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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告诉她。

    女人出现时寒着一张脸,可彼时的他已经被冻得发起了低烧,他只是迷迷糊糊想,真好,妈妈来接我了。

    “真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去洗个热水澡。奶奶给你上药。”

    看见进来的男生一身狼狈,她急道:“阿屿,你这是怎么了?”

    黄毛最恨的就是他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眼见众喽啰很快围了上来,男生先发制人,一拳打在了最近的小喽啰身上,可惜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

    可看着奶奶花白的双鬓和眼角的细纹,这些话又被他吞了回去,重重地压在了心底。

    再次醒来的时候,幼小的他被锁在了卫生间。

    即使身处肮脏杂乱的小巷,丝毫未显狼狈,难掩其矜贵清俊的气质。

    他拧着眉,深邃的眉宇间是少见的凝重。

    至于那群讨债的为什么会知道,大概是黎初雪说的。

    还是季家的人给他开的门,不然他就会死在那场高烧里。

    “吧嗒、吧嗒——”。

    积水遍地的小巷里,男生大步奔跑。

    可惜妈妈一进游乐园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关上门,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光裸的上半身。冷白的皮肤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青紫,特别是背上,触目惊心。

    4岁的季清屿傻傻地答应了。

    其实背上的要更严重,可是他不打算让她知道。

    “哈哈哈,可不是嘛,他还真当他是季家二少爷呢。”

    妈妈给他套上了新买的棉衣,第一次拉着他的手,真得把他带到了游乐场。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相信,妈妈真得带他来到了梦寐以求的游乐园。

    “我没事,就是忘记带伞了,路滑摔了一跤。”

    奶奶叹了口气。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几乎没见过她。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从刚记事起到现在的17岁,奶奶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脚步声响起,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他心下一沉,回头一看,果然身后的巷口也慢慢冒出了一档人。

    半晌,他自嘲的笑了笑,笑意却不抵眼底。

    5岁那年,黎初雪就把他扔给了季则,从此便对他不管不顾。

    季清屿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

    “阿屿你别怪她,你母亲是有苦衷的……”

    身上难受,心里害怕,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可是他哭着喊着直到声嘶力竭,那扇门也没有打开。

    那是一个冬天,冷得彻骨。

    这些年过去,这些话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奶奶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阿屿,最近你母亲有联系你吗?”

    半晌,男生艰难扶着墙起身,拿出被扔到一旁的包里准备好的外套,套在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白衬衣外面,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另一条小巷。

    他突然想起了他4岁的那年。

    天上渐渐下起了雨。

    “小屿,妈妈突然有事,你在这里等妈妈一下,等下妈妈回来找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他还要感谢她还记得把他弄回去呢。

    长大后的季清屿才知道,原来那晚上她是准备和一个男人私奔的,可是那个男人食言了。

    季清屿看着奶奶鬓角处的花白,慢慢摇了摇头,“没有。”

    重新取得联系竟然是她借高利贷赌博,她躲起来了,追债的人便找上了他。

    男生平稳着呼吸,看着黄毛踱步走近。

    平常冷淡的妈妈一反常态地温柔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惜这个道理当时幼小的他并不懂。

    之前也不乏有经过的好心大人来询问过他。

    c市的另一边。

    可惜黄毛不高,于是这幅场景便变得滑稽起来。

    听见响声,两鬓斑白的老太太洗了洗手,把水在围裙上抹干净,走出了厨房。

    雨势变大了,下班放学的人们都加快了回家的步伐,无人在意的小巷深处,男生静静的躺着。

    “私生子,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雨丝落下,沾血的白衬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肌理。

    季清屿推开门。

    为首的那人染着一头黄毛,脸上一条从鼻尖到耳后的旧疤,像趴着一条扭曲而狰狞的蜈蚣。

    风声呼啸,耳边只有他沉重而剧烈的心跳声。

    男生冷着一张脸,身量欣长,如一棵挺拔冷冽的雪松。

    他手里摆弄着一把手掌长的匕首,脸上挂着嘲弄的笑。

    幼小的他什么也没怀疑,反而觉得晕晕乎乎,像是在一个美梦。

    季清屿闭了闭眼睛,有那么一刻,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告诉她,没有什么苦衷,事实就是她拿了季家的前,扔了他们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还没等他把心放下便又立刻提了起来。

    季清屿换了鞋,去卧室换了一套衣服,把脏了的书包和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浴室。

    夜幕降临,小小的他已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闭园时保安大叔询问他,他还是仰着脸,天真地答,“妈妈会来接我的。”

    话音落地,立即引起了周围一众小喽啰的附和。

    可是沉浸在高兴里的孩子没有发现,原本明亮的天色正在慢慢变黑。

    “艹,真没劲,堵他半个月了,屁都不吭一个,真特么的来气,又不能把人打死,艹。”

    “阿屿,都会儿在这吃了饭再回去吧。”

    身边人来人往,他站在旋转木马前,羡慕地看着上面欢快笑着的孩子。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们季二少爷也会落到这般地步。啊,差点忘了,他可不是什么少爷,就是一个私生子。”

    “阿雪是有苦衷的,她不是不要你了......”

    虐待,赌博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头发还滴着水,季清屿看着奶奶给他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她并不知道她乖巧的小女儿曾经虐待过自己的孙子,更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赌徒。

    黄毛用力往男生肚子上踹了一脚,骂骂咧咧的带着一众喽啰走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仰着脸,一无所知地对着他们笑,“妈妈会来接我的。”

    “好。”

    妈妈脸上挂着笑,告诉他要带他去游乐场。

    季清屿任由她拉开衣服查看。

    他疾步向前,用力攥紧了男生领口,咬牙切齿道:“你特么拽什么,你妈欠了那么多钱,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可不是什么少爷,而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季清屿是个私生子,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他身边就只有陆即明清楚。

    直到旋转木马上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有人离开,幼小的他才突然发现,妈妈还没回来。

    他自己也很快察觉到了身高的差距,气急败坏地撒了手,“还不起钱是吧,给他点教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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