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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监视器,李导叹了口气:“可惜了。”

    小许还是有点茫然,小声问:“这个张导,是拉肚子了吗?”

    陆昭不明所以,看到别人的动作,才知道他要等身后的侍者拉开椅子。

    一直到现在,想到那天晚上,陆昭还觉得像是做梦。

    厨房里的是住家阿姨。

    可惜了陆昭

    只是《剑山》是个大项目,陆昭这个主角一下被架得太高。

    陆昭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场内,和其余几位演员道了个歉,再拍了一次。

    姚太太看了陆昭一眼,笑着介绍:“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玩,带他来买来两件衣服。”

    一般演员被导演这样下了面子,基本都会有点退缩的心理。

    老顾没想到陆昭竟然还会主动问张导在不在。

    陆昭洗了个澡,心情好了很多。

    自己的爸爸妈妈有了别的儿子。

    “嗯。”陆昭点点头,按了按眼睛,朝楼上走,“忙了一天,累死了。”

    但他这位制片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插手。

    刚到姚家,陆昭还带着从前的衣服。

    没想到陆昭竟然撑住了。

    陆昭没有笑,只盯着监视器。

    起初,陆昭只以为那是意外。

    晚上的开机不了了之。

    喊完过之后,李导站起身想去调度下一场。

    中途遇到了其他富家太太。

    小插曲过后,旁边一人问姚太太:“怎么没带一言出来,这孩子是……”

    副导追着张导离开,演员们左右看看,缓缓下了场。

    姚太太吵醒了宅子里所有人,每个人都谴责地看着他。

    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多谢顾哥提醒。”

    “你想重拍也行,我两个版本选一个?”李导问。

    “其他没别了的吧。”陆昭笑了笑。

    披上睡袍披上往外走,他走到衣帽间门口。

    当天晚上,陆昭起来喝水,看到姚太太坐在沙发上哭。www.biyu.me

    老顾过来安慰:“小陆你别当回事,老张脾气太爆了。”

    在最开始,两个家庭似乎都想纠正当年的错误,所以把他和姚一言换了回去。

    姚力江带着姚一言来学校,这两个人陆昭一个也没认出来。

    像是搞出岔子的项目负责人,刚好遇到老板来巡逻。

    看了两次回放,陆昭皱眉道:“是我出了点问题。”

    但每场话剧排练的时间很长,演员的服饰造型也基本固定,所以即使有些困难,陆昭也能克服。

    浴室通着衣帽间,陆昭忘了拿睡袍,直接进了衣帽间翻找。

    陆昭似乎有些心情不好,没回答。

    他有天换了个短袖,短袖后面破了个很小的洞。

    陆昭摸黑换了鞋,坐进沙发里,稍稍有那么点挫败。

    今天开机这场群戏,的确不是他擅长的。

    “是不是你只会把这种女人当成你妈?啊?”

    程冕正站在衣帽间里,把早上他选的那只表摘下来放好。

    “张导今天没过来?”陆昭问。

    副导小声问:“可惜什么了?拍得还是不行?”

    一天晚上,他又起来喝水,看到姚太太穿着睡裙在厨房里忙活,似乎在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几人去咖啡店聊天时,陆昭累得要死,没想那么多,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下一秒,房门打开,程冕走了进来,看到杵在客厅里的陆昭,问:“刚回来?”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应对姚太太突如其来的善意。

    除了这些方式,陆昭根本分不清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陆昭很快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陆昭一个激灵爬起来,两步跨过半个客厅,把灯打开。

    本以为陆昭今天就会示弱,把程冕叫过来撑腰。

    从化妆间出去前,老顾又掩了下门,低声对陆昭说:“小陆啊,实在不行,你告诉程总一下,程总的话,张导总是会听的。”

    他以为拍戏也差不多,至少熬过最初就好。

    记忆里那些陈麻子烂谷子的事,他早忘差不多了。

    看来长得好看,并不代表脑子不好啊。

    门外站着另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姚太太。

    抬眸撞上了程冕那双黑而深的眸子,陆昭下意识有点心虚。

    客厅时钟滴滴答答响着,陆昭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已经快十点了。

    具体的原因陆昭没有细说,小许也没敢问。

    窝在黑暗里一下下捏着手指。

    完全认不清。

    平心而论,陆昭对戏的节奏上的确有硬伤,但运镜和剪辑上多花点功夫也不是不行,完全没到把导演气得拍桌子走人的地步。

    夜很静,声音很清楚。

    陆昭觉得自己的生活突然陷入魔幻。

    姚家对他理应是不满意的,陆昭经常能在姚太太脸上,看到那种极力压抑的嫌弃。

    陆昭完全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但姚太太盯着他看了很久,带他去了商场。

    门外传来些许声响。

    总导演不在,李导开机的动作很利落,又把昨天的片段拍了一遍。

    陆昭围着浴巾,察觉到程冕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陆昭的表演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就是细节有些小问题,李导也没过多追究,直接喊了过。

    老顾开门的手顿了顿,也笑了笑。

    陆昭不太能受委屈。

    只是他以为在演戏上不会有太大影响。

    程冕又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目光:“嗯,晚上好好休息。”

    晚上陆昭做了个熟悉的梦。

    昨天开机,张导直接摔耳机走人的举动,无疑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知道姚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

    但被自己的亲妈说是亲戚家的孩子,那个年龄陆昭受不了。

    陆昭其实更想回原来的家。

    不知道哪一天,他发现自己频繁认不出人。

    程冕应该在加班,陆昭回到家时,灯还没开,一片漆黑。

    “这……”老顾沉吟了一下,只说,“今天让李导带着你们开机。”

    是不是陆昭没演好他不知道,但ng一次就摔耳机走人,这个张导显然是在找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里灯彻底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小许凑到陆昭身边小声问。

    老顾交代了,事情不好搞得太难看,让他适当放点水。

    “妈?你在叫谁妈?”

    程冕这位剧组的金主爸爸发话了,陆昭绞尽脑汁,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老顾和张导吵了个架,晚上开机出了点小问题,不过也都是正常情况。”

    当时陆昭没法火,借着去洗手间,开始了第一次逃跑。可惜没带身份证,在车站被姚力江找人拦了下来。

    陆昭的肩膀和头发都被扯得很疼。

    与此同时,二楼主卧的房门打开了。

    所以他需要等对方先开口再打招呼,要求小许提醒他别人的身份,每天早上都会给程冕挑选配饰。

    昨天的事虽然是老张搞得。

    梦里他在大街上走着,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脸。

    “啊?”陆昭愣了一下。

    陆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或者说几乎丧失了识别人类面孔的能力。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件事过去后,陆昭模糊感觉到,姚太太对他应该是有点愧疚的,也在尝试接纳他。

    但他今天真有点累,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刚回到姚家。

    程冕看看陆昭的背影,弯腰换鞋。

    他对姚太太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错。

    李导看得出来,陆昭的台词和演技功底能吊打圈内一波演员。

    “你好好看看我!我才是你妈妈!不是那个佣人!”

    他顿了顿,今天晚上并没有心情搞别的。

    他来到了监视器前,点了回放。

    他在大学演话剧,同时上场的演员也很多。

    陆昭侧身躺着,在黑暗里睁了会儿眼睛。

    气氛一下静了下来,场地里的演员们也有点茫然。www.xingyin.me

    好不容易等到这样一个演戏的机会,却遇到这种情况,陆昭有些挫败。

    第二天,陆昭照常去了剧组。

    身后的男人冷不丁问:“今天剧组有事?”

    剧组的气氛比第一天更差。

    谁料陆昭走了过来,看了看监视器回放,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慢了点,需要重拍吗?”

    只知道那天晚上,一向优雅的姚太太突然歇斯底里。

    李导笑笑没说话。

    因为他认不清人脸。

    陆昭靠在椅背里,抬头盯着制片人。

    他推门走出去,关上门后“嘶”了一声。

    他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庭和环境,进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和两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并叫他们爸妈。

    那一瞬间,陆昭心里一软,艰难地尝试着叫出了那个称呼:“……妈。”

    没想到张导挑了这样一场戏,他和第三位演员对戏时,还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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