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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牵着老夫人的手说了会儿闲话,见老夫人不止身体好了,精神也变好了,眼睛里面重新凝聚起亮光,傅莹珠才道:“祖母,见您身体好转,孙女儿也不便再留。”

    傅莹珠说:“祖母,莹儿给您准备了早饭。”

    青桃听了,在一旁着急,忍不住道:“老夫人明鉴,姑娘今日天还没亮,就赶忙起来给老夫人准备呢。这芝麻糊也不是随便糊糊就成的,还得多亏了姑娘指派活计,婢子们才会做的。”

    老夫人含笑应了,心里却愈发难受了。

    哪有什么八字不合,不过是小人作祟。

    顿时,捶床大哭。

    见到傅莹珠紧皱的眉头,柳叶便解释道:“大姑娘有所不知,老夫人讨厌这药味,总觉得恶心腻味,便用香去熏,如此一来,闻起来能舒服些,心情也会好的。”

    只是如今老夫人正在静养还用这香,就有点不合宜了。

    “诶呀!”柳叶欣喜道,“大姑娘真神了!”

    傅莹珠点点头,却回过头来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我知道您用惯了檀香,只是您如今正在养病,点这香不好。不如让我来替祖母点上一炉香,能去去病气。”

    “日后,孙女儿不在身边,还望祖母多多照料好自己。”

    老夫人沉思片刻,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前往别庄之前,傅莹珠统共不过需要与两人告别,一是老夫人,二就是周嬷嬷。

    周嬷嬷是个人精,在府中教学时,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傅莹珠要下别庄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

    等第二日,傅莹珠又是早早准备了早膳,等在木樨堂门口。

    难得糊涂,还不如,就糊涂下去,别有太多无谓的争辩。

    此时老夫人眼眶微红,已经足见她心中撼动。

夫人早就知道此事已经提上日程,只是乍一听真要走,便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装作近日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清新淡雅的香味驱散了药味,又逐渐把檀香给压下去,变得自然了许多,闻起来心旷神怡。

    “这是……?”老夫人惊讶道。

    傅莹珠先来了木樨堂,与老夫人道别。

    -

    这日,听过郎中对老夫人脉象的诊断后,傅莹珠便知道,老夫人这是病好了。

    呵 ,也不看看那两人这几日来跑得多快,完全指望不上。

    傅莹珠自个儿不信,却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迷信要不得。

    而此时,在睡梦中本来紧皱眉头的老夫人也逐渐放开了川字纹,神态变得平和,唇角也不再紧抿着,仿佛心事重重。

    此时,老夫人的小厨房还没准备好早膳,老夫人知道她来了,便让她进来,小厨房也没让做她的那份儿,对傅莹珠显然已经是放心极了。

    这情态看上去实在叫人可怜极了。

    所谓早饭,不过是一碗早起磨的黑芝麻糊,里面加了蜂蜜,味香,甘甜。

    “莹儿啊……”

    木樨堂里的香料都有,只是除了檀香,其他都不常用。

    老夫人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睡得十分香甜,酣然无梦。醒来后,老夫人发现燃香变了味道,起来问了,才知道是傅莹珠的手笔。

    不等傅莹珠说些什么,老夫人自个儿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三日功夫,想来也影响不了什么。这几日来,你日日近身服侍,若是真有夺气运一说,我早该死透了,哪儿还能好起来?依我看,就没什么相克之说。”

    “不能再多留几日吗?”心中知晓傅莹珠要去别庄一事已成定数,老夫人将眼中的泪忍了又忍,期期艾艾地问道。

    傅莹珠越是如此孝顺,她要去别庄的事情,就更如同一根刺一样,横在老夫人心里,让她难受起来。

    柳叶夸赞了傅莹珠一番,说老夫人用了大姑娘的香,不再梦呓,也睡得踏实了。这回柳叶是真心对大姑娘服气了,若是以后再听到傅莹珠的一些主意,她一定不像从前那样将信将疑,而是郑重其事、好好记着。

    命理天道、神神鬼鬼的学说,在傅莹珠看来,就像姜太公钓鱼,是愿者才能上钩。

    傅莹珠说着,不由得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说道:“孙女昨夜翻了不少医书,觉得自己平日里所知甚少,不过祖母放心,这些药膳食补的方子,都是孙女自个儿用过觉得好的,才给祖母用。”

    这熏香是浓郁的紫檀香,贵重,浓香扑鼻,是老夫人常年所用的熏香。

    篆香点在老夫人的卧室里,只见烟雾袅袅升起,不多时,一股清淡的香味弥漫开来,裹着淡淡的陈皮,有果子的清鲜,以及安息的平和。

    -

    外头可都在传言说,侯府被闹得天翻地覆,侯府老太君都被折损得病倒在床上,卧床数日不起,这传言向来是越传越离谱的,甚至有人在说,说不定连侯府前一位夫人也是

    看看,这多好的孩子。

    傅莹珠让柳叶拿来安息香,用药碾子磨成粉,又加了陈皮,简简单单,这就算制好了。

    她气势汹汹,颇有问责天道的架势,“若是真有什么天谴,就冲着老身一个人来!”

    不,不是茶。

    “这是年前新摘晒干的佛手,切片了晒干。煮酒饮用,可以止咳止痰,煎汤饮用,可以治心气痛。”

    破除成见太难,非要与老夫人这种老人争一个对错也不容易,况且,告诉一位老者她一辈子坚持认定的东西大错特错,费时费力不说,也不失为一种残忍。

    见老夫人睡好了,傅莹珠才放心离去。

    有道是等闲离别易消魂,老夫人本来就是为了要送走傅莹珠伤心难过、郁结于心才病倒的,这厢听傅莹珠说些道别的话,像是头顶悬着的一把剑直接落到了肉上,胸口直接疼了起来,眼眶也红了。

    柳叶一通赞誉,老夫人听了便沉默良久,之后才重重叹气:“这孩子,是个心细如发、有孝心的。”

    至于傅明珠和陈氏?

    味苦,略辛,喝下去之后又有点回甘,但却意外的绵长温和,回味无穷,不会令人难以忍受。

    多好的孙女,若是真走了,她身边可就只有傅堂容这个棒槌儿子了!

    老夫人紧紧攥过来傅莹珠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是不是真心对人好,是不是真的上心,一相处下来,若是装的,什么原形都现出来了。

    是真真难受极了。

    老夫人一向喜怒不表,面上的神情永远是清一色端庄自持。可自从病倒以来,不知道在傅莹珠跟前失态了多少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她倒情愿自己未曾遇到那位大师、未曾窥探过天机,也好过此刻要经受别离时的伤怀。

    如今她铁了心的要去别庄,只不过是不想再淌侯府这趟浑水罢了。

    转头看向傅莹珠,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不若多留三日,多陪陪祖母?”

    傅莹珠动了动酸痛的手腕,叮嘱道:“这几日先点这个安息香。分量按照我方才的来,你应当记住了吧?”

    老夫人眼眶发热,心中更是难受不舍,又是吧嗒吧嗒落下泪来,连说了好几声“好孩子”。

    老夫人听了,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由着她去了,实在是没精神管。

    等服侍老夫人睡下后,傅莹珠不着急着离开木樨堂,而是留下来调香。

    傅莹珠真心爱护老夫人的身体,此刻百依百顺,软语宽慰道:“祖母想要孙女儿留下,孙女儿便再多陪祖母三日,待到了郊外的庄子上,也会常常给祖母写信报平安的。”

    不过老夫人如今体虚,吃不了太好的东西,大鱼大肉是不能碰的,便也试了一试。

    老夫人有傅莹珠陪着,又有药膳进补,病体日渐好转,精神头也渐渐足了。

    一个清瘦的老太太,像个小孩似的呜呜哭泣,话也不知说什么。

    如此一来,正好解了芝麻糊的甜腻,可谓是恰到好处的舒服。

    几个小丫鬟手里拿着香炉,各个角落的熏,搞得烟雾缭绕,香味扑鼻。

    傅莹珠安慰她,也不说别的话,不自怨自艾,不哭不闹的,反而更让老夫人心疼了。

    在这儿蝇营狗苟的钻营,到头来,也不过作土一抔,哪里有她一个人山野游玩自在快活?

    她并不是专业的调香师,不过日常护理会用到的一些香料,都正巧会罢了。前些日子周嬷嬷开设的课程中就有篆香,如今正巧能用上。

    找过老夫人后,傅莹珠又去寻了周嬷嬷。

    这黑芝麻糊虽然简单到了极致,但却是补充体能的好东西,老夫人下意识多吃了几勺子。

    找来香炉,用上香篆模子,画了一炉可以燃上两个时辰的篆香。

    一口下肚后,老夫人才意识到,这并未平日里喝的茶水,而是其他的药汤,却也不是郎中开的苦得要死的药汤。

    如此简单的早饭,在侯府里甚至不能算是早饭。

    既然老夫人的病要好了,那她也可以启程去别庄了。

    老夫人点点头,觉得舌头有点太甜,胸口发腻发闷,再吃不下的时候,傅莹珠又适时递上来一盏温茶。

    可傅莹珠就是那个不愿的。

    老夫人哭了一会儿,感觉胃里只犯恶心,闻着屋里的药味,简直要吐了出来,柳叶见此,赶忙叫来几个小丫头去一去药味。

    “记住了。”

    傅莹珠见她还算有胃口,便解释道:“芝麻糊虽然简单,但体虚吃吃是好的。祖母如今不宜大补,大补反而容易出错。这芝麻糊能填骨髓,补气虚。”

    傅莹珠本来不想答应,可一听老夫人她那语气实在可怜,再看着对方期待万分的神态,傅莹珠说不出拒绝的话。

    眨眼五六日时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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