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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头和一旁的管事看得牙痒痒的,可又不敢吭声。

    陈以安溜得比什么都快,虽然姨娘不拘小节,但终归也是长辈,处起来没有自个儿呆着自在,他摆摆手跳下马车。“今天就不了,改天我再和哥哥们去看姨母。”

    弹琵琶是一绝,还有这个唱小曲虽算不上绕梁三日,但绝对是比以往所有的强。”吴老头从人群里扯出一个个姑娘就往黎昕面前推,那些姑娘倒也落落大方施着礼,调教过就是不一样,受到奚落礼规也照样做足。

    “好,小公子。”

    “是,是,凌少爷教训得是,不打了,不打了。”吴老头忙给自家管事递了个眼神,没看到惊拢了贵客吗,还不快停手。

    “回我们府吧,我娘都念你们好些日子了。”闯下这么大祸,是时候要回去陪娘吃顿饭。

    凌煜城还没发话,陈以安先翻了一个白眼,“嗤”声讽刺:“你,滚远点,你这些货色,连我都看不上眼,更别说是凌少爷,他的府第是一般人能进的吗?也只有我们家那老头才会喜欢这些。”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凌煜城来兴趣了。

    黎昕拉着陈以安在那一堆调教好的女子里挑着人,周寒松和凌煜城就在一旁喝茶,凌煜城人在喝茶,眼珠子却骨溜骨溜到处打转想寻些好玩意。

    “哪会呢?小人不敢拿差的来糊弄少爷们,黎少爷,你看看这个

    “别打了,都打了这么久怎么样的教训也够了,弄出人命你也担不起。”实在是这样的情形他经历太多,小奴才的挨打让他生出了几分同情,凌煜城故意板起脸,学他爹平时训人的语气出口训人。

    小奴才听话般把头抬起,这小公子长得真好看,乌丝半束,剑眉

    庭院里,那个高大的管事还在抽打着那个小奴才,一边抽一边骂:“让你偷,让你偷,今天不打死你,看你这贱蹄还乱伸。”

    吴老头早得到小厮的通告,说是黎昕带着凌煜城这位小贵客登门,他早早便站在院门外候着,一看他们一行人,立刻扯开笑脸,逢迎谄媚,弯腰哈背像煮熟的虾子,殷殷勤勤带着路。

    “我没有,我没有。”声音比刚才他们进来听到的弱多了,看来抽狠了。

    “嗯。”凌煜城轻放下茶杯,很难得乖巧。

    黎昕和周寒松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一人倚着一个门边看凌煜城接下来要唱哪出。

    凌煜城一脸所思问了坐前头驾车的福达:“福达,我刚才一本正经样是不是特吓人?”

    凌煜城又不紧不慢转了好几圈,小奴才仍垂着头,看不到脸,人声音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长得怎么样:“抬起头来。”

    药小奴才没接,却把头磕得更响,庭砖上都染上他磕破头渗出的血:“小公子,求求您大发慈悲,把我也一起买走吧,我一定很听话,我什么粗活都会干,真的,买我回去绝对值,小公子,求您!”

    “行啦,行啦,就这几个吧,一会你送府去。”黎昕很不耐烦挥挥手让那些姑娘离他远一些。

    他回到那个还在拼命磕头的小奴才跟前,长指蹭着下巴慢悠悠围着小奴才转起圈来。

    吴老头和管事还说想等这两位贵客一走,就把禾正初往死里打,敢提离开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以后所有的奴才都有样学样,他还要不要脸,他还怎么管人?

    “一个小奴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我娘常说的,做人要多多积福。”凌煜城用衣袖遮了一下太晒的日头,踩在小厮早摆好的杌子,上了马车。

    一行人刚踏入庭院,便听到一阵委屈的呜咽:“真的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暗红间花的庭砖上跪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奴才,身材瘦小,战战兢兢受着鞭打的疼痛却又敢退缩躲闪,垂着头,无力为自己做着辩解,凌煜城看不到他的脸,声音听起来年纪偏小,这挨打的情形倒有几分像自己被爹揍那会,多委屈也不敢逃,他不由多瞧了一会。

    “我说吴老头,怎么你家的越来越差了?再这样的话,我下次不来了。”黎昕非常不满意皱起了眉。

    已近晌午,另外两人也不再过多逗留,相互打了个招呼便回各自的府第。

    “福达,把他带上。”

    “还真别说,你刚才板着脸说话,还真有几分像你爹,是挺能唬人的。”跟着上马车的陈以安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谢谢黎少爷,谢谢黎少爷。”吴老头再次把他商人势利本色发挥到极致,专奔凌煜城面前:“凌少爷,您来都来了,不挑几个合意的放身边侍候?”

    再说那副瘦小的小身板已在摇摇欲坠,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虽然在这里人命真的不值钱,既然他遇上了,他绝不允许眼皮底下有死人。

    “哦??”凌煜城就要迈出门槛的脚停了下来,回转身,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凌煜城这回看清了,小奴才是真的特别瘦小,灰色的奴才服穿他身上,凭空多了几分松松垮垮,额头全是淤青和血,一双湿嗒嗒的大眼睛让本就小的脸更小巧,悬胆鼻红肿着,形状姣好的唇还渗着血,又是泪又是血的这会看起来很狼狈,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对大眼睛,受到这样的抽打,还清澈如水。

    福达让一起跟随的富康留了下来,和吴老头谈买禾正初的卖身契。

    “走吧,煜城。”前头的陈以安也在叫唤,凌煜城轻轻点点头。

    “对,您特吓人。”福达笑着回话。

    “不了,我们还有事。”周寒松大手一挥,站了起身,一旁的小厮急着为他整理坐皱的衣裳:“煜城,我们走。”

    许是他站了好一会仍没跟上,吴老头又回过身弯腰哈背:“凌少爷,这边请,是教训不听话的奴才,不听也罢,免得污了凌少爷的耳朵。”这可是凌煜城第一次来他的瘦马馆,他怎么也要把这位大主顾巴结好,扬州本就是富人之地,而凌家更是在这些富人之上,先巴结好总不会错的。

    凌煜城虽贪玩,但也仅限于听听小曲看看戏玩投壶骑马之类的,对于青楼之类他不喜欢,平时和陈以安他们混在一起,他也只是单纯听手艺好的姑娘弹曲子,别的均不沾,这都得益于自己爹对自己娘的专一钟情,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别的人家都妻妾成群姨娘一大堆的,唯独他家就娘一个当家作主的,他兄弟三也遗传了父亲专情品格,大哥二哥都已成年,但全没婚配,就是在等命中之人。

    “谢谢小公子。”禾正初再正正规规福了一个礼。

    “还不快滚过去向凌少爷道谢。”管事的一脚踢在小奴才的屁股上,小奴才头也不敢抬,带着浑身血爬跪着就朝凌煜城方向连连磕头:“谢谢凌少爷。”

    一行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黎昕带着他们轻车熟路摸到了吴老头的私家院子。www.tiaodengk.com

    “就这样?”黎昕和周寒松不相信地挑挑眉,他们以为凌煜城会刁难哪一个,没想却是做好事,戏一下没了,顿觉没瘾,不过说真的,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凌煜城做好事。

    陈以安没差点让凌煜城转晕,夸张看着他,扯住他想让他停下来,问道“你不会真的要买他吧?他可是男的,不是小姑娘。”

    星目,红润唇色像含了桃花醉,青白色锦袍让他像笼在月光里般温暖。

    “你不会吧,真要了?那小子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陈以安小心护着凌煜城跨过门槛,一边说道。

    “福达,给他一瓶金创药。”心底暗叹一口气,同是天涯挨打人,再说当个好人的感觉似乎挺不赖。

    “回小公子,奴才叫禾正初,十三了。”虽是求人,但态度不亢不卑,咬字特别清晰,是个机灵人,这点让凌煜城非常满意。

    “是,是,是小的唐突了。几位少爷,您们看,都快响午了,要不要我让厨娘做些好吃的……”

    “是,小公子。”福达上前,从袖中把伤药拿出,放在小奴才面前的地上。“这种药膏很管用,早晚擦一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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