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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扭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台心电监护仪上。屏幕上跳动着两条线——一条已经彻底拉直,另一条还在微弱地、徒劳地起伏着,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

    深吸一口气,她循着那份与奈克瑟斯之光独有的感应,一路向前。

    那是准的心电图。

    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每经过一个拐角,感应就强烈一分。

    “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研究室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了她。

    “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强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对救赎的渴望。

    看来那个管理官,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如今她能找到准的位置,全靠那份与奈克瑟斯之光之间、任何科技都无法阻断的共鸣。

    “光,能延缓你野兽化的进程。至于为什么不能彻底根除……”祂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嘲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沟吕木真也,你要明白——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很急促,很规律,像是某种倒计时。

    自由堡垒内部,灯火通明。

    然而,今天基地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巡逻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数倍,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队荷枪实弹的人马在来回巡视。

    黑暗支配者的声音淡漠得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祂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欣赏沟吕木这副摇尾乞怜的姿态,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她的身形在导弹即将命中的瞬间骤然消失——只剩一道残影留在原地,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一团黑雾在他身后无声凝聚。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走廊的阴影中无声凝聚,等身形态的安洛狄忒从光中显现。

    不多时,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出现在她面前。

    她解除了屏蔽感知的屏障。

    脚步声,喊叫声,枪械上膛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此刻跪在地上的,不过是一个被死亡与异化双重恐惧逼到绝路的、卑微到尘土里的可怜虫。

    话音落下,黑雾开始散去。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最后闪烁了一下,便连同祂的轮廓一起,彻底消融在空气之中。

    在几个呼吸之间,安洛狄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走廊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有一名守卫无声倒下。

    “光。”

    而此刻,那两条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安洛狄忒侧身一闪,躲到了拐角后面。碎石和弹片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在墙角炸开一片焦黑。她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着,胸口的计时器闪烁得更急了。

    “滴滴滴——!”

    “我没法帮你。但我能告诉你方法。”

    “轰——!!”

    安洛狄忒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话音未落,一枚拖着亮白色尾焰的导弹从走廊另一端呼啸飞来,直直地朝安洛狄忒撞去!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共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之后留下的烙印。

    既然没法潜入,那就只能硬闯了。

    她来晚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洛狄忒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马不停蹄地朝感应中那个方向冲去。

    “目标消失!”小队队长立刻低头查看探测器,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一面蓝色的矩形屏障在她身前瞬间撑开,激光与光束在屏障表面炸开,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安洛狄忒踉跄地走到准的身边,颤抖的右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感受到的就只有……冰冷。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化为一束光冲过去,但今天基地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磁场,像是某种专门针对她的干扰装置,将她的感知搅得一团糟,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导致更加麻烦的后果。

    松永的双脚离地,脸色从红润变成青紫,又从青紫变成惨白,双手徒劳地抓着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她抬起右拳,光能在拳锋凝聚,一拳砸穿了那扇足以抵御导弹轰炸的合金大门!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她侧身闪入——

    巨大的冲击力让墙壁上的涂层寸寸碎裂,细密的裂纹以松永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嘀——嘀——嘀——

    她顶着那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火力,在走廊中飞速奔跑!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呼吸都在将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压榨出来!

    沟吕木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极致,满是对生的渴望,炽烈得几乎要将眼眶灼穿。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那道刺耳的蜂鸣声钉死在了原地。

    “你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不是吗?”祂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井底回荡上来的,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激光、光束、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在墙壁和地面上炸开连绵的火花!

    安洛狄忒没有打草惊蛇。她抬手在身周布下一层屏蔽感知的屏障,将自己的身影与气息一同隐去,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巡逻队身边走过。

    可她才刚走出几步——

    但他没有犹豫。

    可当他们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增援部队,只能看到她上一秒在这里留下的残影,然后便失去了她的踪迹。

    他的眼眶内布满血丝,原本黑色的瞳仁此刻已变成如血液凝固般的暗红色,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放大,交替往复。牙齿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咯咯”声,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滑落,浸透了衣领,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一些低沉的、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吼声,那声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又像是某种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其中一名守卫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鸣叫,指针疯狂跳动。那守卫猛地抬头,朝探测仪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惨白的灯光照在冰冷的墙壁上。

    然后,那笑意凝固了。

    雾气翻涌、收缩,逐渐勾勒出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形轮廓。祂甫一出现,沟吕木便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转过身来——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恐惧与希冀交织在一起,亮得骇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一步,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额头深深埋进交叠的双手之间。

    探测器显示,目标就在他身后。

    “目标正在快速接近!请求重火力支援!”小队队长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喊。

    黑暗支配者没有立刻回答。祂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兜帽深处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沟吕木如今的姿态。与从前那个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黑暗战士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更加落魄,也更加……可悲。那张曾经挂着从容冷笑的脸,如今已被异质的甲壳覆盖大半;那具曾经充满力量的身躯,如今正在不可逆转地朝着人类的反方向愈行愈远。

    她缓缓转过身。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什么方法?”

    松永正站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以及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

    无论准身在何处,只要他还活着,那份光就会一直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亮着。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整条走廊。所有守卫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枪械,朝着那片“空白”倾泻火力!

    “目标出现!五点钟方向!”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然而,她才刚刚完成变身,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便已经开始急促地闪烁——那清脆的蜂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红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墙壁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颜色。

    她没有时间了。

    黑暗支配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沟吕木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之前在诗织体内时,她从未见过基地内部有如此严密的布防。

    另一边。

    “真是废物。”

    不到片刻,这条走廊上的守卫便已全部倒地。

这种异质的甲壳覆盖,只有零星几块皮肤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像是即将被黑暗吞噬殆尽的最后孤岛。

    ——

    然后,她冲出拐角。

    愤怒?悲伤?绝望?什么都没有。她的意识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反复复,空洞地回荡——

    只留下沟吕木一个人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血红的眼睛里倒映着无尽的深渊。

    来晚了。

    “可……可是……”沟吕木的声音碎成了渣,他拼命地将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我不想变成异生兽……求大人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就是这里。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安洛狄忒的身影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松永面前!她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摁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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