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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竹筐,楚虞拿出采买清单,直接交给售货员,不太有底气地说道:“你能帮我看看这上面哪些东西不要票也能买吗?我手里只有工业券。”

    粮票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这些山货更值钱,他自己转手给靠谱的兄弟们分开售卖,充当二道贩子,估摸着这里面能挣不少钱和票。

    “小心!”008语气着急。

    又过一会儿,楚虞拿着小铲子,拍了拍地上圆墩墩的蘑菇脑袋。

    楚虞心里有底气,“你再压价,我就不卖了!”

    蔡有桩无语望天:“……知道了小兄弟,咱们道上也讲究规矩呢,没那么多丧良心的。”

    “行。”

    五个大小不一的竹筐排排站,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绿叶,但从叶片缝隙之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装了什么。

    兴安县城区,太阳渐渐高升,又是晴天万里无云。

    楚虞生气,人和人之间果然毫无信任!

    “三斤半行了吧?”

    008的心都碎了,“小主人别哭,上飞船,里面有医疗舱呢,医疗舱照一照就好了。”

    楚虞膝盖疼,只能慢吞吞地上去飞船,躺进医疗舱。

    要知道他去的深山距离兴安县相当远,几乎跨省了,能称作原始森林无人区,真正意义上的荒无人烟,猛兽横行。

    “好叭。”

    “那就七斤,不能降了!”楚虞晃了晃竹筐掂量重量,“你别当我好糊弄,我采的野生蘑菇又大又新鲜,品质好得很,你上哪儿能一口气摘到这么多?”

    蔡有桩忙不迭解释,“这不是还没过期吗?你拿去粮店赶紧用了,或者下馆子吃两顿就没了。”

    “四斤半。”

    “三斤。”

    蔡有桩:“……”

    蔡有桩决定掏粮票,买了!

    “哇。”楚虞配合赞叹。

    楚虞摔得有点懵,后知后觉爬起来,两只膝盖当场摔破了皮,很快,有红色的血渗到了裤子上。

    “怎么卖?”

    “不管,总之你不许卖!”

    楚虞佯装腼腆

    另一个竹筐里全是地皮菜。

    远离人烟的深山之上,像是昨夜下过一场雨,空气潮湿了许多,有雾在山间弥漫。

    楚虞秒跟:“五张工业券,八斤细粮票。”

    “……”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楚虞激动搓手,“你先说说你有哪些票啊?”

    听他这么讲,售货员倒是能理解了,“你是咱矿上新来的呀?我就说以前没见过你。”

    “当然要买!小同志,你这些货我全部要了!你先说说具体要哪些票,怎么换?”

    “……”蔡有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行,五张工业券,七斤细粮票,这三筐野生蘑菇就这么换。至于那地皮菜和刺莓子就不大值钱了,山上随处可见,给你两斤粗粮票,行不?”

    楚虞痛苦面具,“怎么受伤了还要干活啊?”

    蔡有桩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楚虞两条细胳膊,这力气有、有这么大吗?

    008冷哼一声,悄悄提醒,“他故意坑你呢,咱们蘑菇这么多,尽管大胆喊价,粗粮票改换八斤细粮票。”

    “……可是,之前在黑市上好像看见有人卖野猪肉呢。”

    楚虞开开心心收了票,一共六张工业券,七斤细粮票,五斤粗粮票。

    “是,”楚虞和她解释,“我从外地搬过来的,刚进咱们淮山二矿工作,这两天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房子里什么都没有,要置办好多东西……”

    楚虞:“……”

    楚虞采了满满当当的三筐蘑菇,正要搬回飞船上,却因为走得太快没注意脚下,当即被一块石头狠狠绊倒,连人带筐摔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又是启动愈合光疗。

    楚虞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痛,抹了把眼泪,“小八。”

    楚虞黑人问号脸,“看了半天,你一个都不买吗?”

    不过其中有五张半斤的细粮票,上面写了本月月底过期,过期了就要作废。

    蔡有桩露出看似老实的憨笑:“小同志,我跟你算算账啊,别说我坑你,你这三筐野生蘑菇看着多,但它不压称啊,我给你算五张工业券,再加上两斤粗粮票,行不?”

    “走吧,你家在哪?”

    二流子男人炫耀,“也就是你遇上了我,你找别人打听打听,黑市上找谁能换票?当然要找我蔡二哥。”

    也行,楚虞勉勉强强接受了。

    楚虞也觉得自己很棒,“他是票贩子,以后我可以直接找他换票了,反正他家住哪我都知道了。”

    008停顿一下,“那啥,那应该不是他家,外面看着唬人,里面啥都没有,就是个烂瓦房破院子。”

    他默默拎起剩下两个同样沉甸甸的竹筐,走在前头带路。

    “五。”楚虞寸步不让。

    *

    “收到,008保证完成任务。”

    “好像能吃,稍等,008缺乏相关资料库,需要查一下当地农作物书籍。”

    “五斤。”

    二流子男人哼了一声,“工业券容易凑,我这里管够,你想要几张?”

    只见机械臂小心翼翼、动作灵巧地剪开他的裤腿,先是照光数秒,光疗中有麻药机制,待麻药起了作用,才开始清洗消毒伤口。

    二流子男人吞吞口水,默默把每个竹筐上的藤蔓绿叶重新铺好盖好。

    008拍手,“好了好了,快下来继续干活。”

    008:“友情提示,野生动物可能携带寄生虫以及不知名感染病毒,建议不要猎杀售卖。”

    “不卖钱,你有票吗?工业券、布票、粮票,都可以换。”

    “五斤。”

    008夸他,“小主人真棒!”

    “小八,这是蘑菇吗?能吃吗?”

    这句话出来,蔡有桩眨了眨眼,“你懂行啊?”

    “……”

    心想难怪楚虞一个人初出茅庐就敢出来混黑市,一力降十会,就算倒霉地碰上了黑吃黑也能安然脱身。

    楚虞冷冰冰回答:“我懂!”

    十分钟过去,楚虞两只膝盖上破皮流血的皮肉已然恢复如初。

    楚虞摇头,“不行,我的地皮菜和刺莓子各自都有十几斤重呢,山货是不值钱,但分量够多,至少要换五斤粗粮票!”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换到的粮票都是兴安县本地粮票,没有一张是全国粮票。

    “你要买这么多东西啊?”

    火车站黑市再度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口罩围巾蒙着脸,躲到阴凉处角落。

    凑到了足够的工业券,楚虞没再耽搁,直奔矿区供销社。

    仿佛猜到了他心底在想什么,楚虞微笑警告:“我哥就在附近,劝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我自己力气就这么大了,我哥更高更壮力气更大!”

    “我要五张工业券。”楚虞补充,“还要换布票,或者粮票也行。”

    楚虞笑笑,“这次我要三个大号竹筐,麻烦你帮我摞一块!”

    当着楚虞的面,二流子男人直接掏口袋,一层又一层的手绢仿佛剥洋葱一样打开,露出花花绿绿的票券。

    “布票就别想了啊,到处都缺。”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孩,文化水平初中毕业,当然也识字,随意瞄了一眼采买清单,脸色诧异。

    见楚虞明显是个新来的摊主,那二流子索性蹲下了身,把五个竹筐里的东西都翻看了一眼。

    普通人哪里敢为了这点不值钱的山货进去冒生命危险?

    五个竹筐太多太重,蔡有桩一个人搬不动,楚虞干脆帮忙送货上门,撸起袖子,面不改色抄起了最重的三个竹筐。

    飞船无声无息降落,某人再度开始了大扫荡。

    楚虞恍然大悟,懂了,原来是个票贩子!

    那谁知道呢。楚虞白他一眼,帮忙把货送到宅院大门口,潇洒地挥挥手,扭头就走。

    因为有008和飞船保驾护航,楚虞才敢去深山区大肆扫荡,正因为如此,他的山货品质相当好,拿去给上级送礼都不虚的。

    不过,人都到他家门口了,是不是——

    “因为你已经好了!”

    “小八,你在天上帮我盯着他,找到他住哪,以后我要到他家里亲自换票!”

    好家伙,三个大竹筐装满了野生蘑菇,是山上新鲜摘下来的山货——各式各样的野生蘑菇,鸡枞、白菇、松茸等,都是很常见的蘑菇品类,无毒能吃。

    楚虞不大明白这样的换法有没有吃亏。

    “哇,有野兔。”楚虞激动。

    楚虞重重点头,“是白蘑菇,野生蘑菇,山上新鲜摘的,便宜卖!”

    楚虞蹙眉。

    蔡有桩简直服气了,“行行行,就换五斤粗粮票。”

    “八斤!你不如大街上抢票去!”

    也就是楚虞初来乍到没门路,只知道在火车站黑市混,殊不知还有其他更来钱的零散渠道呢。

    楚虞趁机道:“我这五个竹筐你也一块要了吧,不然你怎么搬走呢?多给一张工业券,这些筐都送你了!”

    最后是熟悉的刺莓子,上面还带着水珠,看起来饱满透亮,酸甜汁多,让人看着便食欲大开。

    售货员对他那张脸有深刻印象,“小同志,你又来啦。”

    过去片刻,008欣喜回复:“查到了,这个是白菇,无毒,能吃!冲啊!采蘑菇的oga!”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有吊儿郎当的二流子插兜路过,脚步停顿,“这是白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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