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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飞难掩欣喜:“王后来接您了!就在前面十里地远。”

    却没立即走远。

    岑云谏也不知道自己在耽搁什么。

    ……

    小飞敲他的马车车壁, “噔噔”。

    小飞连忙劝阻他说:“王后让您别着急, 没多远了,不用急着先去见他。”

    “到时候你能不能问过那位仙君,在我亡故的时候,准你下凡来见我一面。”

    其实本来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是岑云谏,可就在他挥手之后,那片云就不合群地飘走了。

    准确的说,是掌门派人来请他。

    后来有一天。

    心想,过阵子还得见面,没了噬心劫,他的生死不再由岑云谏掌控,倒是可以一身轻松地与他见面。

    一到昆仑。

    他看不见岑云谏是个什么神情,也没兴趣看见。

    嘚噔,嘚噔,越过众人,到队伍的最前方。

    澹台莲州笑了一笑。

    澹台莲州没答应, 他想到时候再重新编另一支队伍。

    岑云谏也不快:“你怎么确定一定能落下?要是不小心摔了,会摔死的。你怎么就那么皮呢?”

    就是没被澹台莲州说过,岑云谏本也打算回去以后要整顿昆仑。

    不知不觉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澹台莲州。

    岑云谏:“……”

    澹台莲州坐不住,骑上马。

    还有这档子事儿?

    “回仙山?”

    他们的这位主公还是不够稳重, 却是至孝之人呐。

    问左右人,都说没见到有人出来,惊得咂舌。

    有一段时间,澹台莲州有时会去打秋千玩。

    既然想学飞,更该加倍努力地修炼,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岑云谏想,于是让澹台莲州专心修炼。

    岑云谏还是坚决地说:“不行。以后不准再打秋千了。”

    真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岑云谏虽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被澹台莲州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吸走魂魄一般。

    王后看着第二次失而复得的孩子,抚摸他的脸颊,检查他的四肢,确认他全须全尾,没忍住地热泪夺眶而出:“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澹台莲州愕然一笑,挽着母后的手,说:“是我自己救自己出来的,我不跟他回仙山。我要跟母后回王都。”

    王后含泪点了点头,她抓着澹台莲州,絮絮叨叨地说:“以后你回去仙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能不能带到山上去?”

    这次是澹台莲州没哭,安慰说:“不哭,母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或站或坐,荡得老高。

    晃一下,亲一下,跟闹着玩似的。

    话音未落,连岑云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吻了过去。

    在他们所住的小院后面,澹台莲州曾经在树上做了一个秋千——这玩意儿的名字还是澹台莲州告诉他的——岑云谏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感到十分新奇。

    岑云谏低头,看着澹台莲州跟他母后相聚。

    澹台莲州嘀咕:“我若不是成天想着人间的东西,能这么喜欢你吗?”

    “不过他是在车队里,也帮上我不少忙。我带你去见他。”

    这时,澹台莲州忽地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岑云谏所在的那片云,轻轻摆了摆手。

    澹台莲州问他:“好玩吗?”

    澹台莲州又打秋千,憋着劲儿地说:“我今天给你表演一个厉害的。”

    他陆陆续续地把荒城结识的同伴们基本都送走了, 其中占十之九, 剩下十之一不到的人表示本来就无家可归, 又或是想博取前程, 愿意效力于莲州公子, 若能加入碎月军就是最好的了。

    一个轻吻。

    ……

    每次身体摇晃起来的时候,鼻尖还会不小心擦碰一下,亲吻若即若离。

    岑云谏雷厉风行,当场把秋千给拆了。

    “真的?!”澹台莲州瞬间睡意全消,惊喜不已, 揭帘而出,他眼睛一红, “这大老远的, 母后怎么来了?”

    晃晃荡荡,荡荡晃晃。

    “上次你被带走的时候,我没空给你准备。你那时年纪还那么小,才丁点大,什么都不会,不得不自己学着照顾自己,吃了那么多苦……”

    他看一眼狼妖,狼妖看一眼他,眼神冷冷的,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翌日一早。

    岑云谏见他就这样匆匆离开,都没顾得上跟自己说一两句话,不由地愣了一下。车里只剩下他与那狼妖。

    岑云谏按下他这次人间之行的一些收获没说,譬如他怀疑妖魔已经发现了用人气滋养灵石的方法,不然怎么会专门圈养人族?

    澹台莲州:“你都没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他深知掌门跟长老等人并不赞同太过激进的改变,他们喜欢自己制定、留下的那套规矩,并且希望千秋万世,他也跟着继续遵守。

    

    到昭国境内了,他是该走了。

    他们挨得那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幽暗的密室里,盘坐在蒲团上的掌门看上去连眼睛都没什么神采了,像蒙着一片灰翳,若不是还有呼吸,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一具干尸。

    “这次我给你备好了许多东西,虽然我知道你现在都不需要了,你也学会照顾自己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带着……”

    岑云谏以为这是澹台莲州没有法术,学不会飞行,才借此来体验一下飞起来的感觉。

    不知道岑云谏回去以后是不是真的会改革昆仑在人间的管理。

    岑云谏没猜到是什么,一头雾水地站在边上看。

    他以为澹台莲州是放弃了。

    他细细观察澹台莲州的反应,没有失落,没有喜悦,没有如释重负,只是看了一车厢,嘟

    “我何时说我要回仙山了?”

    澹台莲州说:“我是为了玩而已。小时候我在家就爱玩秋千。”

    澹台莲州问:“何事?”

    岑云谏如往常一样,到他面前进行了禀告,只是隐约有些不如之前那么毕恭毕敬。

    岑云谏问:“你怎么总想着人间的东西?太浮躁了。真是凡心不净。”

    上辈子他可不记得有这么一档子事。

    岑云谏先去见了掌门。

    岑云谏捏了个咒,就如一缕白烟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萍水相逢,日后再相遇也不知是敌是友。

    澹台莲州还拉着他一起上秋千,两人面对面站着,双手交叠握住地抓着绳子。

    嘴唇轻沾了下嘴唇。

    澹台莲州莞尔一笑,道:“想好了。”

    但跟掌门说没用。

    当然,没见到岑云谏。

    而在昆仑剑宗的那些日子,已经遥远的像百年前的旧事。

    论法力和剑术,他的确比现在昆仑上下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高。

    澹台莲州懵了:“您这是在说什么?”

    囔了一句“还想再谢谢你来着”,就转头看回前方去了。

    掌门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抬了下松垮垮的眼皮,瞥了他一眼。

    有人问他:“公子,你现在可想好了以后做什么吗?”

    王后怔住,泪珠还挂在眼角,不知所措的说:“不是那位仙人把你救出来的吗?他与我说,这次把你救出以后,他会带你回仙山,再不让你下山了。我、我答应他了。”

    澹台莲州微愕,笑意更深,毫无犹豫地回吻向他。

    现在看来,澹台莲州还是那个热爱把自己抛向高空,却不怕摔死的风火性子。

    他乘云上天,睨视着策马而行的澹台莲州。

    只见澹台莲州反复蹬木板,蹬得抡圆,最后用力往上一荡,到最高处时,双手松开绳子,在半空中翻了两圈。

    澹台莲州不以为奇:“仙人嘛,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是能轻易被你们发现,还叫什么仙人呢?”

    不知为何,他蓦然想起以前曾有过那么一件事。

    好多人陪在澹台莲州的身边。

    岑云谏被他要亲不亲给搞得烦了,索性把他从秋千上抓下来,抱在怀里亲,直把人亲得脸颊通红。

    “我想我要么做个君王,要么做个大夫,医治这天下妖魔横行、百姓困苦之顽疾。”

    岑云谏吓了一跳,还没等人落地,赶紧飞过去把人接住了。

    澹台莲州道:“抱歉,一直瞒着将军。我半年前才率军打败了幽军,幽国国中若知你我相识, 怕是会招惹非议。你回国后,你我就当不相识罢。”

    澹台莲州不再多言, 只祝他一路顺风。

    澹台莲州却不高兴:“你接住我干嘛啊?你要是不接住我,我可以落在木板上。”

    澹台莲州望着前方滚滚红尘,他眨了下眼睛,只是极短的一刹那,阖目时,他的眼前仿佛风吹走马灯般,掠过了无数的场景,从他刚下山时所遇的清泉村村民,到而后的碎月城,再到荒城的人们,一幅一幅各不相同又神情相似的面庞,已刻入了他的心头。

    公孙非刮了胡子,看着年轻了许多,他整仪正冠, 端的是仪表堂堂,凛然道:“荒城一去那么多人,哪瞒得住。我与公子既是君子相交,自是一片坦然,何需遮遮掩掩?”

    但他也明白,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能力跟整个昆仑千万年来的制度相对抗。

    一副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到母亲身边的着急模样。

    在一个云朗风清的日子, 澹台莲州送别了公孙非。

    与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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