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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日所照,怨雾如雪遇沸汤,大片大片消融。

    “仙历十万载,魔劫终焉于此。”

    符纹未毕,亡魂们发出第一声真正的尖啸,像被滚油泼中,怨气蒸腾出漆黑烟柱。

    低头间,她看见脚边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血面浮出细细漩涡,像有人在底下轻轻吹气。

    幼时至今,经历的种种屈辱,愤怒,不甘又一桩桩被翻出来,晾在血锈天幕下,晾得她眼眶发涩。

    更远的地方,黑云压地,隐约可见第二重战场,残破的星舰与魔骨巨鲸纠缠在一起,舰身符阵熄灭,鲸骨却还在抽动,尾鳍扫过,掀起百丈尘浪。

    血线喷溅,落在焦黑甲板上,竟发出“滋滋”灼烧声。

    每拉扯一阵,她的记忆便淡化一分。

    空气中弥漫着焦骨,铁锈与陈年血腥味,仿佛万载之前的杀伐仍在呼吸。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无数张脸从焦土、甲板、折断的旌旗、碎裂的符阵里钻出,像雨后毒蕈,密密麻麻。

    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战场新的游魂,与它们一样,只剩不甘!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自己都惊住——像从别人喉咙里借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夏若竹忽觉胸口一沉,像有人把一整座冰湖倒扣在她身上。

    她抬手按心口,指节却抖得握不紧拳。

    它们死于仙历十万载的最后一役,尸骨无存,只剩执念,被秘境重新唤醒,嗅到生魂便蜂拥而上。

    夏若竹踉跄前行一阵,靴跟踏碎一截焦黑指骨,她抬头,看见昏黄天幕上,一行残破的金色古篆正缓缓浮现——

    哭嚎声变成撕裂声,那些脸在光里扭曲、拉长,最后化作点点暗红星火,被风一吹,散成虚无。

    所过之处,皮肤立刻浮起一层灰白霜花,经脉里的灵力像被冻住,雷火在丹田里瑟缩成一粒火星。

    最后一缕黑雾散去时,夏若竹踉跄起身,脸色比纸还白。

    夏若竹不管不顾,把整条手臂都按进符心,鲜血瞬间被符纹吸尽,符光大盛,化作一轮青白雷日,从她脚下升起。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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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土上,有折断的旌旗半卷,旗面残存“凌霄”二字,血迹已干成铁锈,不远处,一具无头仙将仍握长枪,枪尖挑着魔族铜角,二者凝成诡异的冰火结晶,风一吹,簌簌碎落。

    夏若竹忽然就不敢再往前走,仿佛下一步就会踩碎谁的魂魄。双膝一软,她跪在焦黑甲板上,指尖抠进仙金碎屑,抠得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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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竹咬破舌尖,腥甜血气炸开。

    夏若竹悚然一惊,总算明白,情绪突如起来的低落并非她自己的心思,而是这些魔族亡魂残存的“不甘”。

    字迹未凝实,又被一道赤雷劈碎,化作流火洒落。

    亡魂们不吼不叫,只在哭。哭声像钝锯,来回拉扯她的神魂。

    风更急了,吹得她衣袍猎猎,如血火中唯一鲜活的影子。

    她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划向左臂。

    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眼眶和裂到耳根的嘴,嘴一开一合,发出婴儿般尖细的呜咽。

    它们没有身体,只有雾状的暗红怨气,纠缠成一缕缕,顺着夏若竹的脚踝往上爬。

    下一瞬,血泊里浮起一张脸。

    耳边战鼓声、号角声、哭喊声一股脑涌来,可四野分明空寂,只有风声把铁屑吹得沙沙响。

    她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甲板迅速勾出一道“净魂符”。

夏若竹慢慢往前踱步,心中竟生出一丝苍凉感。

    那些声音并不真,却像旧痂被揭开,带出血淋淋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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