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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他们超市有什么不让非会员买的东西?

    对方已经推开身边的小门,长腿迈开,风一般,绕过前面琳琅满目的货架,向果蔬区走去。

    但他同时认为,自己今日份的震惊额度已超标。

    陆可又愣了一下。

    周围人都笑了。

    就好像,他不只是个打工人。

    说到一半,把“不会破产吗”咽了回去,换成:“……你不会挨骂吧?”

    奇怪。

    今天工作日,怎么有这么多人来买东西?

    这一刹,男人的优越气度和傲人身姿尽显。

    鬼使神差地,他反问道:“你呢?”

    小哥整理着包装袋,扫一眼电脑屏幕,语气轻快:“一共51块8——要帮您送上车吗?”

    边说,边把车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放。

    大叔热情道:“你是第一次来,难怪!他们家啊,就这个风格——不管打不打折,东西质量一定得是最好的!跟现在很多做生意的,观念不同!”

    陆可很不好意思,试图解释:“嗯。我在‘暑假打折区’拿的那盒——他可能误会了……”

    因此,他笑着回应道:“还不错。”

    原来如此。

    超市员工统一的长围裙后方,是同款的白色半立领衬衣制服。

    仲夏。www.moweiwenxuan.cc

    陆可心里一轻,说:“这样啊。”

    “他们这是新规,上个月刚全面推行。不然哪还有旁边这些超市的活路啊!”

    他似乎说了声“谢谢

    众人点头,七嘴八舌加入闲聊:“他们老板人好!情愿少赚点!”

    这是在回答他先前那句客气的反问。

    豆角而已。

    这个笑容带上了更明显的温度。

    那只手皮肤很好。指骨修长,指甲修得短而干净。

    无论如何,他今天临时起意,在这么一家超市充满意外的购物经历就要结束。

    陆可回了下神,把自己从懵懂状态里拉出来。

    对方拿起台面上最后一样东西,笑眼送来一瞥,随即落回到商品上,目光微微一停。

    他好像听到旁边有人叫他。

    他不是个反应慢的人。

    陆可:“……”

    跟他优雅的手势一结合,仿佛这不是稍后就会被人吃进肚子的蔬菜,而是一把从哪座皇陵里挖出来的“翡翠豆角”,就是跟“翠玉白菜”放在一起的那种东西。

    正想着,那双黝黑的眸子转了过来,声音平和中带着淡淡的歉意:“对不起,这盒豆角有点不新鲜了。我给您换一盒。”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觉得自己过去掌握的那些处世经验,一点都用不上。

    陆可想推辞,也不太好开口了。

    “主要是对消费者好!”

    尽管对方始终是服务姿态,言行举止也没有逾矩之处,陆可却越来越觉得,他跟当下的环境不太相融。

    ……

    他眼中流过一星好看的光,柔和坚实的声线,让陆可的耳朵又麻了下:“我们会非常荣幸。”

    陆可一顿,重新抬头。

    等待不算无聊。

    以为是老人家要他带什么家用。

    也像一个宽容的朋友,尽管知道你在敷衍,他却不计较,依然向你展示他的善意。

    几个顾客笑眯眯附和。

    莫非有小虫子?

    陆可慎重点头:“……可以的。”

    他似乎应该来自……

    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里会有什么表情。

    联想有点中二,但反正感觉就是那个感觉。

    那是一盒豆角。

    总之,这句问候应该不代表什么。

    也许是自己身上的学生气太明显,而对方的职业笑容又练到了炉火纯青。

    它接过陆可递去的第一件商品,动作行云流水严丝合缝。

    正想着,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屏幕显示“奶奶”。

    男生再从旁边的糖果盒里拿出两支棒棒糖和两块巧克力,黑亮的眼眸笑着跟他说:“棒棒糖和巧克力都是我们的新品,请您和您的家人尝一尝。如果不喜欢,欢迎您的宝贵建议;如果喜欢——”

    身旁的其他客人仍是那样,心情很好地围观。

    她剩下的话,陆可听得很清楚,可每个字在脑子里,都自动消散成朵朵空白。

    灿烂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照进室内。

    ……哦,到他了。

    陆可无处安放的局促和尴尬,有了逃避的角落。

    难怪陆可从踏进这家店起,就感到周围空气中,飘荡着莫名的幸福感。

    普通员工穿起来就效果不错,干净清爽,个个都像咖啡店里的拉花师。

                                                    他没有磨蹭,扫码付款,再扫了一眼男生胸口的铭牌:“……不用!谢谢……小睦哥哥!”

    陆可摸摸耳朵,心想,刚才那盒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重新看向陆可,再次笑起来。

    陆可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陌生人在公共场合聊闲天的经历,陆可前所未有。但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懂的。

    男生已经把东西装进了袋子,笑道:“别客气,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大家不都只会说自己东西好吗?

    仿佛陆可受到的优待,也间接作用到了他们身上似的。

    “我也是啊!”

    那双眼睛朝他会心笑笑,附议般点点头。

    陆可脱口而出:“你们店这样……”

    紧接着,又听到身前这个男生问他:“暑假过得怎么样?”

    在扫下一样东西前,它们逮空朝他笑了笑。

    “是呀!”

    他把目光转回手机。

    小哥则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眼神敛了敛,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这么问。

    趁对方正在主动替他套第二层购物袋的当口,他接起电话:“奶奶?”

    大叔笑眯眯地,丝毫没有时间被他耽误的不耐烦。

    陆可懵懂地张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他转过头,那位小哥回来了。

    对面口罩上的那双眼睛又回馈来一个认真倾听的眼神,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来得多等等了。

    陆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陆可跟着看去。

    回过头,看到视野中央有一只沉甸甸、打包完美的购物袋。

    陆可有点呆滞——笑点在哪?

    甚至都不像店长。

    暑假一开始,各大网站就推出了不少以年轻人为目标受众的综艺,解谜、恋爱、种田,应有尽有。

    “所以我来买点东西,心情也很好!”

    话没说完,大叔和身后排队的几个人都笑起来。

    “他们对员工也很好啊!每个人都笑眯眯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温和的问候,穿透某位练习生嘶喊的声线,如有实质般落到耳边:“下午好!”

    这时,排在他身后的人点了点他的肩,搭讪道:“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睦邻超市吧?”

    老太太努力平息抽泣的声音,说:“他刚才踩着凳子换灯泡呢,突然一头栽下来……我们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医生初步诊断,是脑溢血……”

    就好像真为他“过得不错的假期”感到欣慰。

    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落到他耳边:“久等。”

    陆可不太自在,想问怎么了。

    面前这双黑亮深邃的眼睛,看商品、扫码后看电脑核对、然后转向购物袋,直到它们的主人在撑开的袋子里放好东西。

    而同样的服装,在这个男人身上,效果直接往上跳了不知几层——他不像咖啡师,更像……

    正想着,对面的男生又朝他掂起另一只盒子:“为了感谢您的耐心等待,小店再送您一盒西蓝花。”

    对方顺滑伸手。

    陆可一怔:“……啊?”

    每辆推车都满满当当。

    陆可又顿了顿。

    这时,身旁一缕微风拂近。

    不料,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却颤抖着:“小可……奶奶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急啊——爷爷出事了!”

    正要草率点头,却见人家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松稳定地托着一盒豆角。

    陆可赶紧摘下耳机,把购物车往前带,礼貌回应道:“你好!”

    他抬头,对上一双微微向下俯视着他、深黑带笑的眼眸。

    莫名地,陆可看得有点失神。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的购物经历里,从没听过的话。

    陆可耳朵麻了一下。

    里面的四季豆根根鲜翠饱满。

    他说:“不会——谢谢关心,我今天过得也不错。”

    陆可回过头。

    菜而已,还能好出天去?

    陆可:“啊,不用了……”

    因为大家的钱都更值钱,消费的体感也更好了。

    对方朝他展示手里的透明打包盒,声音温沉华丽:“这盒您看可以吗?”

    中古电影里,王座旁,手执长剑,掌控天象和万民命运的大祭司。

    陆可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往队伍前方看了一眼。

    对方神情专注,眼型狭长漂亮。长长的睫毛下,目光平白显出几分隐隐的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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