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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引还没拿到。
他没有追。
“万岁爷，皇后娘娘那边……“
他没有动。
“她知道了。“
他以为逃出紫禁城最难的是骗过城门守卒。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欲走西华门“——这五个字太准确了。不是“陛下欲出宫“，不是“陛下欲南幸“，是精确到了哪个门。
不是王承恩的。王承恩往西走了，这个声音从东边来。
不是累的那种不对。是怕的那种不对。
一个提着灯笼，一个低着头快步走。灯光晃了一下，照出那人的脸——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穿着司礼监的衣裳，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最难的是——这座棺材里，不止他一个醒着的人。
遗诏？
风吹过来，灯笼灭了。
第二世，他亲自下场，查营、斩将、夺饷。可他越用力，这台机器就散得越快。像一辆烂透了的马车，你越抽鞭子，轮子掉得越快。
王承恩还没去探路。
他深吸一口气，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有脚步声。
现在他穿着死人的衣裳，站在黑暗里，连方向都要自己辨。
——陛下欲走西华门。
第二章完
送什么东西到乾清门外？
“朕知道。“
他还剩六天。
他现在不是皇帝了。皇帝可以叫人拿下审问，朱由检不行。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朕要用。“
门外传来王承恩的声音。
是下车。
低头那个小太监嘴里嘟囔了一句：“……快些送到乾清门外，别让人看见……“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王承恩走了。
是两个人。
前两世的碎片。
声音很轻，但夜里安静，朱由检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两次。
可已经有人知道了。
朱由检睁眼：“进来。“
他要做的不是修车。
“奴婢遵旨。“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格式。
窗外，天光渐亮。
“只是……“王承恩犹豫了一下，“刘安这人嘴不严。若他知道是万岁爷要用，怕是……“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他才从廊柱后出来。
朱由检没有睡。他坐在案前，把那堆奏本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想写点什么。
紫禁城太大了。大得像一座迷宫，每一道墙都是一层牢笼。他在这里面走了十七年，从来没觉得这些路这么长。
这一次他终于想明白了。
写什么？
穿着出来了。
第一世，他杀了那么多人，抄了那么多家，银子堆成山。可银子救不了他。因为能花银子的人都跑了，能替他打仗的人根本不存在。
朱由检闭上眼。
两次他都在做同一件事：修这辆马车。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夹道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不知道城外的路。十七年没出过宫，他连北京城有几个门都要想一想才能数清。
---
甚至他穿粗布衣裳这件事，也只有王承恩一个人看见。
他是刚才——不到一个时辰前——才和王承恩定下走西华门的。
马车修不了。
王承恩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万岁爷……奴婢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奴婢以性命担保……“
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路线？
竖着写的，墨迹未干。
不是猜的。
“快些送到乾清门外，别让人看见。“
回到暖阁，天快亮了。
甚至可能，有人知道他不止活了一次。
不。他不打算死了。
殿中死寂。
因为以前有人抬他。
平得不正常。
司礼监的衣裳。手里捏着东西。往乾清门外走。
“说。“
他们从朱由检藏身的廊柱前走过，没有发现他。
“万岁爷，还有一事。“
王承恩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快灭的灯笼。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
“明天再说。“朱由检顿了顿，“今夜先把路踩一遍。西华门怎么走，水道在哪里，护城河能不能过，城外第一个落脚点在哪里。你今夜就去探。“
他展开。
“路引的事，奴婢想了个法子。司礼监有个叫刘安的，管着内官出入的腰牌。他手里有空白路引的底子，是前年顺天府送进来备用的。奴婢和他有些交情，花几两银子，应当能弄到。“
喜欢崇祯朕不救大明了请大家收藏：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万岁爷。“
乾清门外。
脑子里全是碎片。
“那就去办。“
“怎么了？“
王承恩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朱由检闪身进了廊柱后面。
他盯着那六个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奴婢明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三日的太阳，正在升起来。
朱由检接过那张纸。
只有六个字。
有人在前面开路，有人在后面跟着，有人喊“圣驾起“，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王承恩跪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原来送的是这个。
他继续往乾清宫走。
“方才……有人从乾清门外递进来的。守门的小黄门说，是个面生的内侍塞给他的，说是密奏，务必呈给万岁爷亲览。“
他错了。
他看着那六个字，忽然想起刚才在夹道里看见的那个小太监。
朱由检慢慢把纸放在案上，用镇纸压住。
朱由检的手指慢慢收紧，纸张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皱褶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太子和公主……“
有人在看着他。
王承恩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纸很薄，普通的宣纸，折了两折。
现在没有了。
] 路引还没拿到。
他没有追。
“万岁爷，皇后娘娘那边……“
他没有动。
“她知道了。“
他以为逃出紫禁城最难的是骗过城门守卒。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欲走西华门“——这五个字太准确了。不是“陛下欲出宫“，不是“陛下欲南幸“，是精确到了哪个门。
不是王承恩的。王承恩往西走了，这个声音从东边来。
不是累的那种不对。是怕的那种不对。
一个提着灯笼，一个低着头快步走。灯光晃了一下，照出那人的脸——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穿着司礼监的衣裳，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最难的是——这座棺材里，不止他一个醒着的人。
遗诏？
风吹过来，灯笼灭了。
第二世，他亲自下场，查营、斩将、夺饷。可他越用力，这台机器就散得越快。像一辆烂透了的马车，你越抽鞭子，轮子掉得越快。
王承恩还没去探路。
他深吸一口气，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有脚步声。
现在他穿着死人的衣裳，站在黑暗里，连方向都要自己辨。
——陛下欲走西华门。
第二章完
送什么东西到乾清门外？
“朕知道。“
他还剩六天。
他现在不是皇帝了。皇帝可以叫人拿下审问，朱由检不行。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朕要用。“
门外传来王承恩的声音。
是下车。
低头那个小太监嘴里嘟囔了一句：“……快些送到乾清门外，别让人看见……“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王承恩走了。
是两个人。
前两世的碎片。
声音很轻，但夜里安静，朱由检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两次。
可已经有人知道了。
朱由检睁眼：“进来。“
他要做的不是修车。
“奴婢遵旨。“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格式。
窗外，天光渐亮。
“只是……“王承恩犹豫了一下，“刘安这人嘴不严。若他知道是万岁爷要用，怕是……“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他才从廊柱后出来。
朱由检没有睡。他坐在案前，把那堆奏本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想写点什么。
紫禁城太大了。大得像一座迷宫，每一道墙都是一层牢笼。他在这里面走了十七年，从来没觉得这些路这么长。
这一次他终于想明白了。
写什么？
穿着出来了。
第一世，他杀了那么多人，抄了那么多家，银子堆成山。可银子救不了他。因为能花银子的人都跑了，能替他打仗的人根本不存在。
朱由检闭上眼。
两次他都在做同一件事：修这辆马车。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夹道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不知道城外的路。十七年没出过宫，他连北京城有几个门都要想一想才能数清。
---
甚至他穿粗布衣裳这件事，也只有王承恩一个人看见。
他是刚才——不到一个时辰前——才和王承恩定下走西华门的。
马车修不了。
王承恩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万岁爷……奴婢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奴婢以性命担保……“
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路线？
竖着写的，墨迹未干。
不是猜的。
“快些送到乾清门外，别让人看见。“
回到暖阁，天快亮了。
甚至可能，有人知道他不止活了一次。
不。他不打算死了。
殿中死寂。
因为以前有人抬他。
平得不正常。
司礼监的衣裳。手里捏着东西。往乾清门外走。
“说。“
他们从朱由检藏身的廊柱前走过，没有发现他。
“万岁爷，还有一事。“
王承恩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快灭的灯笼。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
“明天再说。“朱由检顿了顿，“今夜先把路踩一遍。西华门怎么走，水道在哪里，护城河能不能过，城外第一个落脚点在哪里。你今夜就去探。“
他展开。
“路引的事，奴婢想了个法子。司礼监有个叫刘安的，管着内官出入的腰牌。他手里有空白路引的底子，是前年顺天府送进来备用的。奴婢和他有些交情，花几两银子，应当能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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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
乾清门外。
脑子里全是碎片。
“那就去办。“
“怎么了？“
王承恩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朱由检闪身进了廊柱后面。
他盯着那六个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奴婢明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三日的太阳，正在升起来。
朱由检接过那张纸。
只有六个字。
有人在前面开路，有人在后面跟着，有人喊“圣驾起“，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王承恩跪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原来送的是这个。
他继续往乾清宫走。
“方才……有人从乾清门外递进来的。守门的小黄门说，是个面生的内侍塞给他的，说是密奏，务必呈给万岁爷亲览。“
他错了。
他看着那六个字，忽然想起刚才在夹道里看见的那个小太监。
朱由检慢慢把纸放在案上，用镇纸压住。
朱由检的手指慢慢收紧，纸张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皱褶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太子和公主……“
有人在看着他。
王承恩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纸很薄，普通的宣纸，折了两折。
现在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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