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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的雷声从天穹处响起,伴随着这声音,宙斯回答:“当然,当然——但戴安娜,你过于年轻,也过于傲慢,你不该这么着急,我和奥林匹斯的威严永远不会覆灭,这种机会,不是依靠你自己,就能获得的。”

    天境变化,说明神之间的规则已经认可了戴安娜的神王之位,而体内不断与天境呼应从而急剧增长的神力,也让戴安娜意识到自己已经成神。

    秦月琅双手交叠,再一个翻掌,源源不断的秩序之力灌向半空,无数镜面将这座广阔的神殿切割。

    沙哑含混的

    “我听过一个说法,大宇宙之外伫立着灵魂墙,谁都不能越过,连在神明之上的那些存在,也无法自由来去,而宇宙之外的虚空,对这片宇宙的一切来说,都是不可触碰的。”

    “因为你的沉睡,你无法确定自己的生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侵蚀,当你醒来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唯一能明确的是,这种侵蚀直接、无形,暂时没有其他神受之迫害。”

    她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神王之位无比凶险,你并不是被命运终结了生命,而是一种暗处的势力在进攻神的世界。奥林匹斯孱弱日久,谁做神王,谁就要面对被终结的危险。”

    “你广受人类赞誉,乃至在其他宇宙的野蛮之地,留有姓名。但在我的众多子女中,你并不是最出色的……”

    她的灵魂受秩序洗礼,同天境的主宰之力誓约,本来的面貌模糊不清,但他直觉地觉得她过分可怕。

    宙斯僵硬地站在宝座之前,定定地看着咫尺之前的剑锋,他再没有那些无用的英伟、虚伪的权威了。

    走上最后一层台阶,宙斯神殿内雷光万丈,沉重的神威立刻压向每个来访者的身躯。

    “无知后辈,我问你,虚空中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谁会想要成为虚无?”

    秦月琅是少数知道答案的人。

    宙斯走后,秦月琅在冥河渡口等赫尔墨斯回来,把自己捎回去。

    亚马逊人各自持盾持剑,站稳了作战队形,赫尔墨斯心下既慌乱又焦灼,他想逃走,但他一时想不出安全逃跑的方法,秦月琅拉着阿瑞斯,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

    “这分明是众神的机会,是你的机会,父亲!”

    尽管宙斯没有向自己看来,秦月琅也如戴安娜一样直视他,这让她看到神王眼睛深处的忌惮和衡量。

    她向宙斯举起剑。

    “你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跨越宇宙的界限吗?……不是指在众多维度之间穿越,而是指突破整个宇宙。”

    他说着,像才反应过来一样,一直牢牢紧攥着双蛇双翼杖的手松开了。

    宙斯,天境第三代众神之王,弑父者,泰坦神族统治的终结者,高高坐在金色的宝座上,他样貌庄严,手持闪电长杖,俯瞰着他们。

    戴安娜从背后拔出剑,那剑陡一出鞘,便裹上了雷霆之力,雷火在剑锋上燃烧。

    不过一首曲子而已,还谈得上欠债吗?

    剑划破一道闪电,雷电权杖被打落在宝座之下,滚到信使赫尔墨斯的脚边。

    而她身上冷甲、长剑、盔冕、战靴,亮着兵器和防具的凶光,回应着越加明亮的环境,越加压迫的氛围。

    赫尔墨斯垂着头,以恭敬的姿势试图上前。

    戴安娜解下了两只守护银镯,这对护腕一直以来压制着她属于神明的力量,在地球行走时,她要以此克制自己。

    正在赫尔墨斯恍惚的时候,戴安娜道:“宙斯神殿就在前方,我们需要神使的见证。”

    秦月琅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深深地看了秦月琅一眼,便沿着阿刻戎河,向远处的黑暗走去。

    她立刻召集了神山及其周边区域的众神,以宣告自己的神权,并派赫尔墨斯前往冥界,向哈迪斯表达自己不日拜访的愿望。

    那时,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戴安娜的身体,已经分辨不清是雷光还是天光,她化成一道影子,无所在、无所不在。

    宙斯的话语还在继续:“是你和战争之神阿瑞斯之间的争斗,给你站在这里的机会……”

    接着,她又看向阿瑞斯,阿瑞斯仅是冷哼一声。

    这只是一个迫切需要信息的佐臣,选择逼问一个失势者。

    没有哪一个神明知道宙斯去向,他是死在了新神王的剑下,还是自然走向死亡的命运,或者逃离了天境?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戴安娜单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看向阿波罗:“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但今后,或许不再需要了。

    “我明白,旧神族衰落后,天境和地球之间本来就有阻隔,但连接彻底断裂,是那个威胁近日所做,像是一种围城而消耗敌人的策略。”

    她没有在众神会议上列席于新神王之侧,而是与赫尔墨斯一同进入冥界,在冥界之河阿刻戎的河畔,和即将离开的宙斯对话。

    光芒散去,乌云隐没。

    “如果我需要战胜你来证明自己更有能力面对——”戴安娜一跃而起,“我会这么做!”

    戴安娜又向前进了一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秦月琅,秦月琅微微点头。

    戴安娜向他的神座靠近了一步,打断了他:“父亲,我们都清楚我为什么站在您面前,多余的话,还请省省吧。”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强大的威慑。

    她独自一人坐在简陋的船渡上,右手贴在脸上,边感觉着戒指中渡来的温暖,静静眺望远方。

    戴安娜凌空而立,站在宙斯面前,她手中的剑,直指宙斯的心脏。

    戴安娜没有应答,只是抬头,直直对上宙斯的视线,将守护银镯随手扔在脚边。

    “你们已经见过神王了?”

    宙斯似乎被惊愕了一瞬,接着便是更沉重、更压迫的神威:“戴安娜,你是要和……神王决斗吗?”

    秦月琅默默走到戴安娜身后。

    “那位马杜克之子是不是时刻知道你在干什么?”阿瑞斯问。

    步音重叠在一起,她们的姿态都从容不迫,每落下的一步,都优雅而具有力量。

    秦月琅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身赶上戴安娜,与她肩并着肩,走在最前面。

    他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了手杖。

    他看向眼前被秩序之力保护的戴安娜,沉默许久,喃喃道:“我最小的女儿,亚马逊公主……神王——戴安娜。”

    她头上的盔冕突然亮起来,星纹闪烁,变成一道冕冠,落在她的黑发间。

    众人来到宙斯神殿之前,高耸的石柱像要接起苍穹,连绵广阔的台阶不断向上。

    她又看向别处,在动用秩序之力后,她视力惊人得好。穿过金光和雷光的遮盖,宙斯本该完美无缺的身体上,挂着松弛的肌肤、层叠的褶皱,他耷拉的眼睑,像个苍老的凡人。

    宙斯停住脚步,看向静立的异族祭司。

    赫尔墨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就在神山。【碧影书屋】他看到俯瞰着自己的戴安娜和秦月琅,在她们身后,阿波罗沉默地站着,身侧还有治愈神术的微光。

    最后她抬起头,头顶是渐渐聚起乌云,她笑着问:“您以为这是我的机会?”

    她不是人,可也不是神。

    “我没有现在就站在你们席位之中的想法,请容我拒绝。”阿波罗倾掌拂开身边的微光,掠视了眼秦月琅,“不过你可以留下你的祭司,早一点让她还债。”

    亚马逊人各各神情坚毅,眼神里暗藏兴奋。赫尔墨斯腾空而起,他的羽翼靴让他不需费力,就能四处移动。阿瑞斯好整以暇地看着施展秩序力量的秦月琅,她挥出了一个生命符号,符号化为牵引绳,来控制他悬浮移动。

    黑色的阿刻戎河波涛汹涌,里面沉浮着无数迷魂,白色的雾气笼罩河面,周围都是沉甸甸的黑暗,远方还有凄迷的哭声和哀嚎。

    随着他这句话,天境的苍穹被点亮了!永恒昏沉的暮色褪去,破晓的晨光照耀神山,而后越来越盛,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落到戴安娜身上,为她的肌肤和铠甲镀上一层金光。

    她的话一点不客气,神情却平静得理所应当。

    只有戴安娜的剑很稳。

    戴安娜言辞严切,目光如炬。

    赫尔墨斯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是下意识感觉自己在戴安娜面前地位低微。

    冕冠高高拥簇起日月星辰和它们的光芒,因为天空从此属于她。

    “你不想活别拉着我!”阿瑞斯怒目切齿,对她骂道。

    “你是指纳布的意思吗?祂应该会是天境的盟友,当然,我帮助戴安娜是在与祂合作之前……宙斯,即使是你也无法揣测一个秩序领主的想法吧?”

    但宙斯的声音已响遍神殿:“戴安娜,天堂岛的荣耀、人类的英雄——!”

    他们快到了——

    而后笑意更深——“您为何如此无知?”

    秦月琅移开了放在秩序之戒上的左手。

    这不是替女儿告别父亲,也不是代新王施恩于旧王。

    “是你失去了对天境的控制,放任阿瑞斯在人间作乱,而现在又被永恒抛弃——你已经被永恒抛弃,宙斯!你有什么资格挑剔下一任的神王是谁!”

    “……你冷吗?”

    戴安娜眼中的蓝色,像宝石一样折射着天境的光茫,石柱上盘踞的雄鹰像在她的眼睛里被倒映出来,与其中的光彩相对比,显得朽败斑驳。

    “啊……所以,现在的神王……?”

    这里很冷,秦月琅又没有换上自己的天师袍,更觉得肌骨生寒。

    天空中电闪雷鸣、乌云翻滚,宙斯从宝座上站起来,他的手死死用力握着权杖,眼睛中满是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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