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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呢?”

    味。

    再喊大声点,该把孩子们闹醒了。

    宋逢林肩膀微微向下:“你跟我说什么我都高兴。”

    但她站在哪个角度都没有劝阻的立场,说:“换个地方也好,散散心,想去哪?”

    她掰开揉碎想找出在这段婚姻里的奉献,却悲哀地发现能做到同样事的女生比比皆是,越发印证别人“嫁得好”的结论。

    宋逢林跟招财猫似的挥挥手:“嘿……哟……”

    陈韵无限怅然:“记得给我寄明信片,就当我去过了。”

    她耸耸肩:“走远应该就能走出来。”

    两个人边吃边瞎聊,但大概是见面太频繁,最近能作为话题的事情已经反复咀嚼过太多遍失去新意。

    陈韵有时候想阐述自己在其中的重要性,嘴唇碰来碰去没下文,因为她也没底气。

    陈韵拍拍他的手臂:“好好带娃,好好看家。”

    然后潇洒喝一大口酒:“你娘们一点,这都是小事!”

    陈韵扭过身子对着他:“佩琳要去环游世界了。”

    她嘀咕两句,人人都有一百句宋逢林的好话等着讲,再加上一千句自家的坏话。任何一个稍有情商的人,多经历两次就知道要学会闭嘴。

    陈韵还没来得及接点什么话,周佩琳已经竖起手指朝向刚从客房出来的男主人:“你自己说,你是不是。”

    约莫是抱怨他加班太多,连女儿的幼儿园活动都参加不了。

    大方得陈韵都有点不好意思,强调:“我已经好几年没说过了。”

    陈韵:“好的东西能藏得住?别人不知道不就是没有呗。”

    陈韵开店兢兢业业,是全赖老公在背后经济支撑。

    陈韵:“再来也就是一天两天,等她玩累了想定居,肯定不会选宁江。”

    声调还高起来:“那不叫坏话,是实话,当你的面我都敢说。”

    陈韵嘻嘻笑,生怕被孩子听见凑得很近说:“佩琳喊我吃小龙虾。”

    宋逢林无奈:“不找茬也可以去的。”

    周佩琳自觉失言,找补:“又不是你给我戴绿帽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陈韵理不直气都壮:“捉贼要拿赃的,我们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

    他不多的幽默细胞在此刻全部调动:“是不是不方便你们说我坏话了?”

    这条路线,是多年前的地理课上两个人一起画出来的。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宋逢林哪能听不见。

    陈韵熬过平常的作息时间,洗漱后躺下反而不困。

    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太久,稍有一丝空隙情绪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下一秒反应过来又自觉失控,咬着嘴唇。

    陈韵推着她往洗手间走:“是是是,快洗洗睡吧你。”

    周佩琳:“环游世界。”

    场面实在搞笑,陈韵憋不住嘴,下巴一抬:“你去把客房的床单铺一下。”

    陈韵并非不感激,只是生出些许的妄念和羡慕,很希望他可以做错点什么,这样自己就有理直气壮的立场可以讨厌他一下。

    这哪能记得住,宋逢林连上个月的都数不清。

    千把力气,净打在棉花里,软得让人想沉溺。

    陈韵其实忘了上次是哪次,仍旧辩驳:“我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她们当时以为将来可以结伴同行去很多地方,结果现实和想象相去甚远。

    周佩琳好笑:“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哭一个?”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站起来,看到率先进来的醉鬼有些不知所措。

    周佩琳手肘碰碰桌面的啤酒瓶:“还喝上了。”

    宋逢林:“那等她以后定居,我再陪你去找她玩。”

    陈韵:“说我故意找茬是吗?”

    哦豁,什么意思啊。

    她现在有时候也开自己的玩笑,补充:“不是像我一样离了婚再去哈。”

    他从婚姻生活中生出的默契,在此刻先发制人:“要出门吗?”

    ——

    一双儿女多被夸赞性格好,是不缺席的爸爸的重要性。

    如果在她的朋友里排次序,谁都知道周佩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和即将分别的现实比起来,当年送她出嫁和今日的场景相映才更叫人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个“您”的缘故,阴阳怪气的味道实在难以忽略。

    如果十年前他说这句话,大概所有认识陈韵的人都会嗤之以鼻,毕竟她从前人生闪闪发光的瞬间之多,光凭一张脸站那儿都是人群焦点。

    宋逢林难得不识趣:“上次你用方言,我听懂了。”

    放眼望去,她的朋友圈里谁的婚姻都没逃开经济、育儿和婆媳这三关之一,已婚女士们纷纷劝人千万别步后尘,末了不免再提一句“还是陈韵挑人的眼光好”。

    陈韵从边上的冰箱里拿出瓶可乐坐下来:“那我就不喝了,待会送你回去。”

    宋逢林努力安慰:“以后还会回来的。”

    周佩琳无声地握住好友的手,忽然感叹:“还是你说得对,恋爱脑真的没有好下场。”

    周佩琳觉得自己喝太多了,仿佛看见宋逢林答应的时候有条看不见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趴在好友的肩膀含糊不清道:“这也是个恋爱脑。”

    陈韵本来想送她到酒店,半道上让司机拐弯回家。

    陈韵:“你都吃上了才想起我?”

    最后这几个词,听上去像是被发好人卡的标准感谢语。

    周佩琳:“干嘛说得像一辈子去不了似的,有机会的。”

    泪珠滚落,陈韵:“倒也没有那么伤心。”

    周佩琳索性投入重磅炸弹:“我不想待在宁江了。”

    只余宋逢林一脸茫然,考虑到女客在,转身回了房间。

    但现在就连保养得宜的长相,都归功于宋逢林会爱人会“养花”,或者说每件事情,到最后起承转合都是如此。

    眼神企图跟老婆得到一些信息交换。

    两个人刚在一起那阵子,陈韵逢人就介绍说处了个闷葫芦,优点是长得不错工资还行性格好。

    陈韵第一反应是不舍,毕竟她们认识二十几年,人生轨迹基本在同条线上,连结婚都是前后脚。

    那些谶语如今句句诛心,叫人生出许多的愧疚,好像犯了什么错,头不自觉地垂着。

    宋逢林还在玩手机,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太晚了,你也赶紧洗洗睡。”

    陈韵:“打算什么时候走?”

    又哼哼唧唧:“我现在哪敢跟别人说你的坏话。”

    她话是这么说,最后不出所料的喝多了。

    言犹在耳,陈韵心有戚戚焉,下意识用否认来驱散这三个字的不详意

    十几年前还没有这个词,陈韵说她是“花痴”,恨铁不成钢的时候说“迟早被男人骗去卖”。

    成年人的偶尔软弱,好像假装看不见会更为礼貌。

    然而时间一天过一天,她

    陈韵扁扁嘴:“谁叫您声名远播,我敢抱怨一句都是不识好歹,要被发配宁古塔去。”

    这么快,陈韵不知怎么眼眶微酸。

    她伸出手在虚空的位置划拉:“先买张票到兰州,走大环线,从敦煌-乌鲁木齐一路到中亚,过土耳其绕欧洲一圈,再飞南美,正好还能去南极。”

    宋逢林半梦半醒之间一激灵,手肘借点力撑着半起身:“怎么了?”

    喝醉的人难伺候,陈韵好不容易把周佩琳安顿在床上,捏着酸涩的手臂回主卧。

    这倒是。

    夜深人静,宋逢林在客厅看电视。

    她悄无声息溜出门,在街上扫了辆共享单车哼哧哼哧骑,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桌面上已经一片残躯。

    她睁着眼睛看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毫无所觉地声声叹息。

    宋逢林察觉出她的生气,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哄:“他们有眼无珠才看不出来的。”

    周佩琳:“过两天吧,离婚的时候该处理的也都差不多了,还剩点大件先放你那。”

    他纯粹觉得这话有点意思,揶揄:“还有你不敢的事?”

    他虽然还不会说,但骂人的话倒是一捏一个准。

    十年的婚姻生活,陌生的语言也慢慢变熟悉。

    当时宋逢林的“恋爱军师们”纷纷觉得这戏唱不下去,让他风紧扯呼别浪费时间。

    唱衰太多,以至于参加婚礼的时候都有点尴尬,祝福语不要钱似的往外送,红包一个比一个厚。

    陈韵无奈道:“看你也不怎么需要散心,都走出来了。”

    周佩琳替“战友”发声:“他怎么不是,挖开一看他脑花里都是你。”

    周佩琳环顾四周,正是宵夜摊子烟火气最盛的时间,人群热闹得挤不进去半点伤春悲秋,越发衬托得人形单影只。

    这座城市没给周佩琳留下个好结局,左看右看又都是回忆,任谁都不会想继续待着。

    第56章

    宋逢林生怕被牵连,赶紧表白:“那是别人不知道,能娶你才是最好的!”

    到这,宋逢林收回忆往昔的思绪。

    她心想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家还是天天会在手机上联系,却仍旧止不住想要落泪,伪装情绪用力眨眨眼。

    脑花这个词,把血腥恐怖的形容都变得热气腾腾的。

    周佩琳其实勉强还能走直线,扶着墙把鞋踢到边上,眯着眼睛跟人打招呼:“嘿哟,老宋。”

    父母在宁江的悠闲退休生活,是女婿的不计较肯付出。

    他道:“你说得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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