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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不招,后头那几个人也会招,还不如多替自己谋划谋划!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看上去笑盈盈的大姑娘傅莹珠,可比他们所想的,要可怕得多啦!

    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面前甩过来一册纸。

    于是几人相互争执,都在打破砂锅问到底,想弄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招供了的内鬼。

    张庄头目光躲闪,不敢透露自己将所有的人都供出去了的事,不答反问:“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张庄头额头直冒冷汗,本就是心虚胆小怕事之人,如今傅莹珠短短见面一会儿功夫,就把他的招数给拆了干净,慌啊。

    那不行,得推锅到别人身上,在这些人进监牢之前,不能让他们来找他的麻烦。

    “姑娘能对好账本,你们每个人都功不可没,正好可以整整齐齐做个伴儿,一起到田头那边挨板子,一个可都不能少啊!”

    青桃将张庄头带到了傅莹珠面前,短短一段路,已经叫这性格胆小又心里有鬼的男人冒了一头冷汗。

    他们辛辛苦苦做的假账,一下子就被人家给不动声色破解了,这还不够厉害吗?

    后面哪个猜测,几乎让庄头和管事们同时毛骨悚然起来。

    一见傅莹珠,态度倒是比起他混在其他庄头中间时,客气许多,笑容讨好:“大姑娘,您单独叫小的过来,不知有何事?”

    各个都想做那个清清白白的,都不承认是自己把对方给供了出去。

    坏了!怕是只有他一人招了。

    若按照先前与其他庄头商量好的,此刻他应该说些收成不好的话,将她糊弄过去才是,可张庄头实在胆小,此刻竟是哑了一样,出不了声,也不敢看向傅莹珠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大姑娘若是还不够厉害,不够聪明,那他们这些人,可就和猪圈里的猪没有区别了!

    张庄头心下定了主意,便将有错的账目条目本来面貌该是如何,都同傅莹珠讲清了。

    她身后,那几位老夫人拨过来的带武器的壮汉,威风凛凛地竖在那儿。

    如今他身强体壮,挨一百大板又怎样?死不了就行。真被扭送了官府,被关进牢中,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还是那个胆子大些的李庄头,问胆子最小的张庄头,“大姑娘都问了你些什么?”

    看来,这几个庄户,虽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可是私底下的人心也不齐呀。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将说话的机会留给了张庄头。

    好笑的是,在傅莹珠向他们说出来,若是招了帮陈氏做假账的事,便既往不咎只挨一百大板,可若是有一人招了,他这个没招的就会被扭送官府的话之后,每个人竟然都选择了招供。

    一上午帮着傅莹珠忙前忙后的青桃只觉自己长了见识,忍不住对傅莹珠说:“姑娘,若是奴婢和你被分开单独关起来了,就算被送去砍头,婢子也坚决不说对姑娘不利的话。”

    事情进展得这样顺利,几个庄户都是不打自招,傅莹珠此刻的笑容倒是发自内心。

    他好不容易做到庄头的位置上,虽然当着佃户的面被打板子实在是丢面子,可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那几个庄户,等到傅莹珠将他们从不同的房间放出去,与其他庄头碰到了面,都心虚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相互质疑、责问、推搡,吵得和枝头的麻雀一样,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

    张庄头沉默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汗水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

    -

    不然怎么能一下子挑中最为懦弱的那个?

    他抬头看向傅莹珠,见傅莹珠自始至终,都是盈盈带笑的模样,瞧上去温柔极了,“张庄头,叫你前来,自然是有事要问。”

    巧合的是,其余人的想法,和李庄头没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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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查账吗?我便单独先与您说道说道。”傅莹珠的语气,听上去严厉了些许,“账上有什么问题,你拿着账本,一翻便知。”

    “你且好好思量思量。”傅莹珠笑眼盈盈,“你若是想包庇旁人,可旁人,未必会包庇你不是?但凡有一个人说了,你便遭殃了。”

    “先听我说完。”傅莹珠道,“若你此时坦白从宽,只要到那些佃户面前,挨个一百大板,此事也算揭过,不然,你若是不招,一会儿我会单独再找其他庄户问话,若是他们之中有一人招了,便会将你扭送官府。”

…她也暗地里准备了不少功夫?

    还写了字据、摁了指印。

    原本的账本进项这块上该是怎样,被清算了个清楚。

    张庄头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说。”

    傅莹珠也有耐性,张庄头不说话,她便等着。

    可惜他出了屋子,也没机会见到其他的庄户,而是被青桃请到另一间房间喝茶去了。

    张庄户跪在地上,背上却像压着千斤的重量。

    张庄头猛地摇头,其他几位庄头也是。

    说完还看向其他几位庄头,“你们当中……不会是有人招供了吧?”

    另一间屋子里。

    “说要查账,让我招供,还说若是我招了,只打一百个板子便将我放了,若是没招,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人招了,我便要被扭送官府了。”李庄头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笑话,我们都是兄弟,我怎么可能上她的当?!”

    “自然,其他我既往不咎,但你也要记好了,这一百大板,是要当着佃户的面砸到你的身上。”

    他思来想去,即使他一人咬死了说这账本没错,可李庄头、刘庄头,可都不是什么良善的玩意儿,若是他们招了,他岂不是成了那个替他们着想反倒要被送进监牢去的冤大头?

    之后,傅莹珠又如法炮制,面见了剩下的几位庄户。

    “诸位,请吧。”

    终于,将近有一炷香的功夫过了,张庄头终是嗓音颤颤地开了口,“大姑娘要答应我,若是我招了,真就只罚我一百大板。”

    李庄头一看这架势,心里一惊。

    斗不过啊。

    账册清算得如此清清楚楚,就连庄头自己都看不清看不懂的东西,都让大姑娘给弄懂了,如此眼力和本事,哪儿像是陈氏说的,那样愚昧不堪,没有手段啊!

    张庄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额头直冒冷汗,颤抖着手将那账本翻开,目之所及,上面圈圈点点的那些,全都是私底下被陈氏与他们这些庄头克扣走的那些。

    傅莹珠却还是笑着,语气四平八稳的,“念及你为侯府操劳多年,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便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且说说,你与其他庄头,各贪了多少?”

    青桃笑嘻嘻:“感谢各位帮姑娘查好了账,姑娘为各位备了份儿谢礼。”

    傅莹珠笑了。

    “届时,可就不是一百大板这么简单的事,不仅要将亏空补上,还要吃牢饭呐。”

    这傅府的大姑娘哪是没有手段!这手段比纸老虎的陈氏不知道高明出多少!

    等出了傅莹珠这间屋子,张庄头简直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

    “被关进监狱,你往后余生,如何做人?你的孩子,又如何在别人那抬起头来?”

    正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青桃从屋子里出来了。

    张庄头不想认罪,双膝一软,噗通一声朝着傅莹珠跪了下来,他嗓音沙哑打断了傅莹珠的话:“大姑娘,小的岂敢贪占侯府的钱财……”

    张庄头心头一跳,低下去头,定睛一瞧,是一个熟悉的账本。

    一上午的功夫下来,傅莹珠便收下了六份摁着红手印的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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