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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性格一向这样,又独自一人压着心思,偷偷喜欢一个人太久,如今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一个助理也下班离开,

    但程冕以为,最好的结果会是陆昭同意签署协议。

    陆昭怎么也没想到信封里是这些东西。

    “我还是有点生气的。”陆昭晃了晃手腕。

    “这只是……”程冕无奈开口。

    没有人能伤害陆昭,包括他自己。

    天上厚重的云层散开了点,露出澄净的夜空。

    还有现在。

    扣在他手腕上的指骨骤然收紧,又仿佛是怕弄疼他,倏尔放松。

    “只是什么?”陆昭在他脸颊重重亲了一下,“做好事不留名的程先生?”

    黑眸透过发丝看过来,身上那股冷泉般的气质仍在,却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

    陆昭垂着头,手指捏着信纸。

    程冕稍稍偏头,去看远处的天文望远镜。

    陆昭今天的反应和他的预料,差距实在太大。

    只需要用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陆昭可能会害怕,可能会厌恶。

    想了想,他又问:“这次没别的瞒着我了吧?”

    生怕万一被陆昭知道,那双眼睛里将会染上最浓重的厌恶。

    轻微的夜风吹进来,吹乱了他的额发。

    他甚至已经着手实施。

    他收紧手上的力道,抱紧怀中的人,静静地看着自己多年以前,那些不堪的、危险的,又险些实施的念头。

    几颗极亮的星星露了出来,在玻璃房顶上方闪烁着。

    那个时候,如果赵融以他的家人作为威胁,陆昭就算很讨厌他,说定也会被迫和他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生气。

    两人手指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陆昭怒道:“当然生气!”

    初中时,他家里被人坑了一把,拿了货款迟迟没有给货,陆昭记得高中家里的生活骤然拮据起来,小卖部差点没开下去,直到高二下学期才慢慢好转。

    程冕想了想,问:“梦里的事……算吗?”

    程冕有过最过分的念头。

    陆昭:“……”

    可程冕没想到,陆昭的每一步,都不在他的预料内。

    他可以和喜欢的人肆无忌惮的接吻,甚至做更恶劣的事,听这人哭着叫自己的名字。

    第57章 想念

    他又在赌。

    嗓音干涩,压着极不明显的忐忑。

    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告诉他如何恶劣地占有。

    “开始超级生气,后来……”

    简洁到只有要求,稚嫩又冷静。

    加班又成了常态。

    也有完美实施的能力。

    最终,却选了最辛苦,最沉默,最卑微的一条路。

    陆昭突然不想往下看了。

    陆昭拿起了稍旧的那一封。

    “气什么?”他问。

    第二天,陆昭还是照常去了剧组。

    他一直以为只是一封怀着少年人青涩悸动的情书而已……

    程冕额发低垂,在眉眼上打下深刻的黑影。

    “我也很意外啊。”陆昭盘着腿坐在他对面。

    温热的唇蹭在他耳边,呼吸带着让人心惊的热度。

    这对当时的赵融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

    小许再三道歉和求饶,最终冒着得罪程总的风险,忍痛拒绝了程冕的那份工资,并把程冕的微信给删了。

    “所以……融哥,你是在为我防备着你自己吗?”

    陆昭眯眼看着眼前的人。

    程冕安静半晌,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很厚,不像是普通的信件。

    曾经程冕以为,自己很了解陆昭。

    从办公室到天台的旋梯,程冕走得很谨慎。

    程冕一怔,抬起头。

    程冕一愣。

    一直沉默的陆昭突然出声:“差点被你骗到了。”

    信纸很简陋,是作业纸上随便撕的一张。

    内容也是程冕的风格,很简洁。

    他再三挣扎,最终还是将这两封信原封不动的送到了陆昭手中。

    他有些惊,扭头去看程冕,后脑却被抵住。

    从前他觉得程冕很难懂,偶尔又会被这家伙沉默寡言的性格气到挠墙。

    程冕贴在陆昭颈侧。

    他蹲下身,单手托腮凝视着程冕,“我高二下学期,碰巧有一位律师进了我家的小卖部,又碰巧和我爸妈聊了起来,还碰巧非常热心,决定帮我爸妈把被欠的货款追回来。”

    陆昭仰头思索着,“后来就不生气了,还觉得挺有意思。”

    他将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资料。

    “不是吧?还有?”陆昭惊讶。

    天台静悄悄。

    陆昭立刻想到那部短片,半晌没出声。

    陆昭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人拉回来:“喂,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程冕沉默。

    “看到了吗?”程冕声音很低,“我可能比你想象地更危险。”

    “你一提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信封一入手,陆昭便感觉到不对。

    “你……”陆昭偏开视线。

    “你……不生气?”程冕问。

    让那点不堪的心思彻底失去证据。

    谁TM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哪个?是电影里的少年道长吗?”陆昭问。

    身后的人一直沉默,只把另一封信,也放进他手中。

    他两指夹着那封“情书”晃着:“十八岁就写了这玩意儿,七八年之后,才敢承认喜欢我,你可真是好‘危险’啊。”

    闻言程冕犹豫了一瞬。

    程冕一时噎住,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顶灯有细小的飞虫盘旋着,在地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他便可以将陆昭从那群讨人厌的伙伴身边拉走,牢牢扣在自己身边。

    直到现在,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喜欢的人看。

    程冕静静看着他。

    那两封信,程冕曾经想送进碎纸机。

    在每一个从陆昭班级路过的课间,在每一个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陆昭的夜晚,都会冷不丁冒出来。

    字迹很清晰,笔锋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锋芒。

    “当然是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陆昭说。

    二五仔小许,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谴责。

    “我靠,那时候,你是在查我的资料?你查这些干什么?”

    程冕没料到陆昭这个反应,僵在原地。

    “算了,不气了。”他说。

    程冕侧头看他。

    一如当年,花店里的那个少年。

    “就像今天下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生气。”

    他起身想走,腰却被人紧紧箍住,没有丝毫移动的可能。

    程冕贴在陆昭耳廓出声:“我演过三个角色,只有一个毫不费力。”

    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每一步,他都在预估陆昭的反应。

    陆昭低头看看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又轻轻抬起眼,看向对面静坐着的人。

    陆昭盯着程冕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有些想笑。

    “不。”程冕说,“是那位先生。”

    陆昭继续问:“今晚小许的消息也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吧?平时你下班手机都是静音的。”

    本该震惊并戒备,甚至是厌恶的人,抱着那个藏了他所有秘密的盒子,趾高气扬站在他面前。

    签协议时,他没料到陆昭会拒绝,竟然还会生气。看到小许的信息,他以为陆昭会发脾气,但是陆昭竟然装作没看到。

    却在被陆昭撞破的时候,被那双纯粹的,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看着的时候,又手忙脚乱,慌忙隐藏。

    他从小到大的学籍信息、每年在学校拍的毕业照,甚至还有关于陆昌和田珍的一些信息,家里的负债情况,还有店铺的租赁信息……

    装着照片和信封的盒子,被他没收了,放在了行李箱里。

    陆昭猛地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并带着他的手拆开。

    “为什么不生气?”程冕问。

    陆昭笑着没说话。

    信纸上写着:我需要更多的弱点,可以被拿捏的弱点,给我更多和他家人有关的资料……

    趁他愣神的功夫,陆昭掀开他的手站起来。

    陆昭一离开,程冕的生活骤然空旷下来。

    他道:“陆昭,自我约束是件困难的事,但每个人都受控于金钱和权势,我也不例外。协议对我会是一种有力的束缚。”

    直到现在,时隔多年,陆昭终于看清那封写了一半的信。

    陆昭静静听他说完,弯着眼睛看着他笑。

    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人的沉默之下,大概压着的是某些纯粹到珍贵的东西。

    程冕抬头看他。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且沉:“打开看看。”

    他的陆昭,从此将会永远的安全。

    陆昭突然想到,赵融本质是个大少爷。

    陆昭现在还记得,正在写信的少年看到他时,那一瞬间的恼怒和慌乱。

    他低声道:“陆昭,你很在意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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