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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丈夫的觉悟,那就是,低头认错才是唯一真理。

    “哎楚虞同志,差点忘了,你的工资还没领呢。”老大姐喊他。

    注:歌词来自《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隔壁工位的老大姐有备而来,眉开眼笑的,给楚虞递过来一张登记名单,以及一沓提前整理好的钱票。

    1957年,还没有建立专门的针对未成年人的一整套司法体系。面对少年犯,处理方式一向遵循“教育改造为主,轻微劳动为辅”的方针。[注1]

    楚虞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低头看了眼登记名单,财务科登记了三十件假领,一件假领1.78元,也就是53.4元。

    楚虞定睛一看,一份是矿上开具的出差介绍信,另一份则是盖了厂委办公章的情况说明。

    他不去上海了行不行?

    说罢递过来两张稿纸。

    谢磐石面无表情,“宝宝,你今天下午要去上海出差的消息在兴安县已经传疯了,这是公安局家属院、淮山一矿街道办、解放路街道办、红旗路街道办……”

    “……”宝宝你说的都对。

    orz

    “兹有我淮山二矿职工-楚虞-同志,因公出差上海,受广大职工以及家属委托,捎买假领。经矿区厂委办严格调查,情况属实,请上海第一百货大楼知悉,予以配合。”

    比如去年开春,上海就曾将500名少年犯送到a省白茅岭农场改造。[注2]

    “这不叫浪漫招数,这叫泡妞的烂俗招数!”楚虞纠正他。

    谢磐石眼角抽抽,一边在心里骂着徐云川李培南不学好,害得他耳濡目染学坏了,一边唉声叹气跪到了床下。

    没有二合一,我欠了一更,哪天不卡文了给大家补上

    由于她年纪小,比陈朵朵还要小一岁,年仅十五,在当下的法律体系里,属于少年犯。

    想让他下跪认错?

    生气归生气, 不得不承认,男朋友准备的早饭简简单单又有营养。

    吃过早饭,谢磐石很有眼色地立马起身, 给楚虞递衣服,伺候着oga穿衣穿鞋。

    楚虞:“。”

    楚虞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这次发放下来的工资是攒了两个月的,本来应该是36块。

    不是这边来了人让他帮忙捎买假领,就是那边递过来一张登记名单和钱票……楚虞收钱收的快要麻木。

    然而他最开始在梁正新手下工作的时候,请了两次假,在出勤表上留了记录,一共扣掉1.44元。

    楚虞捏着崭新的工资,笑盈盈地和老大姐道谢离开,转了身的瞬间笑容收敛,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来到大街上,谢磐石低声道歉,“阿虞我错了。”

    楚虞:“……”差点原地去世。

    谢磐石顿时变了脸,“不是刚从上海回来?怎么又要出差?”

    右下角盖了淮山二矿的红色公章,旁边还有矿长的亲笔签字。

    带着大家沉重且寄予厚望的委托,楚虞去火车站买了票,满脸绝望爬上飞船,两眼一闭,睡觉去了。

    三份电报分别来自徐云川、陈父,以及谢母,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关于范红霞推搡骑着自行车的陈朵朵摔落柳树沟、导致陈朵朵半身瘫痪的案件。

    以及另外一首《红莓花儿开》

    蒋小花顶着一张雀斑小脸,冲着楚虞眨眨眼,“……楚虞同志,你交上来的这些发票收据比任何人都交的齐全,报销完全没问题!不过嘛,报销的手续流程走一遍结束,要等下个月的月底统一结账才能拿到钱。”

    “买太多了,”楚虞不禁绝望,捂住脑袋,“上海第一百货大楼的经理又要怀疑我倒买倒卖……”

    保守估计,有三四百块钱了。

    中午回到花园洋房,楚虞忙忙碌碌收拾行李,突然一沓厚厚的钱票出现在眼前。

    谁泡妞了?那是徐云川李培南犯的错, 他从来清清白白不沾染任何麻烦。

    经历两天一夜,特快列车抵达上海站。

    也罢,事已至此,先去下馆子干饭。

    老天爷啊。

    靳凤霞哼笑,“只要你能捎的回来,别说买上百件假领,上千件都行!”

    看着贤惠下厨的Alpha男朋友,楚虞已经开始幻想从今往后躺平享福的美好生活了!

    不、不是他理解的那意思吧?

    楚虞背着书包跳下飞船,熟悉的大上海,熟悉的有轨电车,熟悉的上海国际饭店……

    每次不偏不倚冲着他的膝盖骨踹。

    “……”楚虞傻眼,还能这么搞?

    经历两个多月的拉扯,这桩案子终于判了。

    托付给谢磐石,也就成功托付给了楚虞。

    楚虞叹为观止,谁说1957年没有灵活变通的聪明人呢?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谢磐石一味地点头赞同,脸色严肃,薄唇紧抿,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听进去。

    靳凤霞早有准备,“怕什么?这次我都给你考虑周全了,看看这是什么?”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整个矿区都在惦记着让他捎买假领。

    虽然他不理解楚虞为什么生气, 但这种时候一定是他错了,要知道恋人之间吵架不能讲理, 更不能争输赢。

    中秋夜过去, 楚虞几乎失眠了一晚上,瞪着眼睛翻来覆去到天明。

    “听说你今儿下午又要去上海出差呢?”

    楚虞颤颤巍巍抬眼。

    008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语气同情:“根据008的扫描反馈,矿上家属院都在敲锣打鼓,号召家属们要不要捎买假领……这次出差上海,小主人怕是要买的更多了……”

    “楚虞同志,你放心,不麻烦的,我们都提前登记好了。”

    一早上楚虞没个歇下来的时候。

    靳凤霞找上门的时候,楚虞声音有气无力的,“你也要买假领吗?”

    早上艰难地起了床,坐到桌前吃早饭的时候, 哈欠连天, 无精打采的。

    “……”楚虞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剥好的两个鸡蛋摆放到碟子里,慢腾腾推过去。

    谢磐石微笑,“宝宝, 下次还要半夜喝咖啡吗?”

    “……不知道。”

    楚虞气呼呼:“……泡妞的王八蛋不配说话!闭嘴!”

    楚虞一个机灵,立马回去财务科,领到了他在淮山二矿上班以来第一笔工资,34.56元。

    ——1957年9月8日。

    “诶,是啊,厂委办要买三十件。”

    就在他乐颠颠奔去国际饭店的时候,兴安县公安局,谢磐石连续收到了三封加急电报。

    到了矿上,楚虞先是去了财务科一趟,负责办理出差报销的工作人员不是旁人,正是蒋小花。



    见楚虞气势汹汹瞪他,谢磐石果断闭嘴,任劳任怨给他剥水煮蛋。

    楚虞冷哼两声, 把鸡蛋蘸上酱油,几口吃完, 又挑挑拣拣吃了点凉拌黄瓜。

    “那你跟我认什么错?低头认错该不会也是和徐云川李培南学的吧!”楚虞骂他。

    大概是买的数量太多,其他街道办和楚虞不熟,完全没打过交道,怕他拒绝,婉转绕了一圈,找上了谢磐石。

    两人很快就到了即将分开的大街口,楚虞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和他道:“下午我又要去上海出差了。”

    008嘲笑,“啧啧你也有今天!该!”

    ==========作者有话说:==========

    无论她当时推搡的举动是无意还是有意,动机是否明确,法院都不会判的太重。

    谢磐石唉声叹气, 跪了一夜还不够, 这会还在生气呢。

    “知道哪里错了吗?”楚虞哼唧。

    范红霞一口咬死了她只是玩闹嬉戏,随手推了一下,绝对想不到会导致陈朵朵半身瘫痪如此严重的后果。

    毕竟谢磐石这两年在兴安县不是白混的,大家都认识他,也通过四处打听,知道谢磐石和楚虞住一块,两人关系好。

    楚虞一路骂骂咧咧的,教育男朋友,“你不许再和徐云川李培南学那些招数,想哄我开心,就要自己开动脑筋想一想,学会搞创新创意知道吗?”

    当着大家的面,楚虞认真清点钱票,确认没问题,收了钱和名单,恍恍惚惚地离开财务科。

    第72章

    一连串的街道办,都要拜托楚虞帮忙买假领。

    一份捎买假领的情况说明,给他省了多少事啊。

    三十复三十,三十何其多。楚虞预计这次要帮忙捎买两百件以上的假领!

    最后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仰起脑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楚虞嗯嗯点头,“没事的,我可以等,只要这些钱能报销下来就行。”

    有零有整的,精确到6分钱。

    蒋小花笑眯眯的,“帮我们财务科的同志们捎买三十件不要布票的假领行不行?我们大伙儿都听说了,你给街道办买了上百件!”

    可恶的梁正新,咋那么较真呢,真给他扣工资了。

    发工资啦?

    “我知道了,”谢磐石硬着头皮解释,“我不该跟着徐云川李培南学那些浪漫招数。”

的用意。

    回顾案发场景,正值放学路上,一帮同学骑着自行车结伴回家,到了要下坡的柳树沟。

    干了饭再去第一百货扫假领。

    “矿上要订一批劳保口罩嘛,该去还是得去。”楚虞无奈摊手。

    楚虞仍然不说话, 拎起书包潇洒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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