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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察使看向慕容昭,他依旧无甚表情,垂眼看着刺史,说道:“传江州司马卢忠义。”
按察使最气,半死不活的刺史竟派人将他的耳朵给割了!
如瑾扫了慕容昭一眼,反驳道:“皇恩浩荡,本朝对女子宽宥,听闻朝中还有女官,民间亦有女商户、女先生、女大夫,为何验尸一行容不下女子。”
按察使急声道:“你逮到了那畜生!”
如瑾闻言,抬眼看着按察使道:“行有行规,验尸人入行皆由所在府衙考较才能取得资格,民女已在江南十衙取得文牒,所验结文自然作数。”
“住口!大胆刁民!”
“见过昭卫、赤卫大人,见过按察使大人。”
“那丧尽天良的歹徒,前几日便被下官抓捕,怕有人杀其灭口,便将其扣押从未声张。”
“刘大!将你所犯之事,好生禀告给各位大人,如有胡言,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按察使闻言脸色涨红气冲冲的看着门外。
一身灰扑扑的道姑装束,再甩一把拂尘,如瑾坐实了道姑的名头,快步走到刺史院外,引来众人视线。
这下如瑾倒是看清了那按察使的样貌,因耳朵被割,便从头顶至下颌缠了一圈素色细棉布,圆脸厚唇,眼睛只剩一条细缝,缩手缩脚的走在慕容昭身后。
如瑾嘴角含笑,眼神坚定,腰间铃铛清脆响动,随着她的步子踏出一份泰然若素。
杨钟书正站在门外,手握着刀柄垂头似是思索,如瑾轻唤了一声:“杨司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的刺史,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忽然哑声道:“是我指使的,不必审了。”
“自然。”
如瑾灰衣白鞋,拿着拂尘,木簪将长发在头顶挽了个髻,素面朝天,带着几分丧气。
转身看向刺史,沉声道:“江州刺史崔仁,现在城中关于你府衙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一州之首,竟因家宅之事败坏州府大堂的名声,该当何罪!圣上所赐女官,她们又在何处!谋害本官的凶手又在何处!”
“下官不知啊,下官重病多时,自身尚且难保,如何顾全大局,州府之事全由司马、长史还有杨司法在管,大人不妨请他们解答。”
他这几日定是注意这边情形,所以知道如瑾身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索然无味的移开视线。
二人说了两句,暮草便被她打发出去。
“刺史大人半年前便不理州府之事,下官自然听从司马调遣。”
刘大抬头木然的看了众人一眼,在慕容昭脸上多停留片刻,复又垂头不语。
闻言笑了笑,说道:“应景而已。”
卢忠义方才过来便立在门外,闻言躬身而入,朝慕容昭、按察使行了一礼,便指着如瑾说道:“江州素来安定,近来疑案频频,下官与江州府各位同僚甚是忧心。所幸,杨司法人脉广,将袁天罡弟子‘鬼手阿瑾’请来验尸,此女手法精湛得天师亲传,近几年常受雇于各州县,很是可靠。那些女官尸身只寻到几具,如今都在义庄,昨日已请阿瑾查验,倒是与州府仵作之词有些出入。”
刘大面上挂了一抹嘲讽,说道:“不是草民不敢,是刺史大人这般嘱咐的,一百两银子,买狗官的耳朵,偏听偏信、是非不分、草菅人命,我倒是想杀了他为百姓出口恶气,但是……”
按察使脸上的肉抖了抖,不敢对慕容昭发怒,转而怨毒的盯着刘大。
按察使冷眼观之,有怒气却不敢发。
“好,你把拂尘拿来,这套行头也就这个时候能用了。”
“江州刺史崔仁何在!”
慕容昭面色不改,问刘大:“既然入府,为何不直接杀了?”
“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先前便认识,岂不会要怀疑,咱们的企图?传扬出去,还以为朝廷给了什么好处。”
“噗……”
胸骨折断,当下毙命。
如瑾闻言睁开眼,淡声道:“为何要装?”
屋内刺史声音渐弱,几个侍从躬身走出跪在门边。
卢忠义上前痛声道:“竟有这等恶毒之事!此案一直都是刺史命杨司法督查,为何验尸的结文差异这般大!”
如瑾拱手道:“民女所验与大人所说确实有别,那几名女子是被谋杀后伪装成自杀,手法不甚高明,遂一验便知。大人若是不信,可寻人重验。”
杨仲舒索性屈膝跪在地上,说道:“下官依命行事,从未僭越半分。”
慕容昭在如瑾身上扫了一眼,见她拿着一柄可笑的拂尘,几不可见的动了下嘴角。
此话一出,几人俱是一愣。
杨仲舒动了动嘴角终究没笑出来,如瑾问道:“主持大局的人都已出现,杨大人可做好了选择?”
杨仲舒眉心紧皱,闻言正要辩驳,便听着卢忠义又质问道:“我昨日派人加强刺史大人院外守卫时,发现后院有火化尸身的痕迹,听府中下人说,刺史曾诛杀侍女侍妾达三四十人,全由你私下处理,杨司法可真是好下属。”
卢忠义大喝:“来人,将犯人刘大带进来!”
此次,慕容昭和赤一都穿了官服,素黑银纹斗篷,白玉腰封,昆仑宝刀,冷面威仪。
“是。”
慕容昭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说案便可。”
慕容昭率先步入堂屋,一行人悄声跟随其后。
如瑾也看过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青年,满脸麻木的进来,被按到地上,死气沉沉的看着地板,不挣扎也不喊冤。
“哦?”
如瑾亦恭敬的行了一礼,垂首立在旁侧等他们先行。
“江湖野派,如何能信!”
按察使爆喝一声,还不待众人反应便扑出去,狠狠的踹在刘大的心口。
在声音间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如瑾随杨仲舒回神看了一眼,便见慕容昭和赤一大步而入,最后头跟着一个官员,如瑾只瞥见一团肥圆的身形,未看到正脸。
慕容昭朝门外看了一眼,说道:“哦?”
“阿瑾来了,你今日这是……”
卢忠义却蹙起眉头,刺史忽然承认,倒让他有些不安。
刺史臂上的银针尚未取下,瘫坐在位上,按察使分明看到,却非要大声呼和,如瑾被他吓了一跳,蹙眉退了两步立于杨仲舒身后。
“那便请吧。”
慕容昭垂眼看着他,说道:“依谁的命。”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都推到杨仲舒身上,并暗指他和刺史上下勾连。她抬眼看了看杨仲舒紧绷的脊背,猜测他心中亦是怒急。
卢忠义闻言冷哼一声,对慕容昭说道:“大人,刺史行径江州城人尽皆知,前几日还仗势向民间征集美人,怎叫不理事。”
按察使闻言一惊,斜眼在他的刀柄上扫了扫,忙道:“是是,下官这便问案。”
如瑾轻笑,说道:“本就不熟,他们的身份,我从未提起,待会儿见了不必刻意回避,反正今日的重头戏在别人身上。”
卢忠义走后如瑾便端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暮草将东西收拾妥当便说道:“待会儿见到慕容公子,要装作不熟吗?”
那按察使面上难看,鄙夷道:“谁知你使了什么手段得了虚名,我还从未听闻有女子验尸的先例。”
如瑾手指攥紧,佩服卢忠义此人心思之毒。
如瑾抓着拂尘的柄,在众人面上扫了一眼,暗道:“罪认得这般利索,定不简单。”
入院门,刚走几步,便听到刺史惊叫数声,嘶哑粗粝,嗓中带血,看来昨晚又是一夜折磨。
随后又道:“而且,下官还寻到刺伤按察使大人的凶手。”
过了近一炷香时间,飞廉回来,说是杨仲舒请她过去。
“你!”
慕容昭抬手打断他,看着如瑾沉声道:“州府仵作的结文中女官死因皆为自杀、意外,你验了什么。”
] 按察使看向慕容昭,他依旧无甚表情,垂眼看着刺史,说道:“传江州司马卢忠义。”
按察使最气,半死不活的刺史竟派人将他的耳朵给割了!
如瑾扫了慕容昭一眼,反驳道:“皇恩浩荡,本朝对女子宽宥,听闻朝中还有女官,民间亦有女商户、女先生、女大夫,为何验尸一行容不下女子。”
按察使急声道:“你逮到了那畜生!”
如瑾闻言,抬眼看着按察使道:“行有行规,验尸人入行皆由所在府衙考较才能取得资格,民女已在江南十衙取得文牒,所验结文自然作数。”
“住口!大胆刁民!”
“见过昭卫、赤卫大人,见过按察使大人。”
“那丧尽天良的歹徒,前几日便被下官抓捕,怕有人杀其灭口,便将其扣押从未声张。”
“刘大!将你所犯之事,好生禀告给各位大人,如有胡言,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按察使闻言脸色涨红气冲冲的看着门外。
一身灰扑扑的道姑装束,再甩一把拂尘,如瑾坐实了道姑的名头,快步走到刺史院外,引来众人视线。
这下如瑾倒是看清了那按察使的样貌,因耳朵被割,便从头顶至下颌缠了一圈素色细棉布,圆脸厚唇,眼睛只剩一条细缝,缩手缩脚的走在慕容昭身后。
如瑾嘴角含笑,眼神坚定,腰间铃铛清脆响动,随着她的步子踏出一份泰然若素。
杨钟书正站在门外,手握着刀柄垂头似是思索,如瑾轻唤了一声:“杨司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的刺史,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忽然哑声道:“是我指使的,不必审了。”
“自然。”
如瑾灰衣白鞋,拿着拂尘,木簪将长发在头顶挽了个髻,素面朝天,带着几分丧气。
转身看向刺史,沉声道:“江州刺史崔仁,现在城中关于你府衙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一州之首,竟因家宅之事败坏州府大堂的名声,该当何罪!圣上所赐女官,她们又在何处!谋害本官的凶手又在何处!”
“下官不知啊,下官重病多时,自身尚且难保,如何顾全大局,州府之事全由司马、长史还有杨司法在管,大人不妨请他们解答。”
他这几日定是注意这边情形,所以知道如瑾身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索然无味的移开视线。
二人说了两句,暮草便被她打发出去。
“刺史大人半年前便不理州府之事,下官自然听从司马调遣。”
刘大抬头木然的看了众人一眼,在慕容昭脸上多停留片刻,复又垂头不语。
闻言笑了笑,说道:“应景而已。”
卢忠义方才过来便立在门外,闻言躬身而入,朝慕容昭、按察使行了一礼,便指着如瑾说道:“江州素来安定,近来疑案频频,下官与江州府各位同僚甚是忧心。所幸,杨司法人脉广,将袁天罡弟子‘鬼手阿瑾’请来验尸,此女手法精湛得天师亲传,近几年常受雇于各州县,很是可靠。那些女官尸身只寻到几具,如今都在义庄,昨日已请阿瑾查验,倒是与州府仵作之词有些出入。”
刘大面上挂了一抹嘲讽,说道:“不是草民不敢,是刺史大人这般嘱咐的,一百两银子,买狗官的耳朵,偏听偏信、是非不分、草菅人命,我倒是想杀了他为百姓出口恶气,但是……”
按察使脸上的肉抖了抖,不敢对慕容昭发怒,转而怨毒的盯着刘大。
按察使冷眼观之,有怒气却不敢发。
“好,你把拂尘拿来,这套行头也就这个时候能用了。”
“江州刺史崔仁何在!”
慕容昭面色不改,问刘大:“既然入府,为何不直接杀了?”
“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先前便认识,岂不会要怀疑,咱们的企图?传扬出去,还以为朝廷给了什么好处。”
“噗……”
胸骨折断,当下毙命。
如瑾闻言睁开眼,淡声道:“为何要装?”
屋内刺史声音渐弱,几个侍从躬身走出跪在门边。
卢忠义上前痛声道:“竟有这等恶毒之事!此案一直都是刺史命杨司法督查,为何验尸的结文差异这般大!”
如瑾拱手道:“民女所验与大人所说确实有别,那几名女子是被谋杀后伪装成自杀,手法不甚高明,遂一验便知。大人若是不信,可寻人重验。”
杨仲舒索性屈膝跪在地上,说道:“下官依命行事,从未僭越半分。”
慕容昭在如瑾身上扫了一眼,见她拿着一柄可笑的拂尘,几不可见的动了下嘴角。
此话一出,几人俱是一愣。
杨仲舒动了动嘴角终究没笑出来,如瑾问道:“主持大局的人都已出现,杨大人可做好了选择?”
杨仲舒眉心紧皱,闻言正要辩驳,便听着卢忠义又质问道:“我昨日派人加强刺史大人院外守卫时,发现后院有火化尸身的痕迹,听府中下人说,刺史曾诛杀侍女侍妾达三四十人,全由你私下处理,杨司法可真是好下属。”
卢忠义大喝:“来人,将犯人刘大带进来!”
此次,慕容昭和赤一都穿了官服,素黑银纹斗篷,白玉腰封,昆仑宝刀,冷面威仪。
“是。”
慕容昭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说案便可。”
慕容昭率先步入堂屋,一行人悄声跟随其后。
如瑾也看过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青年,满脸麻木的进来,被按到地上,死气沉沉的看着地板,不挣扎也不喊冤。
“哦?”
如瑾亦恭敬的行了一礼,垂首立在旁侧等他们先行。
“江湖野派,如何能信!”
按察使爆喝一声,还不待众人反应便扑出去,狠狠的踹在刘大的心口。
在声音间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如瑾随杨仲舒回神看了一眼,便见慕容昭和赤一大步而入,最后头跟着一个官员,如瑾只瞥见一团肥圆的身形,未看到正脸。
慕容昭朝门外看了一眼,说道:“哦?”
“阿瑾来了,你今日这是……”
卢忠义却蹙起眉头,刺史忽然承认,倒让他有些不安。
刺史臂上的银针尚未取下,瘫坐在位上,按察使分明看到,却非要大声呼和,如瑾被他吓了一跳,蹙眉退了两步立于杨仲舒身后。
“那便请吧。”
慕容昭垂眼看着他,说道:“依谁的命。”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都推到杨仲舒身上,并暗指他和刺史上下勾连。她抬眼看了看杨仲舒紧绷的脊背,猜测他心中亦是怒急。
卢忠义闻言冷哼一声,对慕容昭说道:“大人,刺史行径江州城人尽皆知,前几日还仗势向民间征集美人,怎叫不理事。”
按察使闻言一惊,斜眼在他的刀柄上扫了扫,忙道:“是是,下官这便问案。”
如瑾轻笑,说道:“本就不熟,他们的身份,我从未提起,待会儿见了不必刻意回避,反正今日的重头戏在别人身上。”
卢忠义走后如瑾便端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暮草将东西收拾妥当便说道:“待会儿见到慕容公子,要装作不熟吗?”
那按察使面上难看,鄙夷道:“谁知你使了什么手段得了虚名,我还从未听闻有女子验尸的先例。”
如瑾手指攥紧,佩服卢忠义此人心思之毒。
如瑾抓着拂尘的柄,在众人面上扫了一眼,暗道:“罪认得这般利索,定不简单。”
入院门,刚走几步,便听到刺史惊叫数声,嘶哑粗粝,嗓中带血,看来昨晚又是一夜折磨。
随后又道:“而且,下官还寻到刺伤按察使大人的凶手。”
过了近一炷香时间,飞廉回来,说是杨仲舒请她过去。
“你!”
慕容昭抬手打断他,看着如瑾沉声道:“州府仵作的结文中女官死因皆为自杀、意外,你验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