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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到马车行驶的方向时,云怀锦便知道里面坐的并非他俩。

    石径并不平整,她小心翼翼地挪着步,明明知道云府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全部精神都用来觉察四周的动静。

    他心头松快了点。

    或者方才或许只是个梦魇?那她现在是不是仍在梦中?

    真的有精怪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终于惊叫出声,眼见着这张脸浮现出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微笑。

    为什么要抛给她这种在道德上做选择的难题啊?!凤翾咬着自己指节,觉得那个指挥使太讨厌了!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林姣看到了那双脚主人的脸——

    云怀锦懒懒地从鼻中出了个声,说:“我偷的。”

    宋驰狐狸一样眯起了眼睛。不对劲,以他对晋淮的了解,这玉佩绝对有所隐情。

    他已与严氏道了别,昨夜宿在赤蝎司。

    第二日,林姣便病了。

    想着想着,林姣便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看着她一般,浑身泛冷,更加懊悔。

    他垂着眼睫,莫名地笑了声。

    极度惊骇下,她连连倒退,手中灯光也跟着剧烈摇晃。

    所、所以,她见到的那个与表哥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

    林姣白着一张脸,把昨晚听到的话深深记在心中。

    白日间她苦寻不着便放弃了。可夜里格外容易忧心忡忡,林姣想到,若玉佩被别人捡到引起事端怎么办?或者万一被发现是她偷的,就糟了。

    林姣思来想去,实在难以安眠,索性穿好衣服,掌着一盏小灯走了出去。

    昨日见的果然不是云怀真。

    她脑中盘旋着这个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泡得全身都暖乎乎的,换上松软贴肤的棉布衣裳,然后熬了一碗热热的姜汤给她喝。

    林姣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在此停留,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鬼……鬼!

    他停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马车,看到它直接往赤蝎司的方向驶去。

    林姣忽然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她只觉得此时的一切都好离谱又不真切,喃喃道:“我、我没有在找它……”

    林姣愣了一瞬,随即过了电般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李潜还不知道怀锦昨晚的恶作剧,对他说道:“府中那位病了,好像有些严重。”

    迎着逐渐攀升的太阳,云怀锦的心情本相当不错,直到他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

    ……不,那不应该是人!

    这一遭后,想必她能安分到他从单州回来。

    这也太古怪了。

    “有多严重?”

    紧接着又升起些遗憾——若她真敢来,他便真敢把她留下来欺负一番,让她哭出声,后悔为哥哥做出这样的牺牲。

    扫帚一边扭动一边吱吱地叫着。原来主人家听到的怪声,正是这扫帚成了精,每晚自己在院中扫地。

    于凤翾而言,当她心中放下的时候,云怀真就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宋驰和他一样是赤蝎司刚刚创建时就被选入的。是云怀锦为数不多信赖的人。

    她还真敢来找他!

    “对,我武功高强,偶尔就想偷点小东西当个乐子。”

    这样无声无息地在大半夜忽然出现在这里,他……真的是表哥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赤蝎司的人,对京都各家隐私事了如指掌,就连他哥哥身上玉佩这种细节都记在心中。

    云怀锦嗤笑道:“别冤枉人,我可没想动他。”

    阿娘总说赤蝎司多么霸道无理草菅人命,凤翾问自己,倘若一个陌生人被赤蝎司不公正对待了,她会管吗?

    不过片刻,他就把林姣抛在了脑后。带着李潜大步进了赤蝎司。

    风吹过时,旁边植物的大团黑影时不时晃一晃,总是能让林姣心惊。

    她嗅着房中淡淡的水果清香,还在琢磨那个赤蝎司指挥使话中的意思。

    云怀锦在赤蝎司中以晋淮为假名,与宋驰共事多年,颇有默契。

    ————

    后来主人家将这扫帚烧掉,家中安宁如初。

    她不禁后悔起来,不该为了挽留谢凤翾脑子一热想到这法子,错漏太多,着实不够谨慎。

    可是凤翾却睡不着。

    “是么~”云怀锦轻飘飘道,毫无愧疚之感。

    他碰巧看见林姣在那鬼鬼祟祟的,只是想警告一下而已,她心虚害怕鬼敲门,自己乱想吓坏了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晋淮看起来松松垮垮,嘴巴其实最严,宋驰知道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没追问,自到一边做自己的事去了。

    她来到之前摔倒的地方,又一次寻找起来。

    她不敢再找下去,可起身时,灯光却忽然照亮了跟前一双鞋,脚尖正冲着她的方向,离她不过一尺。

    主人家很受困扰,便同邻居借了一条狗关在院中。

    云怀锦也只是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他有时候喜欢看她的眼泪,有时候却会因为她的泪水而生出怒火,或者满腔怜惜。

    区区一个扫帚都能成精,那玉佩成精不是更容易的事吗?

    严氏去看望她时,她含糊地询问起云怀真的动向。

    林姣心猛地提起,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却在下一瞬不见了他的身影。

    林姣定睛一看,那枚玉佩赫然在他手上!

    不要多想了,林姣安慰自己,这里除了黑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是在离开云怀真住处后摔倒的,那里是一条假山下的石径,白天还不觉得什么,到了夜间,这处被假山挡着,漆黑黑的。

    “你在找什么?”他幽幽地说,“是这个吗?”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指挥使,我们

    到了半夜,怪声按时响起,随即便听到狗大叫了起来。主人家赶出去一看,那狗嘴中正咬着一条扫帚。

    平心而论,凤翾虽然被云怀真伤了心,倒也没有到恨不得让他去死的份上。

    怕凤翾像上次淋雨一样生病,一到家,杨祐就赶紧叫人烧了一桶热水。

    宋驰眼尖,见了云怀锦戴在身上的玉佩,笑道:“晋淮,这不是云府大公子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你身上?”

    越留意,她便越害怕起来。

    “老夫人都过去看她了,大概这几日起不了床。”

    明日就要离京,所以这两日云怀锦要忙的事不少。他将副使宋驰叫来,与他安排了众多事务。

    怎么笑得让人牙疼?

    若是她始终找不到,玉佩难道会凭空消失吗……

    “昨日刚接到他的信,”提起怀真,严氏便笑道,“他在单州一切都好,只是还要再待一阵子。”

    她的眼泪大概有一种能够控制他的魔力。而云怀锦只愿意看到她为他而流的泪水。

    云府。林姣摔跤的眨眼间就丢了云怀真的玉佩,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他敏锐的鼻子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就算谢凤翾还舍不下对哥哥的情谊,也起码没有重到能让她舍弃自己。

    她再也不敢做些什么了。

    或许它因为被偷而心生不满,所以才让她摔倒,逃脱出去不让她找到?

    次日是云怀锦离京的日期。

    她连忙向前几步,方才就站在那的人真的在她眼底下凭空不见了!

    她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到了云怀真住处外,见那里一片漆黑死寂,的确不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他开了口,语气分明与表哥不同。

    乘车者或许是参与宴会的长公主杨祐,或许是出门办事的广春候谢端衍。

    比如某村某人家,半夜经常听到悉悉索索的怪声,可出去查看时又没有什么异常。

    宋驰背上一寒,瞪向云怀真。

    谢凤翾!

    长公主府的马车秉持着一贯的奢华风格,行驶间不仅铃声悦耳,甚至还有香气一路飘散。

    宋驰年纪略比云怀锦大几岁,但因生着张娃娃脸,倒显得比云怀锦还小。

    宋驰对他的信口胡说早就习以为常,这次却是认真琢磨了一下:“你盯上云大公子了?他招你惹你了,你不会是想对他……”

    “表、表哥?”

    “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他的脸明暗不定,神情也模糊诡异,如身处地府中般:“若你再不安分,大难将——”

    ————

    那玉佩肯定就掉在她摔倒的地方附近,她都快掘地三尺了,那么明显的一块玉佩,却怎么都找不到。

    云怀锦咬住了牙,旁边的属下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骤然感到一寒。

    她颤抖着声音说。可表哥不是应该在单州?

    ————

    “那这玉佩是怎么回事?现下云怀真又不在京都,你不会真是进他家偷的吧?”

    她是不是不该偷的?她在老家时常听街头巷尾的老人说些精怪的故事,有些老物件存在的时日久了,就会产生灵智。

    此次去单州之事,圣上颇为重视,他挑了赤蝎司五名精锐与他同行。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路上需要急行,他们清晨便从赤蝎司直接出发。

    林姣弯着腰,因手中灯盏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便只好一边找一边向前挪。

    凤翾已经缓过来了,杨祐仍不放心,把她塞进被子里,令她早早休息。

    云怀锦一直等到了暮色四合时,便知道谢凤翾不会来了。

    不过宋驰对怀锦这边留了心眼,见他这一整天时不时就看看时间,更觉得他藏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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