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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历定定望着向知,声音还是有些无力:“我以为我痊愈了,和你在一起后我再也没有不舒服过。”

    向知跟着护士来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连历的主治医生姓孙,是个上了点年纪仁心仁术的老主任,他正带着老花镜翻看连历的病例,见到护士带着向知过来,温声道:“连历家属吧,坐坐。”

    他心里的想法很繁杂,爱意从眼神中溢出,他只能用尽量不怎么晦涩的语言形容给连历听:“如果你反感你母亲逼迫你进入演艺圈,你换个思路,把成就演艺事业当做遇到我之前的必经之路,会不会减轻一些你的痛苦。”

    连历的手冷的像冰,冷到向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分离”真的会在他们之间应验。

    “我也是。”向知笑道:“我在练习室受的那些委屈那些累,都是为了将来赢的试镜机会认识我的连老师,我踩过的坑受过的磨难,都是我们用爱经住的历练,都是连老师你爱我的证明。你听过一句话吗,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连历继续道:“这些年我既要在工作上和他对抗,又要顾及到我母亲的情绪,她稍微知道一点陈于辉的负面新闻就动气,一而再再而三逼得我不得不对陈于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我会和他这样无意义的争执到母亲去世,我就能隐退了,从此往后眼不见为净。”

    连历已经清醒过来,他戴着氧气面罩,微微上扬的嘴角略显勉强:“吓坏了吧,乖,没事了。”

    连历像吃不到糖的孩子,无奈抱怨道:“躺着不好说话。”

    两人笑着闹作一团,站在门口插不上嘴的护士犹豫再三敲响了门:“连历家属,请跟我过来一下。”

    向知回过头,只见傅与笙一身高级定制的白色休闲西装,提了个满是热带水果的高档果篮,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上。

    哪有什么突然懂事突然长大,还不都是受现实所迫,无法永远的相信童话。连历听着向知乖觉的发言,只很想抬手给向知擦擦眼泪:“陈于辉,就是背板我母亲的那个男人,尚晨夕是他的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撑不下来。”连历适度示弱:“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向知抬起头摸上连历的脸颊:“连老师,我不知道我们的相识相爱是否正确,但我心里非常清楚,要是我们没有踏入彼此生活的陌生人,我将不再是今天的我,你也不会是完整的你。”

    向知连忙制止他:“别乱动别乱动,是想坐起来吗,但医生说你现在平躺着最好。”

    “何止是减轻。”连历抚着向知的背:“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痛了。”

    向知的心窝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孙医生接过护士手里的各种化验结果,仔细看过后说道:“不过您放心,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看来是有谨遵医嘱,平常稳定情绪避免过劳,他同时有在神经内科和心理科诊断的病历,开安眠药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他之前是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的。”

    “先躺着养好身体,养好了随便你坐着站着,一口气聊个三天三夜我都陪你。”向知把椅子往前搬了搬,前倾上身得以和连历靠的极近:“这样你用气声说话我都能听到,想说什么慢慢说,我不走。”

    “喝酒?”向知头上直冒问号,连历确实不怎么喝酒,家里好像也没有酒啊,他正想问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指标不正常,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说话声带着耳熟的轻率尾音:“谢谢医生啊,病人这个年纪偷喝点酒太正常了,他不光喝酒他还抽烟呢,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眼泪在向知眼眶里打转,连历看着他,心疼不已地摇摇头:“别自责了好不好,有些事情我瞒了你太久,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和你说起了,说实话知知,我甚至萌生过瞒你一辈子的自私想法,但就在刚刚,我后悔了。”

    “我爱你,知知,我爱你。”连历也不管手上还扎着针,举手就想摘掉氧气面罩,向知笑着拦住他的动作:“这是医院,回家让你亲个够。”

    “我当然也反抗过,那时我母亲把我按到水缸里,我越反抗她的力气越大,等我累了,不动了,她又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关在屋里几天不闻不问,我发了高烧,拖成了心肌炎,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海边,也不知道是怕水还是怕她。”

    向知吃了一惊,很快在脑内将之前全星对他们的陷害栽赃整理通顺,他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一直抓着我们不放,他是见不得你过得太好吧。”

    “是啊是啊。”孙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我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复查过了,之前都是他一个人来,也发生过几次紧急送医的情况。”

    “怪,怪你现在才和我说。”说心情不复杂是假的,听着连历的叙述向知有过震惊有过后怕,偏偏他的语气是那么平和,向知唏嘘道:“这些往事我听着都发毛,你是怎么一个人撑下来的。”

    “听到没有,我是家属哎,有红本本就是不一样。”向知得意地站起来:“估计要登记缴费捣鼓一大圈,你歇会困了就睡会,不用非等我回来。”

    连历挪动了下肩膀,闷闷地咳了一声:“我……”

    连历紧紧搂着向知,向知点着他的下巴:“只要你确定你爱我,我就大度一回,什么都不和你计较了。”

    “之前也有过紧急送医?”向知紧张起来:“那之前抢救时通知家属的单子什么的,都是谁给他签字?”

    他的思路还不是怎么清晰,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如果我闭了眼再也没有醒过来,你一个人毫不知情,如何面对我留下的烂摊子,这对你不公平,我不想你从别人口中得知我是个拼命隐瞒过往的胆小鬼,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被这些糟心事一点点蚕食殆尽。”

    “这位是?”孙医生整天在医院里忙忙碌碌,接触的不是一脸病痛的病人就是愁容满面的家属,属实是没咋见过这种抹着发胶蹬着皮鞋,嬉

    话说到这里必然会跟个但是,向知听懂了:“但是你和我结婚了,这是你长期计划中唯一的意外。”

    “慢性病啊不好根除,有人在身边照顾肯定是保险一点。”孙医生指着一项化验单上的一项数据,清了清嗓子:“但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了啊,您看这几项偏高的指标,他喝酒了是吧,慢性心肌炎患者是坚决不能喝酒的,尤其是高度酒。”

    “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夸张到认为所有人都该对他俯首称臣,当我母亲有了牵制他的把柄——也就是我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全身而退,找到了对他更有帮助的垫脚石。”连历缓声道:“他看我不顺眼,我母亲却执意把我推到了他的面前,她以为陈于辉看到优秀的儿子会选择回头,事实是陈于辉把站在对立面的我视作死敌。”

    孙医生回答:“都是他自己签啊,我是第一次见您吧。”

    私立医院人际关系复杂,保密不一定保得住反而更加显眼。向知理解连历的选择,他跟孙医生礼貌道:“可能是个人习惯吧,而且三甲医院更让人放心。”

    向知突然想起浴室里从未使用过的浴缸,他担心这是连历不愿提及的伤疤,心中在不住的难受:他怕水,却为了救我下过海,为了配合我拍照,在泳池里泡了那么长时间。

    连历也跟着笑,他摩挲着向知的手心:“现在就可以回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连历迟迟没有开口,而是费劲地仰起脖子,向知会意,低下头和连历贴了贴额头:“我有好多好消息要告诉你,林老师准备重启他的工作室,说希望我能参与他和他朋友新歌的制作,我同意了,感谢林老师给我这次机会,我马上就要有第一首个人单曲了,还有还有,林老师和盛老师好像和好了,他也很喜欢我们给他挑的礼物……”

    “你也知道这对我不公平。”向知哄着他:“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能把一切都丢给我,不过我不会再冲动了,连老师,我可以等,我知道你有与我坦诚相待的心意就够了,你可以慢慢说服自己,想通一件就告诉我一件,千万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向知在努力给连历传达他本该拥有的好心情,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要先了解情况,不会一进家门就问个不停,他为什么偏偏把宽容留给了尚晨夕,只让连历承担他的任性。

    向知并未完全放心,只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满满全是珍惜:“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我平时打个喷嚏你都让我加件衣服,怎么到你自己就大大咧咧的这么不注意。”

    向知再也不回顾今天的惊心动魄了,他叹了口气:“是我的疏忽,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定期带他来复查的。”

    好在救护车来的及时,这场意外有惊无险,当连历经过抢救转入了普通病房,向知才缓慢恢复了所有知觉,跌跌撞撞跑到了连历床前:“连老师……”

    “我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他怎么对我无所谓,但是他动你我忍不了,我是想通过尚晨夕挖掘一些他的犯罪证据。”连历没有否认,更没有多说什么情啊爱啊,只是把之前事情的内因一一给向知做了解释,他说到最后,平时张口就来的“我爱你”,临近出声变成了:“对不起。”

    向知渐渐低下了头,他沉思良久,张开手臂拥住了病床上的爱人,不敢用力。

    连历点点头示意他别担心:“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患有慢性心肌炎,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和我提起过。”连历的手背上插着滞留针,向知把手悬在半空中不敢下落,迟疑片刻握住了输液的塑料管:“医生说这种药输进去血管会疼,我帮你暖暖,暖暖就不疼了。”

    “您好。”向知礼貌地坐到他对面,孙医生边看病例边喃喃道:“连历这孩子我记得很清楚,他是个电影明星吧,我接触的有经济能力的病人大多都去私立疗养院有私人医生,就他在我们公立医院一看看了好多年。”

    连历面对这无比温柔的包容,不禁一怔:“你不怪我吗,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无法上台的遗憾,全都是我带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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