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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敛熙递给她一方巾帕，若有所思的朝程闻记颔首示意，接着程闻记便默默走出禅房，唯留二人在内。
“夫人既善卜卦，可否听我一言？”
林敛熙道：“姑母已入轮回中，不日便会新生。”看她似信非信，忆起远影所说的预知梦，又借口道：“梦中得见，故此知晓。”
“蓍草有要事去办，约莫月余回来，在她回来之前，由你伴我修行。”
三日后，陇川顾氏家主意外中风发作，长子对外称病，不便接管家业，千里迢迢将二弟召回陇川，一力扶他坐稳上位。
她唇角挂上极轻极淡的苦笑，坚定不移道：“既然前路荆棘丛生，那便不死不休吧。”
禅房安静下来，良久后，林敛熙平静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十三岁，城郊道观的小道士被歹人劫持，我藏在人堆里，用一根银针了结歹人性命。事后我去找掌门道士解签，他告诉我，正邪善恶交织在一起，无论如何选，摇摆不定都是大忌。”
“什么！”林敛熙愕然，一把抓住身侧长剑，跌跌撞撞下榻，接着随意披上雕花衣架上的仙鹤纹大氅，侧身问蓍草，“马厩在哪？”
程闻记：“你救走小姐那日，青云在红烛镇出殡。”
那是一年前，青招坊被查封那天，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走出樊笼，以为日后能平淡安心的活着，谁料事与愿违，称得上‘好’的日子，竟这般短暂。
话一出口，陈青鸾满脸震诧与程闻记对上视线，程闻记旋即俯首道：“主人离世时，我束手无策，十年是分内之事，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姑母，您拦不住我。”
“殷先生有句话要带给小姐，”程闻记深深吐出一口气，恻然道，“‘徒儿沉郁多年，少有真心快活，我与你父泉下相见，他必会怪我，是以天地浩大，离开陇川，切记余生洒脱，勿念报仇。’”
与此同时，江湖、朝堂暗流涌动，由边关宁州起，分散在晋十五城的暗千门分舵，依次被‘神秘人士’清剿，就连大理寺、都察院、各州府衙等，也波及了不少人。
她的神情似乎是信了，林敛熙松了口气，“夫人您与青云姑母为双生，林敛熙便斗胆亦称您一声姑母。”说完起身朝她一拜，“谢姑母救命我夫妻一命，他朝结草衔环，报您大恩。”
至于陇中寺这边，林敛熙因着内里亏空太大，且屡受重伤，春分那天被蓍草带回寺中后，又昏迷了两个多月都不见醒。
“远影？”陈青鸾放下手中的占风铎，坐在她身边。
“程大夫为我父守墓十年，林敛熙感激不尽。”
“程大夫别担心，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顾知攘心生疑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枝叶扶疏挡住他的目光，在他眼里，身后像是无事发生过，便盯着程三薄的唇问：“程兄，是发生什么了吗？”
令人讶异的是，不管外面闹得多厉害，江霄飞都放任自流，非但不命人反击，甚至他自己连面都没露过，庇佑了暗千门数年的元成帝亦然，干脆直接装看不见。
所幸她性命无虞，人也不曾变得更为纤弱憔悴，陈青鸾说，或许是她太累了，况且外面乱的很，昏睡未尝不是好事。
陈青鸾眼底闪过轻微异状，轻扣门扇进入禅房，见林敛熙背对着门，推开程闻记扶着她的手，接连三拜，于是停在门边，没再往前迈一步。
“你可知我
林敛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脑海中将她的脸和漫天大火中的远影重叠在一起，“你们很像。”
她勒住马，狠命大喊。
陈青鸾拂去泪痕，“请讲。”
“师父走时，可还说了什么？”
林敛熙打断她的话，哽咽道：“求你告诉我。”
陈青鸾缓声道：“你可以走，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三薄摇头，神态如常，“杜鹃啼血声入耳刹那，想必是听错了。”
“救姑娘的是我家夫人，至于顾公子他……”蓍草顿了顿，“一炷香前已和我家夫人作别，离开此地。”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日子，呼吸间见不着雾气，天蓝的异于寻常，日光炽烈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而今抬首四顾，却无处不茫茫。
月余？林敛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怔怔说道：“一个月后，顾知攘还活着吗。”
“别走，别……”她挥动缰绳想要再追，然而却在扬手时声音戛然而止，侧摔下马，从半坡滚落。
林敛熙一笑，坦言道：“姑母，我与顾知攘定了终身，必是要同进同退，如今他虽尚存人世，但杳无音讯，时刻都有性命危险，我又如何撒手不管，再者说归根到底，此事因我而起，自然须得于我手中结束。望姑母成全。”
“我……”
蓍草道：“林姑娘称我蓍草便是，今日春分，此地为陇中寺，属陇川地界，在与黎州之间的山里，寺中清净，便于姑娘休养。”
“你也是。”他不咸不淡回了句，之后便一言不发，两人如是此般渐渐走远。
“人生在世，有几人少时便知自己余生该往哪儿走，不过是被时间和境遇推着在混沌里打转，或是因机缘巧合从中挣脱出来。摇摆不定，呵，从我眼前雾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摇摆不定这一说。师父叫我余生洒脱，太难了，和时光倒流、人死复生一样难。”
程闻记开了数不清的药方，还几番从家中取来极珍稀的药材，可次次灌进去皆似泥牛入海，半分用处都没有。
顾知攘以为他还沉浸在失去林敛叶的悲痛中，于是宽慰道：“程兄节哀。”
山里的春分还余着些寒意，林敛熙克制着眩晕感与耳边嗡嗡响，屏息上马，使尽全身力气往寺外奔去。
同一时刻，与顾知攘并行的程三薄回头，看见蓍草着急忙慌从马上跳下来，半是嘲弄半是漠然地勾起唇角。
于此程闻记依旧置若罔闻，自从来了陇中寺，他就在有意回避陈青鸾，除了蓍草禀报顾知攘与程家动静时听一耳朵，旁的时候都在林敛熙一丈内守候，等她苏醒。
“……承殷先生遗愿，将尸身沉入瓷湖，青云衣冠与其夫合葬，红烛镇百姓埋骨山脚，再则青云之子已经寻得，是香烛店小二，现下安排在了关崖身边。”
生死造化，林敛熙怒极反笑，此行若有生可言，他犯得着将自己留在陇中寺吗，他是打算以命搏命去了。
“姑娘你气虚孱弱，重伤……”
“尸骨无存，好一个尸骨无存。”陈青鸾如遭锥心刺骨，她心里清楚，青云表面看是驱渤人害死，实际上不容青云下嫁的陈氏一族脱不了干系，元成帝脱不了干系，她更脱不了干系。
程闻记动了动唇，忽然被陈青鸾的脚步声打断，林敛熙回头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脱口而出道：“远影！”
“师父！”
陈青鸾随即赶去，但行至禅房外，听见里面的人说话，忽然停步。
“我师父呢，师父在哪儿？”林敛熙攥着侍女的衣袖，一股股热泪从眼角坠入发间，“师父……”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已经这么久了啊，”林敛熙饮泣不止，抬起条手臂搭在脸上，缓了好久，“谢蓍草姑娘搭救，请问我夫君顾知攘亦在寺中吗？我想见他。”
林敛熙攥紧缰绳，过溪涧，穿浓荫，不知多少次往远处眺望，总算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顾知攘的背影。
程闻记：“青云她，是驱渤人害死的，尸骨无存。”
禅房一角的侍女闻听房中异动，快步跑到她面前，一边安抚，一边倒了杯清水给她，“林姑娘，此地很安全，别担心。”
林敛熙霍得一下睁开眼，从榻上翻身坐起，然而心火过盛，悲痛郁结于心，甫一开口话没说出半句，鲜血先一步迸溅出来，整个人也如被抽了脊骨，重重摔回了榻上。
陈青鸾道：“我与你娘是旧相识，况且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顾——知——攘——”
一声声，一句句，可她无论怎么呼喊，顾知攘都不曾回头。
林敛熙摇头，“父亲将您视作手足，若他在世，必不愿您自责于心。”
“原来迁都时匆匆一别，已是诀别，我还在想为何近来骤然卜卦灵验。”陈青鸾轻笑了声，两滴泪霎时拍打在手腕上，“青云尸骨在哪儿？她是怎么死的。”
蓍草犹豫少顷，替她穿好衣裳，“……跟我来。”
“是生是死要看他的造化，”陈青鸾起身拿起占风铎，背对着她说，“此前你就好好待在陇中寺吧。”
然则静默良晌，林敛熙猝然撒开手，悲戚喃喃，“不必了。蓍草姑娘，今夕何夕？”
禅房内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随后陈青鸾便听见程闻记喊道：“小姐，使不得。”
“请姑母示下。”
大抵是缘分使然，林敛熙没觉得意外，“劳烦姑母这段时日的照顾，今日拜别，……”
一等就等到了四月中旬，陇川传来消息，箭在弦上。陈青鸾顺势卜卦，卦象显现那刻，林敛熙刚好恢复意识，几碗补药下去，已无大碍。
“……”
程闻记欲言又止，大概是知晓自己多说无用，只道：“愿与小姐生死同往。”
“你不能走，”陈青鸾倏然说道，“我答应过姓顾那孩子，要将你留在这儿。”
侍女颇为不忍，抽出巾帕替她拂去泪水，“姑娘莫急，蓍草这就派人去查。”尔后便放下茶杯，轻轻盖住林敛熙的手，等她松开自己。
陈青鸾注视着桌案上的占风铎出神，待房内沉香燃尽，泪痕全消，才道：“我知道了。”
“顾——知——攘——”
“你说的是青云吧，我们是双生，自然像。”陈青鸾盯着程闻记问，“青云死了？”
] 林敛熙递给她一方巾帕，若有所思的朝程闻记颔首示意，接着程闻记便默默走出禅房，唯留二人在内。
“夫人既善卜卦，可否听我一言？”
林敛熙道：“姑母已入轮回中，不日便会新生。”看她似信非信，忆起远影所说的预知梦，又借口道：“梦中得见，故此知晓。”
“蓍草有要事去办，约莫月余回来，在她回来之前，由你伴我修行。”
三日后，陇川顾氏家主意外中风发作，长子对外称病，不便接管家业，千里迢迢将二弟召回陇川，一力扶他坐稳上位。
她唇角挂上极轻极淡的苦笑，坚定不移道：“既然前路荆棘丛生，那便不死不休吧。”
禅房安静下来，良久后，林敛熙平静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十三岁，城郊道观的小道士被歹人劫持，我藏在人堆里，用一根银针了结歹人性命。事后我去找掌门道士解签，他告诉我，正邪善恶交织在一起，无论如何选，摇摆不定都是大忌。”
“什么！”林敛熙愕然，一把抓住身侧长剑，跌跌撞撞下榻，接着随意披上雕花衣架上的仙鹤纹大氅，侧身问蓍草，“马厩在哪？”
程闻记：“你救走小姐那日，青云在红烛镇出殡。”
那是一年前，青招坊被查封那天，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走出樊笼，以为日后能平淡安心的活着，谁料事与愿违，称得上‘好’的日子，竟这般短暂。
话一出口，陈青鸾满脸震诧与程闻记对上视线，程闻记旋即俯首道：“主人离世时，我束手无策，十年是分内之事，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姑母，您拦不住我。”
“殷先生有句话要带给小姐，”程闻记深深吐出一口气，恻然道，“‘徒儿沉郁多年，少有真心快活，我与你父泉下相见，他必会怪我，是以天地浩大，离开陇川，切记余生洒脱，勿念报仇。’”
与此同时，江湖、朝堂暗流涌动，由边关宁州起，分散在晋十五城的暗千门分舵，依次被‘神秘人士’清剿，就连大理寺、都察院、各州府衙等，也波及了不少人。
她的神情似乎是信了，林敛熙松了口气，“夫人您与青云姑母为双生，林敛熙便斗胆亦称您一声姑母。”说完起身朝她一拜，“谢姑母救命我夫妻一命，他朝结草衔环，报您大恩。”
至于陇中寺这边，林敛熙因着内里亏空太大，且屡受重伤，春分那天被蓍草带回寺中后，又昏迷了两个多月都不见醒。
“远影？”陈青鸾放下手中的占风铎，坐在她身边。
“程大夫为我父守墓十年，林敛熙感激不尽。”
“程大夫别担心，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顾知攘心生疑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枝叶扶疏挡住他的目光，在他眼里，身后像是无事发生过，便盯着程三薄的唇问：“程兄，是发生什么了吗？”
令人讶异的是，不管外面闹得多厉害，江霄飞都放任自流，非但不命人反击，甚至他自己连面都没露过，庇佑了暗千门数年的元成帝亦然，干脆直接装看不见。
所幸她性命无虞，人也不曾变得更为纤弱憔悴，陈青鸾说，或许是她太累了，况且外面乱的很，昏睡未尝不是好事。
陈青鸾眼底闪过轻微异状，轻扣门扇进入禅房，见林敛熙背对着门，推开程闻记扶着她的手，接连三拜，于是停在门边，没再往前迈一步。
“你可知我
林敛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脑海中将她的脸和漫天大火中的远影重叠在一起，“你们很像。”
她勒住马，狠命大喊。
陈青鸾拂去泪痕，“请讲。”
“师父走时，可还说了什么？”
林敛熙打断她的话，哽咽道：“求你告诉我。”
陈青鸾缓声道：“你可以走，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三薄摇头，神态如常，“杜鹃啼血声入耳刹那，想必是听错了。”
“救姑娘的是我家夫人，至于顾公子他……”蓍草顿了顿，“一炷香前已和我家夫人作别，离开此地。”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日子，呼吸间见不着雾气，天蓝的异于寻常，日光炽烈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而今抬首四顾，却无处不茫茫。
月余？林敛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怔怔说道：“一个月后，顾知攘还活着吗。”
“别走，别……”她挥动缰绳想要再追，然而却在扬手时声音戛然而止，侧摔下马，从半坡滚落。
林敛熙一笑，坦言道：“姑母，我与顾知攘定了终身，必是要同进同退，如今他虽尚存人世，但杳无音讯，时刻都有性命危险，我又如何撒手不管，再者说归根到底，此事因我而起，自然须得于我手中结束。望姑母成全。”
“我……”
蓍草道：“林姑娘称我蓍草便是，今日春分，此地为陇中寺，属陇川地界，在与黎州之间的山里，寺中清净，便于姑娘休养。”
“你也是。”他不咸不淡回了句，之后便一言不发，两人如是此般渐渐走远。
“人生在世，有几人少时便知自己余生该往哪儿走，不过是被时间和境遇推着在混沌里打转，或是因机缘巧合从中挣脱出来。摇摆不定，呵，从我眼前雾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摇摆不定这一说。师父叫我余生洒脱，太难了，和时光倒流、人死复生一样难。”
程闻记开了数不清的药方，还几番从家中取来极珍稀的药材，可次次灌进去皆似泥牛入海，半分用处都没有。
顾知攘以为他还沉浸在失去林敛叶的悲痛中，于是宽慰道：“程兄节哀。”
山里的春分还余着些寒意，林敛熙克制着眩晕感与耳边嗡嗡响，屏息上马，使尽全身力气往寺外奔去。
同一时刻，与顾知攘并行的程三薄回头，看见蓍草着急忙慌从马上跳下来，半是嘲弄半是漠然地勾起唇角。
于此程闻记依旧置若罔闻，自从来了陇中寺，他就在有意回避陈青鸾，除了蓍草禀报顾知攘与程家动静时听一耳朵，旁的时候都在林敛熙一丈内守候，等她苏醒。
“……承殷先生遗愿，将尸身沉入瓷湖，青云衣冠与其夫合葬，红烛镇百姓埋骨山脚，再则青云之子已经寻得，是香烛店小二，现下安排在了关崖身边。”
生死造化，林敛熙怒极反笑，此行若有生可言，他犯得着将自己留在陇中寺吗，他是打算以命搏命去了。
“姑娘你气虚孱弱，重伤……”
“尸骨无存，好一个尸骨无存。”陈青鸾如遭锥心刺骨，她心里清楚，青云表面看是驱渤人害死，实际上不容青云下嫁的陈氏一族脱不了干系，元成帝脱不了干系，她更脱不了干系。
程闻记动了动唇，忽然被陈青鸾的脚步声打断，林敛熙回头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脱口而出道：“远影！”
“师父！”
陈青鸾随即赶去，但行至禅房外，听见里面的人说话，忽然停步。
“我师父呢，师父在哪儿？”林敛熙攥着侍女的衣袖，一股股热泪从眼角坠入发间，“师父……”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已经这么久了啊，”林敛熙饮泣不止，抬起条手臂搭在脸上，缓了好久，“谢蓍草姑娘搭救，请问我夫君顾知攘亦在寺中吗？我想见他。”
林敛熙攥紧缰绳，过溪涧，穿浓荫，不知多少次往远处眺望，总算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顾知攘的背影。
程闻记：“青云她，是驱渤人害死的，尸骨无存。”
禅房一角的侍女闻听房中异动，快步跑到她面前，一边安抚，一边倒了杯清水给她，“林姑娘，此地很安全，别担心。”
林敛熙霍得一下睁开眼，从榻上翻身坐起，然而心火过盛，悲痛郁结于心，甫一开口话没说出半句，鲜血先一步迸溅出来，整个人也如被抽了脊骨，重重摔回了榻上。
陈青鸾道：“我与你娘是旧相识，况且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顾——知——攘——”
一声声，一句句，可她无论怎么呼喊，顾知攘都不曾回头。
林敛熙摇头，“父亲将您视作手足，若他在世，必不愿您自责于心。”
“原来迁都时匆匆一别，已是诀别，我还在想为何近来骤然卜卦灵验。”陈青鸾轻笑了声，两滴泪霎时拍打在手腕上，“青云尸骨在哪儿？她是怎么死的。”
蓍草犹豫少顷，替她穿好衣裳，“……跟我来。”
“是生是死要看他的造化，”陈青鸾起身拿起占风铎，背对着她说，“此前你就好好待在陇中寺吧。”
然则静默良晌，林敛熙猝然撒开手，悲戚喃喃，“不必了。蓍草姑娘，今夕何夕？”
禅房内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随后陈青鸾便听见程闻记喊道：“小姐，使不得。”
“请姑母示下。”
大抵是缘分使然，林敛熙没觉得意外，“劳烦姑母这段时日的照顾，今日拜别，……”
一等就等到了四月中旬，陇川传来消息，箭在弦上。陈青鸾顺势卜卦，卦象显现那刻，林敛熙刚好恢复意识，几碗补药下去，已无大碍。
“……”
程闻记欲言又止，大概是知晓自己多说无用，只道：“愿与小姐生死同往。”
“你不能走，”陈青鸾倏然说道，“我答应过姓顾那孩子，要将你留在这儿。”
侍女颇为不忍，抽出巾帕替她拂去泪水，“姑娘莫急，蓍草这就派人去查。”尔后便放下茶杯，轻轻盖住林敛熙的手，等她松开自己。
陈青鸾注视着桌案上的占风铎出神，待房内沉香燃尽，泪痕全消，才道：“我知道了。”
“顾——知——攘——”
“你说的是青云吧，我们是双生，自然像。”陈青鸾盯着程闻记问，“青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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