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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会有期!”

    只见那纸上面写道:“向南则顺,遇阳便停,环水得安,有玉而福,四君相伴,财善一方。”

    他便立刻从腿上摸出尖刀,指着车夫喊:“你车上有贼,他偷了我的银子!”

    陈正南连忙扶住老人,连声道歉:“对不住,老伯,都是怪我。”

    “你和我说的去河南送信是假的?”陈正南问他。

    赵学成哪里敢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兄弟,你这是给我的吗?”

    陈正南一时间想到了为命逃亡的自己,这时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陈正南看着纸上的字,不禁有些惊慌,一时间又不知其意。

    到了镇中心十字街口,陈正南正思忖着那纸上的意思,忽然看见街边的山墙上贴着几张盖了官印的告示,他凑近一看,在两张纳税征徭的告示旁边,赫然贴着一张“缉捕”公文,上写:缉:杀三人命案凶嫌陈氏,名正南,年十七岁,太谷人氏,长方脸,面皮白净……

    “这次,你有没有骗我?”陈正南思忖片刻,问他。

    陈正南立刻直奔自己的骡马,骑上后往北上大路急追。

    陈正南道:“去保定府。”

    那老人也不理他,推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反复打量他片刻,说道:“你请过来!”

    赵学成眼见无法逃脱,尖刀逼在面前,听对方的意思也不是正经人,只得从肩膀上摘下包袱,从里面取出陈正南的银钱,交还给他。

    “兄弟,这次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是从太原回来的,步行已经走了快半个月。”说着,赵学成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看着面前的黄草。

    那老人脸色微变:“你的命,哪里还要算!你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命重要吗?”

    那马车夫给惊到了,很快停了马车。

    陈正南将自己手中的缰绳放在车夫手里,开了车厢门,赫然看见赵学成和另外五个旅客坐在车上,正惊慌地看着他。

    陈正南忙问:“那是为何?”

    老人再不看他,取了笔纸书写,片刻间一挥而就,放在他面前。

    赵学成从身上摸了几下,取出七个铜钱放在面前说,哭丧着说:“你的钱我一文没花,这是我的钱,我就这些了。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做了丑事。”

    马车远去,陈正南用刀逼着赵学成离开大路来到路边小树林里,吓唬他:“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赵学成点头:“是假的,我,我是大同人,去太原府考举人不中,之后又被人骗了,流落在街上替人抄写,实在混不下去了,这才回家。走到这里连回家的路费也没了,这几天我每天都只能吃晚上一顿饭。”

    此后的路上,陈正南格外小心,一路少言,只一心着力赶路。

    那老人问道:“你此刻欲往何处?”

    “你身上还有钱吗?”陈正南问道。

    “我是强盗的爷!敢偷我的钱,你是不想活了吗?你说,怎么办?”陈正南呵斥道。

    老人问:“何事?”

    老人说着往外走,到了店门前不远处的卦摊上坐下,又冲他招手。

    陈正南知道,此刻他必须相信那算命老人的话,尽管他不知道接下来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向南则顺,他还是明白的。

    第四日正午,陈正南到了一个叫徐油坊的镇上。他找了一家马车店,随便吃了简单的饭,喂了马,要了房间休息到午后,出来便去后院牵自己的马,准备上路。

    “你给我下来!”

    刚出门,迎面一位老人正好走过来,两人撞个满怀。

    直到这时,陈正南才想到看一眼自己的包袱,却发现并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被打开了扔在床尾的地面上,摊开着,钱包、银两全没了。

    看到这里,陈正南只觉得脚心发凉,脸上发热,血往脑门上冲,差一点从马上倒下来。

    这时老者道:“我不收你一文钱,你快些走吧。我是看你生有良善之相,却大难临头。我是替你可惜呀,只愿你能听我的话,快快去吧。”老人说完,起身昂然而去。

    老人察观他神色,摇摇头说:“差矣,往东去,你必失了性命。”

    陈正南顿时捶胸顿足,一声惨叫。

    陈正南点点头:“嗯。”

    赵学成看着他远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踏上回家的大路。

    他收起刀,从自己的银包里取出二两多的一块银子扔在赵学成面前:“这够你回家的路费吗?”

    他心中暗叫不好,四下里一看还好无人注意到他,便立刻拍马便行,向南而去。

    陈正南只得走过去,说道:“老伯,我有事在身,不打算测字算命。”

    陈正南用刀逼着赵学成跪到一边,收了自己失而复得的银子和铜钱,之后掀开他的包袱,发现里面除了两件破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

    赵学成看着他手中的尖刀,摇头。

    赵学成立刻站了起来,下跪向陈正南磕头:“兄弟,你真是天底下头号善人啊!太谢谢了!”他说完,眼泪水哗地流了下来。

    靠近那辆马车后,陈正南策马逼近马车夫,让他停下来,对方有些不解,更不愿意停车。

    陈正南从车夫手中接过自己的马缰绳,对他说:“你们走吧!”

    陈正南看着赵学成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上了马,循小路往东而去。

    就在那时,那忽地想到,自己的名字是正南,这正合了老者要他“向南”啊,这是天意,还是巧合呢?

    直到近中午时分,陈正南才追上一辆往北的两挂马的马车。

    刹那间,那股杀人时的狠劲又出现在陈正南的脸上,他凶狠地把刀子递到赵学成的胸前,逼着他从车上抖着腿走了下来。

    好在,陈正南很快冷静下来,他立刻下楼奔向柜台上,问伙计可知道与自己同住那人去了哪里。

    柜上的伙计告诉他:“那人起得极早,往北赶马车去了。”

    陈正南立刻怔住,只得走过去坐了下来,一时默然无语。

    陈正南愣了片刻,取出十文钱放在桌上的砚台下,去后院解了马缰绳,上马往东而去。

    陈正南回道:“想去学生意。”

    路上,陈正南不停地打马,在心里骂自己无知,夜里居然不知道警醒,敢放心大胆地睡,让人轻松地给偷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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