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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时,王翮走得稍慢。

    “行的,你决定好再跟我讲。”徐成天暗自松了口气。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翮没有改变主意,“我答应去医院只是为了劝他走,还没有考虑过具体该怎么做。”

    久久没听见王翮讲话,徐成天还以为自己骂伤了对方:“抱歉,我没骂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他蓦然往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俩算不算是朋友?”

    “八百块不少了,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都来你这家店。”王翮坚持议价。

    “爷爷您好。”徐成天抢先一步问,“请问您知道卖电动车的地方在哪吗?”

    见试驾没找出问题,老板将摆在路边的电动车一辆辆端进店内,拉下卷帘门,打算关门送客。

    徐成天数着浮在天上的羊的数量,困意渐浓,听出王翮和老板快聊完了,才赶到修车铺门口。

    哪成想王翮掏出了手机:“有,你真要这么跟他说?”

    “肯定不行啊,按一千二买还送你两年保修。”老板不肯退让。

    “我就是觉得这事和我没有关系,不想和他结仇。”徐成天扫兴地摆了摆手,“你不需要我帮忙,我也不想干涉太多。”

    卷帘门外停着几辆款式不一的电动车,供顾客挑选;卷帘门内昏暗一片,摆着维修设备和一张板凳,可算给徐成天提供了个休息的地方。

    “走吧,我们到别家店再看看。”

    徐成天在原地徘徊一会,往巷子瞥去一眼,没见着有任何人,匆匆跟上了王翮。

    老板笑眯眯地迎接走进店内的王翮。

    “要是我不跑,被大爷追着的就该是我俩了。”徐成天敛住落向巷子的视线,转而看向王翮。

    说是室友或者朋友都对。

    但以前的王翮不可能想到徐成天会认不出自己,更不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被徐成天开着新车载回家。

    他听说很多亲哥都对弟弟特别狠,但能做到完全不闻不问的,徐成天只见过王翮一个。www.qiongquan.me

    王翮的嗓子暂时哑了。

    肩上多出来的重量令徐成天很不习惯,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小声说道:“别乱碰,你跟你弟年纪一样吗?”

    徐成天把头盔挂上了左侧车把手。

    “......是,所以更要慎重考虑。”

    沿老城区的公路一路向北能到徐成天所居住的公寓。中途的路段得经过十来个红绿灯,路况极其复杂。

    徐成天不敢往下想,改口问道:“你答应他几天后去医院,应该是有事要办,你那时候需要我帮忙吗?”

    “这辆车全新,要一千二,不接受议价。”

    “九百,你去别家问不会这么便宜。”

    王翮朝徐成天所处的方向走了几步路。

    王翮在车后座颠簸了一路,遇上熟悉的路段,他没再贴着徐成天的背,坐正一些,看起了手机上错过的消息。

    “可以接受,但头盔一共要两个。”

    徐成天想了又想,要是男人是王翮亲弟,那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他的小舅子。况且这桩事定性成了王翮的家事,该交给王翮自己处理。

    比方说,短视频底下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些评论。

    “你越哭他越烦你。要是你不哭,我保证他不骗你。”徐成天直言不讳。

    “是咱妈......呜......叫咱跟着王哥的。”

    王翮紧追其后,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外。

    尽管“新车”是一辆只有两个座的电动车。

    “第一次坐我的车吧?带你兜兜风。”

    ......

    “不需要保修,七百。”王翮语气十分坚决。

    “呜呜呜。”男人只能一阵阵哽咽。

    “一千,最低了,再低我可不干了。”老板语调发颤。

    他提起扫帚,追着男人就要打。男人一边躲避大爷的扫帚,一边止不住地哭。

    “谢谢爷爷。”

    一次是和意图超车的机动车擦边而过。

    徐成天躲在拐角处的墙壁后面,远眺着巷子里发生的事。

    他松开擒住男人的手,悄悄说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别动手就行。”

    不料男人遇上肯听他话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哭。两行泪自男人脸颊流淌而下,伴随着的哽咽声传得整条巷子都是。

    徐成天跟王翮说了一声“跑”,率先奔向了巷子另一端。

    一朵朵云可以类比成一只只羊。

    一转眼,电动车停在了公寓楼底下,和其他数辆车停在一块。

    徐成天眨了差不多半分钟眼睛,稍微清醒一些,催促还没上来的王翮坐到后座。

    大爷进屋后锁上了门。

    “走吗?”

    王翮另一只胳膊垫在了徐成天后背上,既是防范对方跌倒,又能给徐成天掸掸蹭到的灰。

    徐成天以为这只是王翮请老板压价的话术,没想到对方向他递来了一只手。

    一次是在倒数两秒的绿灯前急刹车。

    “你跟他长得确实不一样。”

    “你在找我弟?”王翮难得见徐成天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他有些诧异。

    收起手机后,王翮的手又空了出来。

    “不确定。”

    徐成天没精力应付老板,坐在板凳上半眯着眼睛,他眼前偶尔闪过一两个人影,配合声音能组出一场戏。

    老板咬紧牙冠,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小心。”“小......心。”“......小心。”

    王翮也没解释,踩着高路边一截的台阶进了电动车铺的门。

    大爷看着两人离去,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再望见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气愤道:“刚才吵人午睡的是不是你?混账东西。”

    男人逐渐收住了哭声,破涕为笑道:“咱信得过你,咱见过你和王哥——”

    王翮不回话,徐成天只能接着往下说。

    “他可真惨。”

    “能认出来。”王翮评价到。

    “六百。”王翮自作主张地打了对折。

    王翮为了保证平衡,将头盔系到右把手接近对称的位置。

    既然不是亲兄弟,那肯定有一个是后来被收养的。

    戴好头盔,徐成天跨坐上车,粗略感觉跟之前那辆车没差太多。

    墙边一扇紧锁着的防盗门被人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位白胡子大爷。他朝巷子里的三人骂道:“都是混账东西,让不让人午睡了?非得在居民楼附近吵吵闹闹。”

    王翮阖上眼睛,装作没听见。www.cuihan.me

    王翮结完账,走至店门前,拍了拍徐成天的肩膀:“好了。”

    他没有和徐成天搭乘同一辆车的经历,真要说和现在相关的,也只有某天对这种情形的盼望。

    他可能被王翮的砍价策略给气到了。

    徐成天则不管不顾地跑上七楼,推开“701”的门进屋,再在王翮目睹之下倒在

    他有个从来没跟人说过的本事——开电动车又快又稳。

    “你不用事事都听她。”王翮低垂眼眸,酝酿了会情绪,“过几天我再去医院,到时候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弟,你天天跟着我也不是个事。”

    大爷被徐成天的问题给问住了,半晌没琢磨出来,他颤颤巍巍地走回院子,跟家里人问清了路线,再和徐成天交代道:“那家店搬去路边了,你直走到巷口就能找到。”

    本质上徐成天是在表达对王翮的不满。他能接受王翮有事瞒着他,但不喜欢“不确定”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

    王翮的眉毛要更窄,眼睛更明亮......哪哪都能让徐成天欣赏好久,长相总体而言和男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回去的路上,徐成天顾着仰头看天上的云彩,走错了几步路,一头撞到王翮身上。

    “你真是他亲哥啊?”

    以及王翮说厌了,经历数次惊险遭遇后的总结。

    “王哥,要是你不骗咱,咱就回去,但咱怕你骗人。”男人伸手抹着脸颊上的泪,哭得更惨了。

    “我今天状态不行。”对此,徐成天有个惯用借口。

    “是的,我想想我确实对他不怎么好。”徐成天的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闷的,“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有的话麻烦帮我说一句对不起。”

    徐成天跨下一级台阶,他没有表态,带着王翮回到巷子,走走停停,找到了原先那扇防盗门。

    他试着搭住徐成天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做。

    “不亲。”王翮背靠墙面,随口说道:“况且先决定要跑的人是你。”

    王翮阖了阖眼。

    徐成天没法问男人的去处,漫无目的地绕着几栋居民楼走来走去,没看到男人的身影。他和王翮试过周围的墙翻不过去,又没在巷子里见到男人,徐成天只能判断他找不着人了。

    有惊无险地见到屹立在天边的公寓楼后,徐成天降低了电动车码数,载着王翮慢悠悠地往家赶。

    “你要我帮忙就说一声,如果不需要——”他的独角戏戛然而止。

    徐成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男人的嘴巴,他忘怀不了这人见到自己和王翮时那宛如捉奸一般的场面。

    被徐成天这么一说,王翮的思绪止不住地往前飘。

    远远一望,这辆挂着两个头盔的车特别亮眼。

    他没空细想,把右手叠放在了位于视野中心的那只手掌上。刚弯下交错的手指,徐成天倏地被王翮一拉,从椅子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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