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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跟当年那份缘挺契合的。

    “呐,好了!”瘦小的丫头,笑得灿烂,把裹了她“杰作”的帕子递还回去。

    脱离了那原本的束缚,就算本来冬天应该冬眠的,也能不需要。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需要冬眠的动物属类。

    青瓦白墙,青溪绿水。

    但有时候也是奇妙,时间啊、机缘啊,各种凑巧啊,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沂竹镇,却偏偏仿佛有了特别之处。

    别人、别妖眼中都不会起眼的一块帕子,或者说,当下显世这个年代的工艺来说,要找这么拙劣的刺绣还反倒有点难了吧。但于蜘蛛来说,这块帕子的出现,连同或许只有她和那个他这么称呼的“四季糖”,这包裹却是极其贵重的了。

    放在这儿的话,若说“水”便是汐侯大人那地界,虽然说汐侯大人的地界可也不止这方向的一片而已喽。那么“乡”字,果然怎么品,都更像是在指代着显世的、人类居所所集中的镇落之类喽。

    这是蜘蛛在入了逢魔刻后,小妖们小心翼翼呈上这意外包裹后,直到这会,都始终这么认为的看法。

    这块帕子,是不知道哪个年头时候的一份缘。那朵莲,虽然绣功并不显得精细,但也足够不影响那番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或者说莲,无论于何时、于何地,无论是真物,亦或是这种的绢绣,其他的雕刻、镂画皆然,皆会自有一种不染尘嚣之味出来。

    瘦小丫头的笑容收起,一副乖巧模样地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帕子。竟然还要自己洗干净的吗?还想让他洗干净了,下回自己接着还可以用的呢。

    因为那包裹之中的,是这“四季糖”啊。还有显得不起眼,但蜘蛛知道、这才更应是主角的一块帕子。

    还没等男子说完,豆芽菜般瘦小的小丫头已是毫不客气地夺过了那块帕子,毫不客气地就着擤起了鼻涕。

    男子继续嫌弃地看着这瘦不拉几的小女孩。还真是毫不客气。前面鼻涕流下来了都丝毫不在意,这会,拿了自个的手帕,可真是够使劲擤鼻涕的!真够不客气的!不怕一会擤出鼻血来!

    明显可疑的包裹,无寄件人,还是明明有些让她恼火的收件人写法,但蜘蛛此刻,却是不由嘴角往上扬起。

    水乡,水乡……

    沂竹镇虽然说也就一镇子嘛,扔山一方地界来说,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镇子了。那要扔到泓汐那整一地界来看,就更加喽。哪里还差这个镇子不成呀?

    “怎么,有意见啊?要嫌弃就不给你了,你自己随便摘片树叶来擦鼻涕。真……跟了个跟屁虫,一天到晚还留个鼻涕的,你这小丫头才叫丢人丢妖!我可好歹也是跟着山主大人混的,这出门在外、跟个一天到晚挂鼻涕的鼻涕虫……”

    再甜的味,融化在口中,却有种憋闷了的苦涩。缺了点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水乡、水乡,可都带上了汐侯大人那“水”字了,字面来说,连显世都无意认可了的、明显泓汐地界比山一方更来得大。更加显不出沂竹镇有什么特别之处。

    都言江南之处为水乡。

    夜风带起了些凉意,但这么点,对于蜘蛛来说,早已不是什么大事了。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早已化形为妖了的她,也在那一刻跟些四季常理之中的更迭有些脱节了一样,只是景致会变、于她——又有何干呢?该干嘛,不还是干嘛?

    能抵须弥,能比深海的贵重。远比……这山一方地界的所有山峦叠嶂加起来都来得重得多!

    山主在那,那么就算沂竹镇并不处在地界中心地带,那儿也总归是要有据点的,所以啊!才在那儿也整个了显世的房子,偶尔收收包裹,让小喽啰们给买些显世的新鲜玩意、好吃玩意倒是不错,但……

    只是大概,那位难得遇到的有意思的人类,虽不算有名、却让他竟有些钦佩之意的人类老和尚,早已涅槃而去了吧。

    切!这谁,没长眼睛的!还真敢给自己寄东西,称自己这名字的!真是活腻歪了!

    寻思着要找点有趣、有意思的事,来藏起自个才更明了的、自个心里头那焦躁的蜘蛛,寻思着、寻思着不由还是想去了泓汐那啊、显世那啊、比如什么沂竹镇什么的。

    可远比那入了夜,什么黛瓦白墙、什么清泉小溪,都极易被那夜色吞没、会失去太多自己颜色的显世镇子和水来得好多了!

    只是偏偏……为何总是有那么多人不理解呢。山的绿,层峦出不同的厚度深度,是夜色都没法朦胧去它的影的,顶多让它更为深沉而已。而镇子、水,夜足够深了,它们不过如浅薄的颜色,一下就能被夜色掩尽。

    莲。

    况且,正是小孩子,才更好教导这观念嘛。

    说起来的话……

    “万物皆有其缘。缘到了便至,缘尽了便去

    净土莲花,一花一佛一世界。

    从自己那装点精细的指甲上、移开了视线的蜘蛛,望着前方那夜中山形的深邃山影,左手顺势摸向了身侧放着的糖果盒内。随后抓起一颗,便塞进了嘴里。

    是呢……多久没有尝到这样味道的糖果了呢?虽然现如今的她,只要随口发号施令下,弄点糖果是多容易的事。只是的吧,总归平常不喜欢吃糖果了,因为总是会发现,吃到嘴里的糖果缺了些什么味道。

    “噫……”男子也学着方才丫头的声音来,“你这擦过的,脏不脏啊?就这么还给我了?教养,知不知道?要还也还块新的,至少也得洗干净了!这块,就当送你了。”

    瘦小的小丫头完全不在意男子的眼神。早就习惯了。

    于夜色中都掩不尽的那份碧绿,多好呀!

    【一】

    而随着包裹到来的这些糖果,却全然不同。糖果本身的甜味、同夹杂其间桂花的香气缠绕,有点点好吃呢!好吃得一如回到了以前、好久好久的那个以前,也一如……

    在这个这会无他妖会看到、只有她自个在的屋顶上,她可以卸下往日里的心防,放下那无所畏惧、丝茧所成的盔甲。

    【二】

    指甲之上,墨绿、墨青,似层峦叠嶂,似山一方凝缩了的层峦叠嶂。

    是笑。同妖异们对其印象中全然不一样的,是她发自内心、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

    至少蜘蛛的眼中来说,就是有特别的。毕竟,目前自个上头的老大墨泽大人,可就住那镇子上。虽然外加现在汐侯大人他老人家也莫名地老喜那地方去,但那只是后话。

    也就初来乍到那会吧,还会这么的、怎么的,生怕不小心给一脚踹出门外,自己就没有归处了。这会,距离那时,都时间过去了有个几年了,也大概知道这男子的秉性。才不怕自己被丢了呢!

    初时看到那包裹上的字,她脸上立刻闪过的是一种不屑与不悦交错。

    打开之时,底下那些小弟们是绝对不会留意到蜘蛛那会眼中的神情的。那短短一瞬的一愣!正是那惊讶、触动、不知何语的万般思绪,一股脑涌出,又让她于那一瞬的愣之后,快速地接纳了这来路不明的包裹内之物。连里面的糖果,都没让小弟们多说一个字,就大大咧咧拿来吃了。

    江南的镇子,合着江南的水,都有着那一份特有的碧夹在其间。

    一定是他回来了!

    迎着于她并无甚关的凉意,蜘蛛又把自己的手晃到了面前。

    虽不景致的一块帕子,可好歹跟了自己那么多年。关键是,某份因缘吧。

    万事万物,缘最难得。随缘,随缘,但若遇了缘,可也不能无所作为地放任、名其为“随缘”吧。既遇着了缘,他更喜的,果然还是顺着那缘,惜缘、护缘。

    “噫……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带了手帕!幸好你不是个人,要不然可丢人了!”显得瘦小的一个丫头,吸了吸鼻子,把淌下了小半截的鼻涕狠狠地吸了回去。

    四季,已于她无关一般,但四季的味道……嗯……果然,还是挺好的。是桂花的香气,弥漫开在唇齿间。

    但那“小”字带着些仿佛可以解读成的戏谑,又仿佛可以解读成的亲昵之感,还是让她好奇之下、亲自上手拆开了那包裹。

    “诶,话可说好了。这帕子,送你是送你了,可不是不值钱了随便丢给你的。”男子补充道。毕竟嘛,小孩子,心智尚不成熟。别说小孩子了,大人有时候也会难免矫情多想,是不是低廉之物便随便赠与之类,有的事,还是说清了为好。

    换平常,她可绝不会那么不谨慎!

    缘啊……

    倒是没“山”什么事呢。明明这要比起绿来、碧来,哪有山来得好看!

    这“来路不明”的糖果,是今日逢魔刻后,底下的小弟,从那沂竹镇的据点、那处她自己其实没怎么去过的房子里给送过来的。

    这……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绕进什么循环了?

    什么“小蜘蛛收”呢!

    所以啊……

    极为眼熟的一块帕子啊!

    不就是想要摆脱了那份今日的焦躁,才在寻找着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掺和、掺和的……这怎么想着想着,好像又绕回今天份、主要焦躁的源头——沂竹镇那的据点,那据点里头今天收到的包裹了呢?

    男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夜色渐发暗蓝之中,自己这块好好的帕子就被个跟屁虫给糟蹋了。

    这山一方也好、泓汐也好,哪个不知道,本“蜘蛛”可不喜欢被叫“蜘蛛”了。敢明目张胆叫的,不过也就那几个自己不好安排的!竟然还有人敢给自己寄送物件,光明正大写着个“蜘蛛”,还带“小”字的,真是……

    那块安静躺在她那红木浅盒中的宝贝,也是那时某一个入了逢魔刻后的时间、才收到的吧……

    蜘蛛微微蹙了蹙眉。

    一块丝麻质地、不起眼还显得粗糙了些了的丝麻手帕,耐脏的素色,帕子一角也是极显素意的一朵莲花刺绣。刺绣也并不是精工细绣的,略显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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