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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林敛熙出手干脆,拔剑卸下鸨母衣衫,用桌上红烛烫红手中匕首,往她身上烙下几块烧情疤。

    然而,此时的林敛熙半点快意都无,她心知自己双手亦是沾满鲜血,自己亦不是良善之人,到地府下场不会比鸨母好到哪儿去,但从今往后却再也不想沾染一星半点的人命,徒增业障。

    这六年里,她不敢想自己被林缎青一人带大的那十多年,不敢想相同的日子若林缎青在她身边该如何过,不敢看林缎青画像,甚至连碰一下她的遗物都不敢。

    “你知道了。”鸨母万念俱成灰,不为自己争辩,“她就是我杀的。”

    林敛熙了然,收起瓷瓶后说:“亥时准时来青招坊,替我拖住叶儿,别的无需做。”

    “……”程三薄勉强答应,尔后问,“如何善后?”

    林敛熙解开鸨母哑穴,捏着她的下巴咬牙问:“你都做了什么?”

    鸨母看见雅间中等她的不是程三薄而是林敛熙,下意识便想说些挤兑人的话,但不凑巧,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内间里的血腥味儿堵了回去。

    三千功名,八百里路,踽踽独行,如何能好?

    林敛熙积聚在心中六年的沉疴,在此刻忽然发作,撕扯着她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分。

    “今夜了结之后,何时我能带叶儿走。”

    再往后,顾家突发连环命案,顾知攘与林敛熙的旧事揭开。

    “还有,那夜聚财庄的血案是我做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欺凌幼子之人。当然,放在你榻上的东西,和那两个字也是我写的。”

    一盏茶过去,程三薄带着程宽从正门进青招坊,入林敛叶房中,程宽躲开众人,走外墙找到林敛熙,听她吩咐,先将鸨母带到这雅间里,再去衙门请一条闻了她的帕子会摇尾巴的狗儿到此处。

    待到青招坊开门迎客,门口两列灯笼高高挂起,喧嚣欢腾浸染风月场之时,林敛熙从后门处,悄声引恶犬伤人案主谋进坊中,带他们进入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雅间内间里,并且从其手中收走作为凭据的信笺,呈上下了毒的茶水。

    到此,旧债终于算完了。

    月余,青招坊倒闭,林敛叶跟程三薄回了黎州,林敛熙被顾知攘二娘赎走,入顾家别院。

    林敛熙长叹一声,清理干净雅间痕迹后,关上了房门。

    “言薇,有几件事你该知道,”她瞥了眼鸨母惊惧的神色,淡笑着说,“三年前,你卖给聚财庄一个眼盲的小女孩儿,她的身份是蜀王独女。”

    “总之,鸨母惨死,与我无关。”林敛熙面无表情,“皆随你。”

    林敛熙直勾勾盯着鸨母看了良晌,到内间门扇上遍布鲜血,到房间里寂然没有半点声响,到鸨母如行尸走肉般面如死灰,到她等不及赴死,催促说:“快动手。”

    “别叫。”林敛熙声音淡淡,负手起身,眨眼间站在鸨母面前点住了她的哑穴与定身穴。

    层峦叠嶂,忽起山洪。

    午夜梦回,她想见林缎青而不敢见,不是怕她会问自己何时替她报仇,而是怕她会问自己过得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娘,我娘有哪一点对不起你?”林敛熙捂着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呵。”鸨母看着虚空,双眼失神,“她没有对不起我,你即是来报仇的,那就快动手吧。”

    到此为止吧。

    “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这样做?”林敛熙清理着桌上留下的碎竹屑,将竹管摆在氍毹上,声音比平时更为清晰,“鹭羽死于元成八年,那时她和我一起被拐到了陇初山上,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她命丧当场。”

    次日,衙门捕头关崖带人封了青招坊。

    鸨母面如土色,逗笑了林敛熙,“幸好我偷听了你们交易的过程,救下小郡主,顺便将此事盖了过去,不然你早已被王爷挫骨扬灰了。”

    说完,她站在鸨母身后用力一推,霎时竹管穿身过,鸨母抽动几下身体,没一会儿气息全无。

    不好。

,故吩咐下人取来两只小鼠试药。

    林敛熙思量片刻道:“涧影见藤竹,潭香闻芰荷。”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一线希望,好好活着,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一盏茶后,他有了结论,不过是先夸了林敛叶半柱香的工夫,才细细向林敛熙说道:“此物易溶于水中,确如叶儿所言,可致幻同时致死,除此之外,最妙的是它很快便会从水中挥发出去,连毁尸灭迹都省了。”

    红烛燃下半支,程宽带着狗儿归来,但没踏入房中半步,只被林敛熙打发在外面等着。等料理好内间几人后,她将满嘴鲜血的狗交还给程宽,让他弄干净血迹,原路送回衙门。

    程三薄哑口无言。

    随后,她将门一锁,任凭四人在里面发疯,自己安坐于外间,不慌不忙用匕首削起竹管来。

    “到地府清算善恶,不可使阎王落下你手中一笔笔幼子血债。”

    林敛熙夜半出走,改名换姓更换身份,往黎州去。

    箭在弦上,白日好似弹指一挥间的事,眨眼便是月明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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