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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要吃!”三弟鼓着腮帮子吃完一碗又伸手来要。

    付英拍了拍身上的土对二妹说:“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来。”

    第二天,天亮了,付英还没有睡醒,弟弟妹妹都开始穿衣服。二妹指着付英突然尖叫起来:“大姐,你的脸!”

    杨帅没有说错,是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

    “不说话就当你应了啊!明天等着哈!”杨帅拨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二妹赶忙拿来镜子,这一看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

    付英爹急了,穿鞋上炕一脚踹向付英。窗户开着,付英没挡住这一脚的力度直接翻窗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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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英被吓了一跳。

    父亲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在扫院子,他残缺的右手甩着空袖子,吃力的摆动。

    付英心里有些发慌,她捧着糖踉跄的下了场院。

    她走在路上总是会习惯性的咳嗽,这个咳嗽的毛病已经很多年了,搞不清是被打的,还是咽炎落下根。

    付平吹着鼻涕泡跟在后面,没爹娘在的时候乖的像只羊似的。

    付英转弯后喜极而泣,她大口大口呼吸,抬头让泪水倒灌。

    付英听到杨帅这么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扭回头说:“有病吧!别拿我开心!”

    杨帅踮着脚说:“赶明我让我妈找媒婆去说你,你答应不?”

    付英穿好衣服,脸上遮了面纱。

    付英身材挺好,就是长相一般,单眼皮眯缝的眼睛还算凑合,关键是有一嘴黄牙,大家都说这叫四环素牙。是付英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吃了四环素,色素沉淀导致牙齿变成焦黄,终身不可逆。

    付英坐在墙头上依然没有说话,她抬头望着月亮,举手摸了摸后脑勺。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东边叫几声西边就跟着叫几声。

    付英戳了戳豆腐,又到旁边的粮房找出一团冬天就晒干的粉条泡了水。

    杨帅虽然平时就对自己很好,可是能真正的找媒婆来说自己,她都不敢想象这是真的。

    “二妹,这几天村里会来卖化肥的,你看着点,来了就告诉我,我去抢点!咱家的庄稼今年还没上肥呢!”付英交代给二妹,二妹一蹦一跳的和四妹牵着手走了。

    付英把手里的剩饭丢到院子里,母鸡小鸡呼扇着翅膀过来抢食。

    “别抠了,大姐,会发炎留疤的!”二妹看到付英疯狂的举动急忙过来劝阻。

    杨帅爷爷家住在付英家隔壁,小时候一起上学做过同桌。这些年,杨帅是唯一一心帮着付英的人,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就算有钱也不乱花,都会给家里买吃的,不像四妹和三弟,见啥都吃,吃啥没够。

    付英走过来抬手接着。

    三弟看二妹性子软,总是欺负她。付英看不惯三弟,趁爹娘不在就会收拾他,三弟骨子里还是惧怕付英的。

    如果和杨帅成了家,自己就不用当老姑娘被戳脊梁骨了,也不用外嫁。

    吃过饭,父亲就背着布兜赶着羊群上山了,这几年父亲给村里放羊赚些补贴,母亲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把桌上的饭粒送进嘴里。

    昨天被挠的脸上结痂了,黑黑的四五条印子自上而下,看上去就像厉鬼。

    付英此刻恨的牙齿作响,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弟弟。

    她虽然讨厌这个家,却也放心不下这个家,放心不下弟弟妹妹。

    这时付英爹正好伸腿进屋,听到三弟付平在哭,不由分说踢了二妹一脚,二妹一个没站稳,一碗热菜就扣到地上。

    杨帅伸手出来,“给你糖,刚才给忘了!”

    “嗨!你还没走啊!”

    “话说你这么厉害以后没人敢要你了。”杨帅试探着打趣道。

    猪油罐子已经见底了,付英用开水涮涮给大家熬了一锅白菜粉条炖豆腐,姐妹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付英爹单手拉起付平,配合半截残臂勉强的把付平搂进怀里,他坐在炕边心疼的给付平揉着,哄着。

    付英瞅着他这副死德行,本就生气现在彻底控制不住一脚踢过去,不偏不倚踢在付平裤裆上。

    三弟一看急了眼,哭的更凶了。

    二妹很识趣,知道是杨帅哥哥,她抹抹眼泪说好,抽泣着进屋去了。

    哎!想想自己的命,全都灌满了自卑和泪水。

    早饭是一锅面条,里面只有几个鸡蛋,付英和二妹根本就没有递碗,他们知道不会有自己的。

    她使劲的扣扯着伤口,把黑色的结痂掀起来,瞬间鲜血又沾满指甲。

    杨帅接着说:“我听说你今天把孙家胖娘们儿给揍了?打的好,全村就她嘴最贱。”

    付英无语的讥笑了一声,换来一声筷子敲头。

    “你爹又打你了?”杨帅丢着手里的石子轻声问:“在家就听到付平鬼哭狼嚎的,他一哭你家总要鸡飞狗跳,你爹就会拿你出气。”

    付英烧了一锅水,倒了些麦麸喂猪喂鸡。弟弟妹妹们则3个人抢着一个洗脸盆,水洒的到处都是。

    回到屋里,付英整理完就在隔壁屋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几声狗叫,知道是赌鬼老妈回来了。

    不知道昨天杨帅说的事算不算数,他会不会不来呢?付英心里嘀咕着,她翘首以盼。

    付英扭回头说:“有屁快放!我还要回去睡觉。”

    父母长期溺爱让他不辨是非,不同情理,一言不合倒地就哭,一副弱智的样子。村里只要谁和他玩哭了,付英爹一定会上门大骂,久而久之同龄人不和他玩,他只能和一帮低龄孩子混个头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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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嘴黄牙,足足让付英半辈子抬不起头,不敢张嘴说话,上学的时候还被起外号大黄牙。

    窗户边上,四妹正手拿碗筷边吃边往外看。(四妹排行老四,因为四不好听,付英爹说改叫三妹)

    付英感受着脑袋上的疼痛也懒得的抬头,这个家里每时每刻都上演着不讲理和暴力。

    付英不会再去拉架了,3年前母亲在做饭,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打起来了,父亲一米八的大个子,母亲还不到一米五,相差悬殊。

    父亲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了付平,付平已经有两个了,依然盯着三妹的,他甚至还拿筷子到二妹的碗里捞了一遍确认没有才罢休。

    付英爬起来就听到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场院的石头墙上掉落下来,打着菜叶哗哗响,她知道是隔壁的杨帅在墙边等她。

    付英回到屋子拿起镜子照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真是倒霉,偏偏伤了脸,本来就不好看,如今更吓人了。

    付平跳起来捂着裤裆大哭,一瞬间脸都紫了。

    母亲推门进来,不由分说的捶了付英和二妹一拳,付英转身看到母亲淤青的脸,母亲看到付英的鬼脸,两个人都安静了。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二妹跪在地上号啕大哭,她用力拉扯付英想要扶她起来。

    付英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和桌上残留的碗筷,只能挽起衣袖自己收拾。

    “走啦!”杨帅拍拍手跳下石墙吹着口哨离去。

    “和我定亲?他妈能同意?”付英内心疑虑,同时多么渴望这是真的。但是自己什么家境自己清楚,怎么可能呢?她转念又不敢奢望了。

    不多时,胖婶就乐呵呵的进了门,她们两个人一阵窸窸窣窣,母亲就跟着走了。

    爹疼三弟,娘疼三妹,只有付英和二英抱团取暖。

    男欺女,长欺幼。

    杨帅借机抓住付英的手问:“我刚才说的你同意不?”

    付英拿出昨天摘回来的豆角,加了块石头,坐在三条腿的小板凳上开始剪豆角丝。夏天剪好晒干冬天和猪肉一起吃太美味了。

    “快吃吧!”母亲有点责怪付平,但是瞟了一眼父亲又缓和了语气说:“小心洒了。”

    “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杨帅急了,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在付英身上。

    付英急忙抽手不敢回答。

    付英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到石头上嗡嗡响,她伸手一摸,有血。

    “我先回去了。”付英听到这里心情不爽起来。

    三弟一看不高兴了,跺着脚大哭,满嘴的饭菜呛得咳嗽起来。

    “大姐?大姐!”二妹尖叫着跑出来找付英。

    三弟16岁了,个头一般,尽管家里好的都紧着他,也没有太大变化。

    付英被二妹尖锐的叫声和恐怖的表情吓坏了,她忙伸手到脸上头上摸,是不是有什么蜘蛛蚂蚁。

    “等一下,我先缓缓。”付英感觉脑袋后面肿了一个包,后背和屁股就像散了架。胳膊肘也破皮了,为了不让二妹担心她努力坐起来。

    农村的早晨,人们起的都很早,太阳刚刚爬起来,大家就牵着马赶着羊到井边喝水。

    看着母亲被暴打,付英实在心疼就上前去劝阻,结果被母亲推进了开水锅里。头皮都烫伤了一层,一年多像个扒拉狗一样让人嘲笑。

    如今就算母亲被打死,她都不会再去管了,她只想把妹妹们平安带大。

    杨帅说:“我是认真的,明儿就让我妈去,我妈听我的!”杨帅乐呵呵的扔着手里的石子,石子敲击着石墙,也敲击着付英的心。

    不多时,隔壁就传来母亲的哀嚎声,付英知道又打架了,这种场景已经千百回了,可是每每听到依然会心惊肉跳,她捂紧耳朵躲进被窝。

    母鸡小鸡围着付英转,小黑狗也跑到付英脚边摇尾巴,阳光照在身上,付英心里暖洋洋的。

    “给爹留一碗!”二妹急忙把碗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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