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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若黄昏,天地便愈发寂寥,松潘便在这无边的寒色里,像一粒孤悬的棋子,静卧在高原的边缘!

    房俊闻言笑了笑,上前把掉落的羊肉捡起,随即重新放回说话之人的手中道:「会,怎么不会,要是不会的话我们就呆在辎重队伍里了,还跟著大军急行军干嘛!」

    很快,松潘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松潘,荒寒、辽远、苍茫,带著戍边人目光里那抹化不开的孤寂,也带著高原大地亘古不变的沉默与庄严!

    虽然三国联军看似联合在一起了,但各家的斥候还是泾渭分明的,无形中都会连成一条线,然后指向身后的大军方向!

    这里本来是三国联军的屯兵之处,此刻却出现了唐军的身影!

    他不知道今日这么早停下休息是因为大军累了需要休整,还是大战即将打响!

    但依旧没人嘲笑他,甚至就连一向无法无天的长孙涣和张肾微都投来同病相怜的目光!

    不止是他,苏烈身后的士兵腰间都挂著袋子,鼓点的扁点,但都能看出是有东西的!

    更远处,隐隐传来牦牛低沉而悠长的哞鸣,被风撕扯著,断断续续,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疲惫的是这里的斥候很多,他们没有再像先前一样一路向前,而是借助瞭望远镜摸清斥候的位置然后绕道而行!

    第二个则实用很多,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

    闻言,苏烈没有急著回话,而是脑海中回想起刚才消灭的斥候分布!

    平日里在长安耀武扬威,现在你让他们来战场上真刀真枪的面对死亡,没有尿裤子其实就已经算好的了!

    抵达的大军并没有停止,依旧如长龙继续前进!

    第一战队的纨绔看著手里的羊肉破天荒的没了食欲!

    可没用,李靖一反刚出征时候的常态,态度坚决且不容置疑!

    是一块冷的梆硬的羊肉,房俊接到羊肉的瞬间却没有往日的欢喜,有的只是沉默和心悸!

    这一路走来,大战还没开始,他们就杀了不少斥候,这些可都是军功啊!

    大军停下后,房俊和往日一样继续检查每一个士兵和每一匹战马的状态!

    选定了一个方向后苏烈翻身上马道:「上马,继续前进,趁著天色还没黑继续往前推进!」

    「将军,接下来我们朝那个方向继续前进?」苏烈身旁的士兵眼中满是亢奋的问道!

    而且能继续站在这里就证明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大战开启后又有可拿军功的机会,建功立业指日可待,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开心的是,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把这里的斥候全部清理干净了!

    最主要是这些军功他们其实拿的并不困难,反之还很容易,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么容易的获得军功!

    终于,天色再一次彻底消失,留下满目的漆黑,这是唐军急行军的第三个夜晚!

    话音落下,裹著革鞮的战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士兵连忙紧随其后!

    苏烈带著几十号人站在这空旷的地界,脸上有著疲惫,也有著开心!

    「别怕,怕了就自乱阵脚,想想你们拿著军功回长安后的风光景象,到时候去到长乐坊,那些个姑娘谁见了不得称呼一声——唉哟喂,这不是松州回来的好汉嘛!」

    不止是房俊如此,而是所有的士兵都是如此!

    就在苏烈他们走后半个时辰,薛万彻两兄弟带著大军也抵达了这里!

    松州,此时也谓之松潘,襟岷江而枕岷山,为剑南道西北之门户,每至冬令,天地便换了一副面目!

    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说完后手都开始抖了起来,手中的羊肉更是一个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因为大军居然难得的开始发放起了物资!

    只是房俊刚检查完战马和士兵的状态后就得到了答案!

    他们越过了松潘,抵达了不属于大唐的地盘!

    有人抬头看著房俊惶恐道:「队正,我们……我们是亲卫营的,应该不会和敌军正面交锋吧!」

    整个第一战队,唯有房俊和程处默好点,他们一个当过城门监军,一个好歹也杀过两个人!

    李道宗就是其中之一,哪怕他才到大军,也知道如此决策会有多冒险!

    「到时候你们往哪儿一坐,酒还没倒上,姑娘又问——军爷,你这伤怎么来的?」

    第四日,唐军没有再急行军,而是放慢了速度,甚至在天还没黑,大军就停下了脚步!

    而其余的谁不是家中养尊处优的二代子弟啊!

    看著众人的表情,房俊深吸一口气道:「上了战场记得跟紧我和程副队,记住你们所学的本事,相互之间多照应!」

    「又有姑娘问——军爷,你杀了多少敌人?你们满脸淡定的回应,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日血流成河,砍到手软,姑娘们顿时满眼崇拜的看著尔等!」

    军令如山,可以有质疑,有疑惑,但都得憋著,不但如此,还得坚决执行!

    但这一刻没人嘲笑他,也没人去关注他是否害怕,因为所有人都在害怕,都在等著房俊回答!

    不是房俊要吓唬他,而是这就是事实,何必自欺欺人呢!

    话音落下,说话之人顿时不说话了,泪水吧嗒一声掉落,这是害怕了!

    含义也很简单,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士兵赴死前的饱餐,不做饿死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块拳头大小的羊肉叫做「壮行肉」,也叫做「战前肉」!

    虽然官方称之为松州,但民间更喜欢称这里为松潘,或者潘州,因为它靠近吐蕃,百姓的习俗也更趋向于吐蕃民族!

    两山之间,唐军犹如蚂蚁长龙,再一次就地而眠!

    当时的县衙内,不是没人质疑过李靖的这个决策!

    此时士兵的腰间已经挂著一个鼓囊囊的袋子了,里面装了十几个左耳,这些是他的军功!

    凛冽的北风自陇右高原长驱南下,穿过层叠的峡谷,抵达松潘时已冷得如刀似锥!

    「你们轻描淡写的回应,这个啊,吐蕃人砍的,不过那人已经没了!」

    想著李靖给自己两兄弟的任务,薛万彻和薛万钧哪怕纵横沙场几十年,此刻也只觉得浑身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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