔主大人的好事。

    虽然是不义之财,但钱就是钱。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暖和多了。

    抑魔石的事暂放一边,当务之急是营救亚当。两人开始商量怎么潜入兰斯洛特伯爵府中。

    钱袋的重量让钻石吃惊,玛西亚表露的善意更让她无法承受。

    他回过神后,立刻点头:“放心吧,我亲爱的!爱丽丝。哈哈。”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朝玛西亚伸过来,像在展示自己的大红指甲。语调懒洋洋,像在开玩笑:“你知道么?我挺爱聊天的,可能会到处说。”

    埃文听话照做,她把头发从缝隙里抽出,率先起身,愣了愣,又伸出手拉他一把。

    如果玛西亚真是他的恋人,他一定早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了,然后小口小口地吻她,像小狗那样湿漉漉地吻她。

    这无疑是心动。

    好在这儿离她自己的宅子也不远,先回去和埃文商量一下。

    玛西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面目狰狞,身体后倾,把体重也压上去,和埃文一起使劲扯那条项链。

    激情退却,阿尔格农开始觉得麻烦,本能地想要回避这复杂的思考,窝了一肚子火。

    “我想,得查一下魔物图鉴,看看是哪里出了错。力鼠本来就吃石头么?这里面也许有什么缘故。”

    “时间久远,早就没人知道抑魔石是什么了。前魔法时代,人们对待魔法觉醒者的方式近乎迫害,估计也没留下什么记录。”

    埃文躲避着人们的视线,离开红锈街。易容魔法会在一个小时后失效,他刚好可以隐藏行踪。

    “先是当街抢劫,然后入室盗窃。我们是法外鸳鸯,路易吉与爱丽丝。这个剧本怎么样?”

    “抱歉,抱歉。”他停下来,僵硬地等待玛西亚指挥。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把手覆盖在埃文的手上,加入了与力鼠的拔河。

    “对。得把抑魔石收到安全的地方去。”他紧紧握着项链,想站起来,却见玛西亚的脸就在自己旁边。

    玛西亚拉住钻石的手腕,拽着她,快速转去光照不到的地方。然后,她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袋钱,递到钻石的手上:“这些应该够你买身冬衣。”

    阿尔格农不喜欢别人这么跟他说话,“您难道把我当成那种说谎做戏的人?要么就收下这五十个沃伦索。要么就自己捉拿抢劫犯,恕我不能奉陪了。”

    “放心,我有办法。”

    对着玛西亚离去的背影,钻石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她紧抓住钱袋,隔着布,数了数。

    “它怎么连石头都要吃!这合理吗?”她一边用力,一边生疑。

    玛西亚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那副壁画她当时没看真,人鱼手里捧出来的石头上门,有几笔绿色。

    刚刚用了太多的力气,玛西亚此刻有种瘫软式的愉悦,疲惫,但是全身都放松,轻飘飘的。

    玛西亚指向魔物图鉴中的一页,“岩鳗,它可以在固体里钻行,我觉得是土魔法。发明魔法很难,但模仿就很简单了,我见过斯黛拉改变岩石密度。等夜深了,咱们去试试。”

    过了一会儿,仆人醒来后,顶着淤青的脸回到赌场,向主人悔愧交加地说明情况。

    埃文点了下头,却不得不提醒玛西亚:“我只上了一节剑术课,尽量不拖你后腿。”

    心动。

    玛西亚冲过去狠狠给了仆人一拳。

    “西西……你快松开啊!”埃文咬牙切齿。

    贝索人喃喃重复:“路易吉,路易吉……”

    小家伙看上去什么都吃,但是,菜单里绝对没有石头。

    “甜食、油脂、果实……都是正常可食用的东西。”埃文突然想起了王宫里的人鱼壁画,说,“抑魔石会不会是海里的植物?比如,什么东西的种子?”

    埃文点头,又担心玛西亚接连熬夜,身体撑不住,劝说道:“可以先打个盹,过了十二点我叫你。”

    “先弄条差不多的仿品好了。还好只是白玉。”

    埃文的目光闪烁,视线匆促地换了好几个落点。他发现自己很难不看玛西亚的眼睛,也很难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埃文立刻揪起仆人的衣领,将其拖入小巷。他的体格就足够吓人了,何况此时他胡子乱糟糟的,表情凶神恶煞。可惜埃文头一回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没能一击把对方打晕。

    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眼神越来越粘,然后两个人会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啪嗒”一声扣在一起。

    贝索人当然不满,他根本不是为了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抑魔石。

    所以她停止了过度的思虑,继续按自己的本心行动,没为自己辩解什么。

    她心想,自己可真傻,在红锈街,人们最讨厌的就是同情。你厌恶她们,她们还能靠一股动物性的坚韧,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挺一挺,不择手段,狼狈地挣扎。你一同情她们,就像强迫她们去想起这世界上还有良心这么一档子事,多可笑啊。

    “啪——砰——”

    “快走吧,我不说出去,就当没见过你。”钻石保证道。

    雾气笼罩着街道,玛西亚默默尾随着贝索人。

    她早知道人性没那么光明,繁华的王都有很多藏污纳垢的角落,想让每个人都幸福是不可能的。可她依旧会在这种时刻感到挫败、茫然。

    “好。”

    随着抑魔石远去,玛西亚感受到魔力重新恢复了秩序。

    仆人被吓得双腿发软,但实在不敢弄丢这么重要的财产,他的主人还等着他解围,是以挣扎得厉害。

    待到她回家,一推开公爵夫人的卧室,埃文竟然又在从力鼠西西嘴里抢东西,白色的光泽落入玛西亚的眼目,她顿时意识到这贪嘴又力大无穷的老鼠在吃什么。

    他离开了红锈街,又穿过几个街区,去到富人区,终点是兰斯洛特伯爵的宅邸,带着恼怒又恐惧的表情回去交差。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弄丢了未婚妻家族送他的项链。

    “抢,抢回来了,对吗?”她问。

    玛西亚走了,离开前,她不忘给钻石身上加了一道魔力,让其身体变暖。她自信施法的动作幅度很小,不会被钻石发觉。

    但有钱人总是很从容,阿尔格农不以为意地说:“好吧。那条白玉项链的价值不会超过四十个沃伦索。我给您五十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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