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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豆糕就在触手可及的雕花木桌上，他腹中饥饿，坐在踏板上背靠床沿，拆开咬了一大口，囫囵吞完。
顾知攘将碗放在一旁说：“谢谢葛叔。”
“你体质不宜习武，不过这不打紧，易经洗髓就是了。”江霄飞目不斜视的问，“在藏经阁待了一天，可有什么想学的功法？”
无字碑后的门虽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但这山洞内却别有洞天。
无字碑凭空颤动，向后退出三尺长的距离，露出个阴暗的入口来。
江霄飞拉着顾知攘的左手，两人并行于一条宽阔的长廊上，葛勤抱着把剑鞘镶有黑色棋子的剑，恭敬地跟在江霄飞身后约莫两步的位置。
他无法缓解周身疼痛，只能听之任之，让它肆意在身体里流窜。
“谢谢……”顾知攘挠挠头问，“该如何称呼您？”
葛勤不答，他见顾知攘脸色依旧，拧着眉继续盯着他，面色下沉。
无字碑于身后缓缓阖上的那一刻，顾知攘总算琢磨出江霄飞的话有哪儿不对味儿了。
“不是，”葛勤说，“放了桂花糖浆。”
顾知攘还没来得及咽完，他刚想摇头，只见葛勤从怀中拿出半包赤豆糕扔给他说：“甜的。”
江霄飞锁着眉头，在顾知攘说出这句“不我不要”的瞬间，心中涌起种想要一脚踹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顾知攘魂不守舍地看向自己掌心，神情恍惚，他滚动喉咙，看了面无表情的葛勤一眼，随即跟上江霄飞的脚步，钻入山洞之中。
葛勤：“药。”
江霄飞哼笑一声，答：“并未。”
别无他法，顾知攘捏着鼻子将黑色汁水一饮而尽，他咂了咂嘴，口中味道并不苦涩，而是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顾知攘一脸不解，他随手摸起一羊皮卷摊开，最右侧三个大字，赫然是他刚才提及的《烂柯谱》。
顾知攘举着那棋谱，来不及回话，就看着江霄飞走远。他身高不够，四周又无绳梯，只挑着木架下层的羊皮卷随意翻看。
他似乎是在避重就轻。
顾知攘：“这是什么？”
莫非，昨夜江霄飞说过的改命，是靠读书？
正在他醒盹时，廊外一阵未被刻意收起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他迅速穿好衣衫，拿起床头的盐水漱口，杯子放回原位时，门刚好被轻声敲了几下。
也是，顾知攘心想，世间本就没有如果，当日江霄飞碰上自己，那就注定会脱困，再往回想“如果”，便是庸人自扰罢了。
于是顾知攘上前一步，拉着江霄飞的手往下拽了拽，见他未有厉色，便壮着胆子问：“义父可曾遇上过绝境？”
三人进洞是清早，待江霄飞与葛勤从里出来，已经夜深。
说完，他双膝跪地，额头落在江霄飞脚下的尘土里。
江霄飞右手一挥，棋盘掀翻，棋子尽数落在地上，他说：“破了。”
顾知攘闻了闻，那黑色汁水就像清水一般无味，葛勤见他踌躇，又吐出个字：“快。”
顾知攘光顾着看棋谱，并未来得及摸一摸其他书，他颇有些惭愧的嗯了声，说：“我想学……我想能够得着架子上层的书。”
第二日，顾知攘醒时天刚亮，他将手背搭在眼睫上，徐徐睁开，一道赤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就落在他的床榻边。
江霄飞十分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接着问：“你可知何谓凌迟？”
顾知攘左手捻着黑子贴在眉心，不知往哪儿放才好。俄而，他拽着头发，破罐子破摔般，对着其中一空处落下去，不料，子未落到棋盘上，而是落入江霄飞手心。
江霄飞不管顾知攘脑子里在瞎七八乱想什么，他下巴对着层层书架点了点说：“在外层待着，想看什么便看什么。”随后他朝葛勤使了个眼色，两人向着深处走去。
葛勤跟在江霄飞身后，手持一竹简，面色与顾知攘进洞时看见的无异，江霄飞眉头则是舒展许多，他悄声走到顾知攘身侧，见他专心捧着棋谱，心无旁骛般与自己对弈，便也顺着顾知攘的视线，看向他面前的棋盘。
“你即说是绝境，那便是拼尽全力都无法可解，只剩一条死路。”江霄飞说道，“你爹我前半辈子淌过的泥沼陷阱无数，但没一个是死局，故而也就从未考虑过若是碰上绝境该如何自处。”
顾知攘收回手后退一步，望着江霄飞不耐烦地眼眸说：“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凌迟的最后一刀应该点于心脏处，又称，点心。”江霄飞弯下腰走在前面，率先进了那暗室中。
顾知攘点头，走上前，手指在棋盘上虚虚划过，描摹出江霄飞刚刚触过得几点。
顾知攘试探着问，“葛叔还有事？”
顾知攘小跑着哒哒过去开门，门外的却不是江霄飞，而是端着一碗黑色汁水的葛勤。
进门前，顾知攘以为这里弄得如此隐秘，里面藏的多半是什么刀枪剑戟或是异宝奇珍一类，实则不然，洞内高约十丈，地面是一直径与高差不离的圆，放眼望去，除了照明用的灯烛，便是书与书架。
好在疼痛并未加剧，而是维持在一个顾知攘能接受的临界线上，让他既没那么难受，也不好过。
片刻后，江霄飞停顿，他问：“记住了吗？”
顾知攘越想眉宇间的戾气越盛，葛勤在一旁撇过他的神色，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幼年的江霄飞。
江霄飞道：“如若你是行刑之人，这最后一刀，该点在哪儿？”
顾知攘右手手指嵌入掌心，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跳，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锤了锤胸口，看着江霄飞刚想摇头，只见江霄飞轻笑着拉起他的右手，将渗出血的手掌心摊开，捏着他沾着薄血的手指按住棋盘中心。
直到黄昏，那束清早照进来的光换了扇窗再度光临，顾知攘才渐渐能使唤起四肢挪动下床。
恍惚间，顾知攘有种濒死的错觉，他四肢渐麻，时不时还会有些刺痛，整个人动弹不得，喉咙也无法发声，连呜呜的叫声都吐不出来。
“嗯。”葛勤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盯着顾知攘看。
顾知攘点头称是，跟在江霄飞身后往外走。
见顾知攘不言，江霄飞将顾知攘手中的棋谱抽出，一把扔回书架原位，他说道：“无论你在心中这棋谱有多高深，棋子变幻有多精妙，记住，是你在玩他，不是他在左右你。”
顾知攘将右手缩在胸口，后背像是被廊外的疾风骤雨侵蚀一样，遍体发寒。
葛勤话不多说，站在门外将碗递给顾知攘，说：“喝。”
横竖左右，摆在顾知攘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喝。”葛勤将碗往他唇边推了推，“快。”
“凌迟即为千刀万剐，惯常是用小刀将皮肉一片片切下，直至受刑之人鲜血流干或者活活痛死，才算完。”江霄飞说，“不过，持刀老手的凌迟，讲究的是不到最后一刀，不许受刑之人断气。”
若不是这孩子是两人一同从外捡回来的，葛勤八成都会怀疑他是江霄飞的私生子。
顾知攘看向并无一子的棋盘道：“读过《烂柯谱》，囫囵吞枣，一知半解。”
葛勤走远，顾知攘连问他是怎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从不怀疑葛勤会下毒害他，这世界上没有哪个杀手会在下毒时往里放桂花糖浆。
“那当日……”顾知攘想问，若初见当日，江霄飞没遇上自己，后果会是如何。
安抚过五脏庙，顾知攘站起身，觉得自己好像和清早起床时并没什么两样，他小跑着站在窗前，眺望层层远山，接着后退几步助跑，冲向那扇窗，想翻到廊外去。
“葛勤。”
“好。”江霄飞应承道。
“不苦……”顾知攘拿着赤豆糕道了声谢，举着碗问，“这是桂花制成的吗？”
江霄飞笑笑，指尖飞速点过其中几点，顾知攘眼睛一眨不眨，将那几点的位置与顺序一一记牢。
顾知攘仔细回想江霄飞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觉他身上全是杀气，并无书香，怎么都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不过没成功，髌骨撞在窗框上，顾知攘心想，好疼。
顾知攘问：“若是义父遇到与我相同的处境，会如何破解？”
如顾知攘所言，山下的浮华他确实不想要，他想要的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家。世人庸庸碌碌，顾好自己已然不易，他走投无路，江霄飞给他开了个口子让他绝处逢生。
“不用下，这局你已经输了。”江霄飞将那黑子丢回棋盒说，“垂死挣扎而已。”
葛勤见他喝药时五官缩成一团，问：“苦？”
翌日，天降大雨。
“不知。”顾知攘回道。
只是以顾倚的死换江霄飞的生，顾倚又做错了什么？
不消片刻，顾知攘察觉自己两腿无力，四肢一软倒地不起，葛勤这才舒展眉心，拎起他将他扔回床榻上。随后便拿起来时的碗，关好门径直离开。
长廊尽头立有一高约五尺的无字碑，碑上正中处刻有一棋盘，江霄飞左手在棋盘上虚晃，正要落下时，收回手问：“吾儿可会下棋？”
顾知攘望向廊外，觉得此时景物被骤雨遮挡，辨不清远方景色，整个人，也像是处于云山雾罩之中，不似在人间。
顾知攘：“什么药？”
长廊左右皆是深渊，惨雨倾泻，如同瀑布般涌入山间。
] 赤豆糕就在触手可及的雕花木桌上，他腹中饥饿，坐在踏板上背靠床沿，拆开咬了一大口，囫囵吞完。
顾知攘将碗放在一旁说：“谢谢葛叔。”
“你体质不宜习武，不过这不打紧，易经洗髓就是了。”江霄飞目不斜视的问，“在藏经阁待了一天，可有什么想学的功法？”
无字碑后的门虽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但这山洞内却别有洞天。
无字碑凭空颤动，向后退出三尺长的距离，露出个阴暗的入口来。
江霄飞拉着顾知攘的左手，两人并行于一条宽阔的长廊上，葛勤抱着把剑鞘镶有黑色棋子的剑，恭敬地跟在江霄飞身后约莫两步的位置。
他无法缓解周身疼痛，只能听之任之，让它肆意在身体里流窜。
“谢谢……”顾知攘挠挠头问，“该如何称呼您？”
葛勤不答，他见顾知攘脸色依旧，拧着眉继续盯着他，面色下沉。
无字碑于身后缓缓阖上的那一刻，顾知攘总算琢磨出江霄飞的话有哪儿不对味儿了。
“不是，”葛勤说，“放了桂花糖浆。”
顾知攘还没来得及咽完，他刚想摇头，只见葛勤从怀中拿出半包赤豆糕扔给他说：“甜的。”
江霄飞锁着眉头，在顾知攘说出这句“不我不要”的瞬间，心中涌起种想要一脚踹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顾知攘魂不守舍地看向自己掌心，神情恍惚，他滚动喉咙，看了面无表情的葛勤一眼，随即跟上江霄飞的脚步，钻入山洞之中。
葛勤：“药。”
江霄飞哼笑一声，答：“并未。”
别无他法，顾知攘捏着鼻子将黑色汁水一饮而尽，他咂了咂嘴，口中味道并不苦涩，而是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顾知攘一脸不解，他随手摸起一羊皮卷摊开，最右侧三个大字，赫然是他刚才提及的《烂柯谱》。
顾知攘举着那棋谱，来不及回话，就看着江霄飞走远。他身高不够，四周又无绳梯，只挑着木架下层的羊皮卷随意翻看。
他似乎是在避重就轻。
顾知攘：“这是什么？”
莫非，昨夜江霄飞说过的改命，是靠读书？
正在他醒盹时，廊外一阵未被刻意收起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他迅速穿好衣衫，拿起床头的盐水漱口，杯子放回原位时，门刚好被轻声敲了几下。
也是，顾知攘心想，世间本就没有如果，当日江霄飞碰上自己，那就注定会脱困，再往回想“如果”，便是庸人自扰罢了。
于是顾知攘上前一步，拉着江霄飞的手往下拽了拽，见他未有厉色，便壮着胆子问：“义父可曾遇上过绝境？”
三人进洞是清早，待江霄飞与葛勤从里出来，已经夜深。
说完，他双膝跪地，额头落在江霄飞脚下的尘土里。
江霄飞右手一挥，棋盘掀翻，棋子尽数落在地上，他说：“破了。”
顾知攘闻了闻，那黑色汁水就像清水一般无味，葛勤见他踌躇，又吐出个字：“快。”
顾知攘光顾着看棋谱，并未来得及摸一摸其他书，他颇有些惭愧的嗯了声，说：“我想学……我想能够得着架子上层的书。”
第二日，顾知攘醒时天刚亮，他将手背搭在眼睫上，徐徐睁开，一道赤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就落在他的床榻边。
江霄飞十分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接着问：“你可知何谓凌迟？”
顾知攘左手捻着黑子贴在眉心，不知往哪儿放才好。俄而，他拽着头发，破罐子破摔般，对着其中一空处落下去，不料，子未落到棋盘上，而是落入江霄飞手心。
江霄飞不管顾知攘脑子里在瞎七八乱想什么，他下巴对着层层书架点了点说：“在外层待着，想看什么便看什么。”随后他朝葛勤使了个眼色，两人向着深处走去。
葛勤跟在江霄飞身后，手持一竹简，面色与顾知攘进洞时看见的无异，江霄飞眉头则是舒展许多，他悄声走到顾知攘身侧，见他专心捧着棋谱，心无旁骛般与自己对弈，便也顺着顾知攘的视线，看向他面前的棋盘。
“你即说是绝境，那便是拼尽全力都无法可解，只剩一条死路。”江霄飞说道，“你爹我前半辈子淌过的泥沼陷阱无数，但没一个是死局，故而也就从未考虑过若是碰上绝境该如何自处。”
顾知攘收回手后退一步，望着江霄飞不耐烦地眼眸说：“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凌迟的最后一刀应该点于心脏处，又称，点心。”江霄飞弯下腰走在前面，率先进了那暗室中。
顾知攘点头，走上前，手指在棋盘上虚虚划过，描摹出江霄飞刚刚触过得几点。
顾知攘试探着问，“葛叔还有事？”
顾知攘小跑着哒哒过去开门，门外的却不是江霄飞，而是端着一碗黑色汁水的葛勤。
进门前，顾知攘以为这里弄得如此隐秘，里面藏的多半是什么刀枪剑戟或是异宝奇珍一类，实则不然，洞内高约十丈，地面是一直径与高差不离的圆，放眼望去，除了照明用的灯烛，便是书与书架。
好在疼痛并未加剧，而是维持在一个顾知攘能接受的临界线上，让他既没那么难受，也不好过。
片刻后，江霄飞停顿，他问：“记住了吗？”
顾知攘越想眉宇间的戾气越盛，葛勤在一旁撇过他的神色，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幼年的江霄飞。
江霄飞道：“如若你是行刑之人，这最后一刀，该点在哪儿？”
顾知攘右手手指嵌入掌心，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跳，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锤了锤胸口，看着江霄飞刚想摇头，只见江霄飞轻笑着拉起他的右手，将渗出血的手掌心摊开，捏着他沾着薄血的手指按住棋盘中心。
直到黄昏，那束清早照进来的光换了扇窗再度光临，顾知攘才渐渐能使唤起四肢挪动下床。
恍惚间，顾知攘有种濒死的错觉，他四肢渐麻，时不时还会有些刺痛，整个人动弹不得，喉咙也无法发声，连呜呜的叫声都吐不出来。
“嗯。”葛勤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盯着顾知攘看。
顾知攘点头称是，跟在江霄飞身后往外走。
见顾知攘不言，江霄飞将顾知攘手中的棋谱抽出，一把扔回书架原位，他说道：“无论你在心中这棋谱有多高深，棋子变幻有多精妙，记住，是你在玩他，不是他在左右你。”
顾知攘将右手缩在胸口，后背像是被廊外的疾风骤雨侵蚀一样，遍体发寒。
葛勤话不多说，站在门外将碗递给顾知攘，说：“喝。”
横竖左右，摆在顾知攘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喝。”葛勤将碗往他唇边推了推，“快。”
“凌迟即为千刀万剐，惯常是用小刀将皮肉一片片切下，直至受刑之人鲜血流干或者活活痛死，才算完。”江霄飞说，“不过，持刀老手的凌迟，讲究的是不到最后一刀，不许受刑之人断气。”
若不是这孩子是两人一同从外捡回来的，葛勤八成都会怀疑他是江霄飞的私生子。
顾知攘看向并无一子的棋盘道：“读过《烂柯谱》，囫囵吞枣，一知半解。”
葛勤走远，顾知攘连问他是怎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从不怀疑葛勤会下毒害他，这世界上没有哪个杀手会在下毒时往里放桂花糖浆。
“那当日……”顾知攘想问，若初见当日，江霄飞没遇上自己，后果会是如何。
安抚过五脏庙，顾知攘站起身，觉得自己好像和清早起床时并没什么两样，他小跑着站在窗前，眺望层层远山，接着后退几步助跑，冲向那扇窗，想翻到廊外去。
“葛勤。”
“好。”江霄飞应承道。
“不苦……”顾知攘拿着赤豆糕道了声谢，举着碗问，“这是桂花制成的吗？”
江霄飞笑笑，指尖飞速点过其中几点，顾知攘眼睛一眨不眨，将那几点的位置与顺序一一记牢。
顾知攘仔细回想江霄飞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觉他身上全是杀气，并无书香，怎么都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不过没成功，髌骨撞在窗框上，顾知攘心想，好疼。
顾知攘问：“若是义父遇到与我相同的处境，会如何破解？”
如顾知攘所言，山下的浮华他确实不想要，他想要的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家。世人庸庸碌碌，顾好自己已然不易，他走投无路，江霄飞给他开了个口子让他绝处逢生。
“不用下，这局你已经输了。”江霄飞将那黑子丢回棋盒说，“垂死挣扎而已。”
葛勤见他喝药时五官缩成一团，问：“苦？”
翌日，天降大雨。
“不知。”顾知攘回道。
只是以顾倚的死换江霄飞的生，顾倚又做错了什么？
不消片刻，顾知攘察觉自己两腿无力，四肢一软倒地不起，葛勤这才舒展眉心，拎起他将他扔回床榻上。随后便拿起来时的碗，关好门径直离开。
长廊尽头立有一高约五尺的无字碑，碑上正中处刻有一棋盘，江霄飞左手在棋盘上虚晃，正要落下时，收回手问：“吾儿可会下棋？”
顾知攘望向廊外，觉得此时景物被骤雨遮挡，辨不清远方景色，整个人，也像是处于云山雾罩之中，不似在人间。
顾知攘：“什么药？”
长廊左右皆是深渊，惨雨倾泻，如同瀑布般涌入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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