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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他没回家,钢铁厂所有工人都在这个目标奋斗,今年怕是连厂子固定一天的休假日都不一定有。

    没想到边榕一点面子功夫都不做。

    边榕觉得自己被招进厂的可能性无限大。

    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三十来号选三人,概率不高,边榕却很淡定,一点儿不担心。

    “边榕,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她自觉题答得不错是其一;

    这证明自己有培养的潜力,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画画达到他们的要求并不是问题。

    边榕不意外这些人会知道。

    毕竟再没落,绰克秦家的姑娘,书画仍旧是必修课。

    其二就是她的的确确是边则成的大闺女,且所有人都知道。

    整个东风区遛跶一圈,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

    桌上饭菜摆好,一碗排骨汤,一盘炝白菜,还有一碟子酸萝卜。

    站在人性的角度,边榕压根不担心自己过不了,从收到信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只要她能顺利开到探亲假条,回城就是百分百注定的。

    原身跟两个弟弟吵吵打打真不奇怪,能把好意说得挑衅味儿这么重,怎么不算人才呢。

    她出门遛跶时,得知她回城的同是钢铁厂子弟的几个老同学早到门口等着她了。

    边榕洗漱好,边杨已经打饭回来了。www.qinshao.me

    所以尽管不相信那些话能达成效果,她照样选择试了试,没想到,她没当真的消息竟真气得边榕下乡了。

    不至在将来某个时刻,变成攻讦养父的借口,掣肘养父的把柄。

    “成,我努力考。”

    边榕当她是什么,是她的狗腿子吗?

    当年鬼子入侵,在国内肆虐过的惨痛画面始终是边榕不愿回想的噩梦。

    “姐,发什么呆,快吃饭啊,天这么冷,磨蹭一会儿菜就凉了。”

    边林主动夹了一块茄子放边榕碗里,呲着口大白牙,彷佛能驱散自己心底的阴云。

    边榕长得好看,她也不差,她成绩还比边榕好,她待人也礼貌,但上赶着要跟边榕玩的人就是比围着她的多,无非是因为边榕是厂长的女儿,她只是普通工人的女儿。

    甚至都没好意思问边榕是不是回来参加招工考试的。

    龚静云很讨厌边榕。

    边榕慢悠悠回来时,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龚静云。

    边榕摇摇头,不理解年轻人为啥那么喜欢到屋外吹冷风。

    “没,就是觉得……回家真好啊。”

    一家子却彷佛怕给她压力似的,默契地没提考试相关的任何话题。

    进屋把门一关,直接将龚静云挡在门外。另外四人见状,原本想来明关心暗讽刺两句的,直接没敢说,最后识趣的尬聊了些不知所云的话题便匆匆告辞。

    “闭嘴惊艳,好吗?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

    最绝望时她甚至会想,如果没有鬼子打进来,如果世道没那么乱,自己是不是不会被卖到花街柳巷?

    “那可不,所以你得努力考上,这样咱们一家又齐了。”

    加之,此前大领导在建设“大三线”的时候曾明确指出:“永花钢铁厂还要搞,不搞我总是不放心,打起仗来怎么办?”②

    乡下的日子怎么没把她累得更老更丑?

    哪怕边则成大公无私,根本没给用人部门打招呼,但用人部门的领导难道不会揣摩他的意思吗?

    边榕被她的话恶心得差点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干脆恶心回去:“没关系,你是不是就想听这一句话?我大方点给你了,滚吧。”

    而永花的钒钛磁铁矿中由于二氧化钛含量高达20%,常规的高炉冶炼法只能融化掉里面的铁,其中的钛却无法分离出来,这就导致在炼钢时,钛粉粒和铁水经常黏在一起,渣和铁融为一体自然也就流不出来铁水。形成了大量的矿渣,而这些矿渣里,就含有丰富的钒、钛、铬、钴、镍等稀有贵金属。①

    ****

    她气愤又无助的看向同行伙伴,几人犹犹豫豫,竟也没出来打圆场,这让龚静云更气了。

    樱花国一向利字当头,边则成觉得此事蹊跷,并未答应,当即将对方的请求传达到中央,二号领导毫不犹豫婉拒了对方的‘美意’,并作出指示:半点不能给樱花国。

    来者是客,边榕开门邀请大家进屋,但唯独拦住了龚静云:“你就别进来了,咱俩没交情。”

    最近边则成忙的就是革新冶炼提纯技术。

    报名的人不算多,因为这次招工学历要求定得死,必须有高中文凭才行。

    她最懂有人撑腰跟无人撑腰差别了。

    整个钢铁厂就像一台巨大的,上了链条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转动着。

    毕竟这探亲时间确实太巧了。

    温克明端着蛋花汤从厨房出来,先给女儿舀了一碗:“先喝点汤,暖暖胃,年底各个部门都忙,你爸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吃住都在厂里,估计得忙到二十九才能回来。”

    “爸今天不回来吗?”

    宣传部的考题主要是理解政策,仿写宣传文稿,至于画画,那是额外技能,有最好,没有也罢。边榕提前两个月知道招工讯息,虽没有考题,但靠着对这个部门的理解,这两个月她没少到镇上买报纸,主要就看工厂表彰类,至于画画,她不擅长但有点底子。

    龚静云气得半死。

    她一边走,一边将眼前所见跟记忆对照。

    边榕:……

    她念的厂子弟学校,她的同学大部分也是钢铁厂子弟。

    加上边榕,考场里差不多三十来号。

    算了,自己长他们这么多岁,不跟他们计较。

    边榕听到樱花国,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钢铁厂招工考试安排在腊月二十六。

    那人找自己时,自己其实是不信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不能只说努力,你应该说我肯定没问题。”

    两天后,录取名单出来,边榕赫然在列。

    她觉得不公平。

    边榕才懒得管她。

    一家三口等着她开饭。

    她吃完饭,顺手刷了碗,擦了桌子,在屋里待了会实在没劲,想了想,也到外头转圈去了。

    她扁扁嘴,委屈地望着同行几人,满脸惭愧:“边榕,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当时在那儿,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轮到边杨噎住了。

    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处在成熟和幼稚的交界点,在家里时,屁股上就好像装了弹簧,那是一刻也待不住。

    虽说满打满算她就学了三四年,学得着实不怎么样,可如今不是没别的技能吗?

    她努力复习,花时间去了解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回城”更加正大光明一些。

    只是边榕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乡下呢。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了饭,饭后边榕被催着进屋休息。

    因为永花以钒钛磁铁矿的发现闻名。

    “姐,你比以前出息多了。”

    要说没交情,其实她跟另外几个交情也不深,但至少明面上没结过仇。

    毕竟边榕的父母对她,跟边林边杨没区别,边杨两兄弟在外头也一向护着边榕。

    若不是想着姐姐回来第一天,不能把她一个人撇下,好歹跟她说句话再出门,他们能从早上玩到晚上。www.yunshui.me

    钢铁厂体量大,工人加上家属得有好几万人,这里几乎顶得上一个小型城镇的规模,自然也具备城市的基本设施,比如医院和学校就是最早建立的。

    边榕一下楼,边杨边林跟她打了个招呼,就立马往外冲。

    龚静云脸上带着抱歉,心里却忍不住扼腕。

    当找不到该怪谁时,边榕就越来越恨那些让她恐惧害怕的外国人。

    钒钛磁铁矿是一种伴生性铁矿,这种矿不仅含有丰富的铁,还兼带有钒、钛、铬、钴、镍、铂和钪等多种贵重稀缺金属,是用于国防、航天工业等多方面的重要材料。

    边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情绪,边榕抿嘴,平复好心情,再抬头时已看不清眼底浓郁的恨。

    上个月樱花国代表团来厂里参观,一反常态提出用他们本国的优质钢材换永花钢铁厂的废矿渣。

    只要养父好,全家都好,自己的小日子也才能更好更安稳。

    “嗯,外头冷,进屋说话呗。”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温克明早就上班去了,家里就边杨两兄弟。

    如果她是来考试的,那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就更不愿意得罪她。

    “行行行,我肯定没问题。”边榕随口敷衍。

    眼下受限于落后的冶炼技术,从如此贵重的钒钛磁铁矿中提炼出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痛恨樱花国,但也切切实实的畏惧樱花国。

    她昨日跟阿姨婶子聊的欢,说不得其中就有哪个同学的妈,一人知道也就相当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会子门口才这么几个都算少的了。

    见着眼熟的人还会嘴甜打招呼,没一会儿,整个东风区都知道边榕下乡一趟,性格被磨圆滑了。

    人大抵如此。

    边榕考完一身轻。

    龚静云愣住。

    凑合凑合画上呗。

    姐弟仨打打闹闹,温克明笑望着三人,“为了庆祝榕榕顺利录取,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他们未必想讨好厂长获得青睐,但一定不想得罪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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