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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楠也下了车。

    韩卓和楼晨风从小一起玩到大,知道这个堂弟多么执拗。

    楼晨风回头看过来:“我帮你去看看。”

    换胎耽搁了一些时间,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才回家。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开始疯狂震动。

    楼晨风脱了外套,将后备箱的备胎、扳手和千斤顶取了出来。

    期间,楼晨风床上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搅乱了蒋楠的思绪。

    “不急。”楼晨风走到他身旁,在桌子上放下一罐可乐。

    蒋楠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蒋楠身体尽量往前,努力不与楼晨风碰到。

    楼晨风自然没什么问题。

    楼晨风走了进来。

    摇摇晃晃开了一段,蒋楠突然听到身后有东西爆炸开的声音,紧接着,楼晨风靠边停了车。

    不过楼晨风接下来说的话很快让他终止了胡思乱想。

    楼晨风蹲在爆掉的车胎旁,将千斤顶起车身,然后用轮胎扳手拧车胎轴心处的螺丝。

    蒋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走到走廊底,楼晨风才按下通话键。

    蒋楠立刻往后推动椅子,想要拜托开这种被楼晨风半“笼罩”着的难堪境地。

    阳光里,他灿烂的笑容让蒋楠心脏一阵狂跳,脑中又开始联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喊了一声,让楼晨风进来接电话。

    楼晨风则去了客厅,帮他去修死机的电脑。

    韩卓有些无奈:“那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出柜,还从家里搬了出来。”

    蒋楠一直都很不喜欢和人过于亲密的接触,但现在,他人在楼晨风的房间里,用着楼晨风的电脑,如果还要提出抗议,让楼晨风退远一些,就太过分了。

    楼晨风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听到脚步声,蒋楠回头看了一眼人:“我还剩一点尾巴,马上好。”

    清瘦的青年端坐在那,白皙的脸庞上映出些许电脑的蓝光,正专注做着工作。

    他弯腰捞起丢在床上的手机,是他堂哥韩卓。

    他们去的这家超市,靠近郊区,路并不是很好开。

    楼晨风打开可乐,往蒋楠手边推了一点。

    蒋楠:“我临时有份表格要做,你的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楼晨风“嗯”了一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

    “觉得呢?”

    “那我不客气啦。”蒋楠拿起鼠标,想要最小化客户端。

    楼晨风到最后都没有点燃手里的烟。

    屏幕上,英雄联盟的客户端已经打开了,正在登录界面。

    明明很确定,楼晨风没有其他的心思,但他总会把人往那个地方去想。

    “进来。”

    蒋楠皱了下眉,立刻拿出手机准备问下他老爹保险公司的电话号码。

    再然后,彩色的屏幕疯狂闪烁,最后变成了一道一道的花白条纹。

    韩卓噤了声,若是旁人,他也许还会再劝上两句。他了解楼晨风,这家伙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性子。

    楼晨风没动,维持着一手撑在桌上的动作,站在他身后看他做表格。

    都21世纪了,同性恋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却没想到楼晨风竟然这么勇,什么结果都没有,已经先行出柜了。

    明晰精致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楼晨风统共没见过蒋楠几次。

    青年漆黑的眼眸缩了一下,笑着说:“不用。”

    -

    蒋楠一直都不喜欢男生多的地方,网吧也极少去,这么夸张的电脑,他只在网上那些广告里看到过。

    “怎么了?”蒋楠有些紧张地问。

    蒋楠眯起眼:“比如呢?”

    “诶,原来你有两个账号呀?”

    蒋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哥,如果你喜欢的人恐同,该怎么办?”

    楼晨风握紧手机,任由冷风狠狠刮在脸颊上:“那我也会让他爱上我。”

    这是蒋楠第一次进楼晨风的房间。

    挂断电话前,主任又再次强调,让他一定要在一个小时里将做好的表格发过去。

    “嗯,另一个段位太高了,带不了你们。”

    楼晨风整理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靠过来,结实的胸膛半压着蒋楠的肩膀,移动鼠标将客户端关掉了。

    可惜,他这个动作很快被身后人察觉。

    楼晨风:“我不想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不料他这一下过于用力,楼晨风一时不备,被撞得身体往床的方向歪去。

    “给我的?”

    “嗯。”

    楼晨风不光做菜洗碗动作行云流水,做这些生活里不常做的复杂的事情,动作同样流畅得不像话。

    走到放门口,楼晨风回头。

    蒋楠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楼晨风:“我接个电话。”

    楼晨风东西不多,衬得靠窗书桌上的电脑,造型分外显眼。

    他打开后备箱,翻找了一圈之后说:“不用了,有备胎,也有工具。”

    蒋楠打开游戏客户端,正准备登录,电脑突然卡住了。

    “别管他。”

    万幸,表格终于做完了。

    蒋楠接了起来。

    楼晨风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楼晨风说的是“你觉得呢?”。

    鼠标过于灵敏,一下子滑到了账号密码那一块,按下去,突然跳出另一个账号来。

    蒋楠推开门,探头进去:“楼晨风,游戏可能打不了了,我电脑坏了。”

    嗡嗡嗡的震动声不时中断蒋楠的思绪,他只得又喊了楼晨风一声。

    “不难。”

    既然楼晨风喜欢,做哥哥的,就只能支持了。

    在他的认知里,保胎和撞车差不多。上一次他不小心将车蹭坏之后,也是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对方派人过来搞定的。

    正呆滞间,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他们部门的主任。

    蒋楠诧异道:“你还会换胎?”

    “哦。”

    蒋楠也不客气,抓起带着薄霜的罐子,连着喝了好几口。

    韩卓皱了下眉,试探着问:“那万一……那个人是真的铁直,掰不弯的那种呢?”

    楼晨风推开车门,走到了后边。不多时,他的声音传过来:“爆胎了。”

    到最后,哪怕蒋楠不动,他的肩膀的上臂,都已经贴在楼晨风的胸膛上面了。

    蒋楠满脸震惊:“你有什么是干不了的吗?

    蒋楠买的这个是二手房,造了有一些年头了,每一层有十来个住户,所以中间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楼晨风张了张口:“你——”

    灰白色的床单被子上,瞬间沾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灰褐色。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吃完晚饭,蒋楠问楼晨风可不可以带他上分。

    韩卓是大半年前知道楼晨风性向的。

    韩卓问他喜欢谁的时候,楼晨风又不说话了,在那怼着啤酒瓶口猛喝。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克制住那种想要见他的渴望的?

    那天也是这个时候,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坐在路边,看起来又沮丧又难受。

    平日里叫他一起来玩,也总是拒绝。

    -

    虽然蒋楠反应很快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臂,没让他真的摔倒,但是放置在楼晨风手旁边的大半罐可乐,被他的手带翻,全数泼到了他的床上。

    他打开自己的邮箱,将刚才领导发过来的表格下载下来,开始工作。

    他怀疑自己之前那根n-感的GAY达已经坏掉了。

    准确说,是第一次进楼晨风搬进来后的这个房间。

    楼晨风拧螺丝的动作停下,他手里握着扳手,抬起头来:“有啊。”

    楼晨风起身,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到电脑前:“你先弄。”

    楼晨风的声音淡淡的:“不是你说过的么,恐同即深柜,我迟早会搞定他的。”

    “谢了。”他仰起头,对着楼晨风弯了弯眼睛。

    “你跟家里出柜了?”电话一接通,韩卓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韩卓啧了一声:“你人都没追到,出柜干啥?”

    只能希望,那个他喜欢的人,不是真的“铁直”。

    他记得蒋楠不喜欢烟味。

    他靠得很近,蒋楠移动鼠标的时候,手臂总是会不由自主碰到他的胸膛。

    楼晨风却已绕到了车后面。

    蒋楠第一次在工作上做这么复杂的表格,有些焦头烂额,冰凉的可乐入喉,多少缓解了一些内心的烦躁。

    “好。”

    蒋楠看了眼自己花白的屏幕,起身走到楼晨风房间门口,敲了下门。

    ——咔嚓。

    楼晨风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主任在电话里叮嘱蒋楠帮他做一份表格,上头急着要。

    韩卓当时第一反应:楼晨风该不会喜欢上蒋楠了吧?

    楼晨风:“嗯,我知道。”

    蒋楠是个电脑白痴,除了下载软件安装软件,然后平日里双击点开使用之外,什么都不懂。

    于是,他每往前一些,身后的人就“恶劣”地也跟着往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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