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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苔深吸口气,别过脸去,看远处那旷远空寂的天。

    懋王拧眉,望着乌苔:“乌苔,你这是说气话吗?你这么恼她,我绝不会因为她惹你生气,她说的话,我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懋王:“我陪你来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笑了笑:“我原以为那是唬我的,如今看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我才是一个大傻子。”

    这么问的时候,她的声音发轻。

    乌苔:“哦,那殿下怎么回话的?”

    她本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提起这件事,心里还是气恼。

    不过痛快之余,还是气恼。

    说完这个,她的视线便恰好落入了懋王眼中。

    她才迈出一步,手腕已经被懋王握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懋王出面,可现在,懋王不出面,懋王失忆了,叶青蕊还不急死,洛国公府估计也急坏了。

    他和她是夫妻,便是才成亲半年疏远冷淡,但到底是夫妻,曾结过发的夫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原配发妻,他不声不响地就要把自己赶出去,就要赐给自己一杯鸩酒。

    凭什么,凭什么,前脚才说了都听自己的,转眼就和那个叶青蕊卿卿我我?

    他应该是被自己带歪了,以为叶青蕊想来当小妾,来要求名分的。

    乌苔垂眸,心里却想,她确实进退两难了。

    瞬间怔住。

    乌苔有一刻的动容,她甚至觉得,他好像说的都是真的。

    乌苔想到这些,面对叶青蕊的痛快已经荡然无存,满心只有气恼,不伺候了,爱怎么怎么吧!

    她发现,其实从一开始知道这个故事,从一开始想到这个懋王暗地里早已痴恋别的女人,她就气,这种气,不光是因为被冷落被疏远,还有一种不甘心。

    懋王:“我总觉得,我应该是见过她,且和别的一桩事有关。”

    为什么要给自己鸩酒,怕不是要去强抢臣妇叶青蕊,要给人家一个名分!

    谁知道,却甩不开,懋王反手握着她的,握得很紧。

    他望着她,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那是一位生长于宫廷城府深藏的亲王从未有过的坦诚。

    乌苔越发着恼了,死死抓着懋王的手:“你干嘛跟着我,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了!”

    就算是在那话本中,自己赖着不走,没脸没皮,可那又怎么了,一个女人家,娘家不要了,夫家赶出门,她就是没活路了。

    于是她便真恼了:“殿下,我便是千不好万不好,我也是你青庐结发的夫妻,你何至于如此待我,竟已经和人商量好了,要把那小妾领进门,如果不是你突然失去了记忆,怕是我已经被人欺压上来,我还不知道什么下场!”

    懋王:“那我也不去了。”

    懋王:“你先告诉我,她是谁?你知道她?”

    懋王看着乌苔:“乌苔,你怎么了?”

    偏偏——此时的懋王,显然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

    她仰脸,望着懋王:“殿下,我确实很生气。”

    那双眼眸如星海,深邃宁静,里面却仿佛藏着外人永不得见的纵容,仿佛任凭她怎么骄纵,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乌苔:“你学我做什么!”

    果然,失忆的人就是好。

    懋王见她泪光盈盈,神色便有些急了:“乌苔,我虽不记得过去种种,但我已娶你为妃,是绝不会朝三暮四在外面招惹出这等事来,更不至于提都不和你提一声,便擅自应了什么人要给名分。”

    乌苔:“然后她说什么?”

    这些话,都是心底藏着的,不曾说出的话,说出后,便恼起来了,竟是一刻都不想看他,转身就要走。

    乌苔:“那你干嘛不躲开?”

    懋王紧紧地盯着她:“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当初洛公府让自己以叶青蕊的身份替嫁给了懋王,如今若不能有懋王亲自出面来为洛公府说项,那在天子面前,就是一个欺君罔上。

    你要么恢复了记忆给我来一个痛快的,行,我死行了吧,要么就给我当好夫君处处都听我的,凭什么现在模棱两可!

    她总觉得,失去记忆的懋王和以前不一样,真得不像是一个人。

    懋王:轻描淡写地道:“不曾想,竟有女子这般厚颜无耻,我自是告诉她,她要身份,去找洛公府,与我何干。”

    懋王眸中恍然:“竟是这样,那就怪不得了。”

    她的火气瞬间便熄灭了,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秋风吹起时,一缕墨色的发吹拂过男人抿起的薄唇,他的目光依然是宁静的,像是静谧的夜,像是星空下的海。

    当下她扬眉,冷声反唇相讥:“殿下说的,我自然是信,但那女子言之凿凿,殿下又对过去全然不记得了,让我心里怎么想?”

    乌苔眸中已经有了泪,她怨道:“断断不至于?怎么叫断断不至于,你若不是应了她,她怎么会问你要名分!”

    懋王:“她看上去颇受打击,说我言而无信,说我明明答应的,还说她如今身份不尴不尬,进退两难。”

    乌苔:“你和她说话。”

    懋王:“为什么?”

    山风飒飒,秋意迷离,远山寒蝉传来衰弱的残声,乌苔怔怔地看着懋王,有些无法理解。

    乌苔呼吸微顿。

    懋王:“那我们先回去马车上吧?”

    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懋王:“我是亲王,我为什么要躲她?”

    乌苔惊讶。

    乌苔气血上涌,一股脑道:“那我去死,你要去死吗?”

    懋王略沉吟片刻,道:“乌苔所言,不无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这些都不好说,牵扯太多。

    原来那个端肃冷漠的懋王,私底下说起甜言蜜语来这么动人。

    乌苔深吸口气,淡声道:“也没什么,只是可能出来累了,有些头晕。”

    她觉得,他不该是这样,至少不该是这样。

    懋王略沉吟。

    不给活路,她不赖着还是怎么着?

    一瞬间之后,乌苔心中便满满都是好笑和讽刺。

    乌苔咬着牙迈步往前走:“我不去西山了!”

    懋王:“我想看看那柿子树上的柿子是不是更新鲜。”

    她自然是提过,说那蕊娘子要过来帮着一起伺候,其实就是要当通房,当妾,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要在府里有个身份。

    那自己还玩什么,谁愿意没事在这里天天编故事吗?

    懋王:“你不是说要往西山吗?”

    乌苔便道:“殿下,不如干脆请那女子过来,大家一起说个明白吧。”

    懋王道:“她过来,竟直接问我说,什么时候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她也就是求一处安身所在,结果他到底是嫌弃她占着那正妻的名头,竟是一杯鸩酒,就这么结果了。

    乌

    乌苔听着这些话,说得可真好听,要不是知道一切真相,她估计都要心花怒放了。

    懋王:“我当时正在看柿子树,我想着命人移植几棵到府里去,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看着了,谁知道她过来了,说了一些话,倒是诡异得很,我便也听她说。”

    乌苔:“柿子树怎么了,柿子树又不是你家!”

    是了,他不会在府里还有王妃的时候随便纳叶青蕊进门,但是后来,他登基为帝,第一件事不就是给自己一杯鸩酒呢。

    第21章懋王的伺候

    懋王握着她的手,正色道:“乌苔,你别信这个,我断断不至于瞒着你做出这种事。”

    乌苔好气,真得好气。

    懋王沉默地看着她,抿唇,道:“你不是想吃柿子吗?”

    他的声音清冷有力,是掷地有声的力度,而他湛墨般的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还是说,即便是你失去了记忆,心里依然惦记着那什么叶青蕊,依然会情不自禁受她吸引?

    眼看着叶青蕊那脸色都泛青了,乌苔心里是痛快的。

    乌苔垂眸望着懋王那便服上华丽的描金绣文,道:“殿下,原来你曾经答应过她,要接她进府?还是说你之前和我父母已经谈过,要顺水推舟纳了她?”

    乌苔已经有所猜测了:“诡异?她说了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况且,乌苔自己王妃之位已坐实,总不能把她拉回来重新塞一个叶青蕊吧,那叶青蕊认祖归宗了,懋王妃算什么身份,洛国公府和懋王府又算是什么干系?

    他的力道很大,攥住她的手腕,她便挣脱不得。

    懋王:“那是一棵柿子树。”

    她有些羞耻,不过还是道:“我都想知道。”

    乌苔咬着唇,终于道:“殿下,那你告诉我,刚才她找你说什么,你和她说了什么,我——”

    乌苔:“她便是蕊娘子,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母亲的义女。”

    乌苔:“那你干嘛站这里?”

    乌苔望向远处,那辽阔苍茫的西山,半响,终于开口道:“殿下,你若是能说这个,那妾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其实这姑娘的事,我大约也听我娘提起过,我猜着,当时殿下应该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添补一个丫鬟,谁知道我爹娘意思,竟然是要把她送过来当妾呢的,殿下估计也没想到吧。”

    懋王:“是她过来和我说话的。”

    她想想,一把就要把懋王的手甩开。

    乌苔看向懋王:“那她到底说了什么?”

    乌苔:“怎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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