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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怎么跟我祖母一样那么讲究呢!”

    温从嘲笑:“口出狂言。”

    “……”

    庄父回头看向庄继北,庄继北也不闹别扭了,走了过去,跪了下来,默默道:“娘,我是继北,我来了看您了。”

    庄继北并不知道抬棺那边发生了什么,反正他爹面色不怎么好,直到他又一次打了个喷嚏,擦了擦鼻子,他爹才回头看他:“身上可有哪里不痛快?”

    陈东道:“是!”

    两人一同朝前走,庄继北侧首,静静看着温从,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看得温从头皮发麻,恼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老天啊,我心里默念,你还能感觉到?你成神仙啦?”

    温从轻声:“好好的你走这条路干什么?”

    庄继北笑了笑:“行,你就当我是口出狂言,你给我几年,我若是立了极大的军功,也未必不能求圣上给个这样的恩典。”

    “你管的那么宽干什么。”说完,上下扫了眼庄继北,“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私下尚可,于公,我是东宫之人,你不要插手,我与你之间派系不同你也小心些。”

    “快呸呸呸几声!”

    墓土被一点点拨开,露出下方一口精致的棺材。

    庄继北道:“没啊。”

    “极大,能有多大?”

    “……”

    无不证明这具尸首生前被人下过剧毒,死后才能如此惨烈。当年无法发现,等皮肉腐烂残留遗骨后,才可发觉。

    “你念出声来!”

    按理说这种地界虫蚁可松土,泥土多是湿润的,可此刻撬出来的土都结成了干块,发黑发沉,一点虫蚁也没有,这一块的土地像是被隔绝开了一般,而后,一股奇香扑鼻,竟像是从棺木中挥发出来的。

    温从眼眸如刀,淡淡的杀意在心中徘徊,趁庄继北他们前行,自己稍稍落队,一声叫,猎鹰嘶鸣,稳稳落在他手腕上,纸条塞入小竹筒内,绑在猎鹰的爪子上。

    “有你陪,我不怕。”

    去祭奠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庄父先行,前方带路,庄继北则跟在后方,看着蜿蜒的山路,蹙了蹙眉,低声道:“这地方确实容易有雪崩,之前我走过一次,差点把我也埋在里面了。【紫雪文学网】”

    庄父不放心,沉声道:“来人,去找几个道士。”

    庄继北静了下,像是突然有了一股动力,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有什么不能的,我说能就能!”

    温从沉默不语,良久,“大赦天下,大梁朝总共才有过两次,如今战乱频频,又怎会再大赦。”

    “……”庄父一巴掌扇到庄继北后脑勺上,“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

    “我……”庄继北话一顿,“我不该置喙你的处世,只是感觉这样对你好可惜。”

    说完,想了想,又道:“我之前不是不来啊,是爹不让我来。”

    走了一截子,温从皱眉问:“你念了吗?”

    庄继北一噎:“你好好说话啊。”

    温从心沉了沉。

    此刻他就是和庄继北的祖母一样担忧,庄继北是个出生就丧母的命格,听庄府的人说,小时候还容易沾染上晦气,这会儿他们本身就是要去祭奠亡灵,这条路又是个如此狭窄的小道,经常雪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阴气重,生怕庄继北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庄继北道:“可别了吧您,祖母给我说过,说娘最不喜欢您刻板的样子了,像我这种,我娘指不定多喜爱了。”

    “快啊。”

    温从抓住庄继北的手,翻身一同骑在了庄继北的那匹骏马上,他在前方,庄继北从后面拢住他的腰。

    “哎你这个人好没良心啊,真让你等一辈子你亏了不成?我那个时候都白发苍苍步履维艰了还在战场上给你拼战功呢,你凭什么不等我?”

    祭奠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庄继北的一声喷嚏下,结束了。

    温从懒得听庄继北啰唆,骑马朝前踱步,庄继北赶忙追上,嬉笑道:“别生气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温从手微微握紧,“没那么简单的。”

    第 51 章

    “呸,谁答应你呢,说不定你让我等一辈子呢,我闲得慌?”

    庄继北吃痛得啊呜一声,摸了摸脑袋,不满道:“你这么打我小心我娘心疼了,晚上托梦骂你。”

    一旁的陈东也大惊失色。

    “天地良心冤枉啊。”

    温从又想到自己父亲,他父亲得罪的人太多了,若是真让他想,能列出一排排的名字。

    科举和家世清白有什么关系?

    “……”庄继北应付一声:“好嘞。”

    温从道:“快快快,你现在就在心里念佛经,破煞气。”

    “念了啊。”

    “呸呸呸,你也不怕不吉利!”

    庄父道:“你祖母是骗你的。”

    不过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势力不容小觑,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之后有可能还要动手。

    那也是庄继北头一次见他爹哭。

    “是啊,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聪明的那个人,屈居于东宫,只做个门客……当然,我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这点你信我,我只是感觉,以你的天赋,何不科考?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多管闲事了,可你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说了!我能考吗?我家世清白吗?!”

    温从沉声道:“看来他们是真的盯你很久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得罪过什么人?”

    “庄继北!”

    “这你别管。只要你答应我,我若是做到了,你就肯定去科考就行。”

    没有虫蚁、奇香、醉骨。

    “我不!”

    他顺了顺羽翼,猎鹰温顺的蹭了蹭他,再一抬手,猎鹰展翅高飞,隐于云端,顺而飞远。

    庄继北一愣,抓了抓头。

    ……

    那里被四周峡谷环绕,一池寂静泉水,雾气弥漫,过泉水,最前方,便是滋养着最肥沃的土地。

    “我?”庄继北摇摇头,“我寻思我也没招惹过谁啊。”

    棺木被抬了上来,刚要一动,咔嗒一声,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凭空断裂,分割开来,抬棺的士兵惊恐下跪,庄父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声,走上前去,看见了那早已腐蚀的白骨,面色陡然一沉!

    下了矮崖,下方低谷,看似幽森,实则行百步后,穿过沙沙丛林,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温从哧的笑出声来,“鬼才等你!”

    “庄继北!”

    庄继北一惊:“不用啊不用啊!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

    步行一炷香,在花草初生的草地上,矮小的鼓包露了出来,庄父跪了下来,缓缓道:“蕴容,我和继北来看你了。”

    他爹要强,自诩男儿轻易不落泪,长这么大,他把他爹气得再狠,他爹都不曾哭,可在他娘面前却会落泪。

    哪里是白骨,骨头已经泛黑,酥酥烂烂,像是有人拿毒酒浸泡过似的,而刚刚的奇香也是从骨头上传来的。

    “可惜?”

    “在!”

    庄继北在远处等着,坟墓附近则是父亲专门请来的大师以及阳气极重的男儿抬棺。

    “我、不会佛经……”

    庄继北从小到大就没想过走科考那条路,自然也没上心过,这会儿恍然大悟,顿悟了:“我懂了,意思就是需要恩典,比如皇上大赦天下,你才能恢复旧籍去科考?”

    庄继北反问:“你刚才是给太子殿下寄信?”

    难道温从的意思是,他的家族是罪臣之后,所以无法科考?

    “你肯定是在糊弄我。”

    “啊?什么!你竟然愿意变成鬼了还等着我?!这么好吗!!”庄继北感动到哭,“那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啊,咱俩要是下来阎王殿,你可得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奈何桥。”

    “有什么难的啊,不就是……”

    庄继北:?

    前方,直至矮崖处,庄父才停下,顺着陡坡向下,一旁的几个副将赶忙扶住他,庄父看了几眼那个矮崖,默然,当初他就是在这里抱走继北的。

    当年那个风水大师说,可等二十余年后,再将棺木送回祖籍下葬。

    本意从庄继北这边下手,说不定顺藤摸瓜还能知道那批刺客到底是谁的人,可庄继北身世当真清白,平日里胡闹也都是跟那些富家子弟,之后又去邺城,若是邺城那边的人想要杀他,肯定就在邺城想方设法动手了,怎么会拖拖拉拉专门挑在赴任路上呢。

    正要前行,庄继北却疑神疑鬼地溜了过来,意味深长地问:“你给谁传消息呢?你要干什么?”

    庄继北:“啧啧……”

    温从急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

    温从眼也不抬:“找人刺杀你。”

    温从飞速下马,牵住庄继北的手,急忙道:“你背过佛经吗?”

    故而此次祭奠如此隆重也有这个原因。

    庄父道:“她只会觉得我对你教导不严!”

    庄继北道:“没办法,从邺城去渝州赴任,时间紧,害怕跟不上了京中怪罪,就挑了一条小路。就在这路上,我想想,就是前方,再有千丈,前方千丈外有个矮崖,我在那边还遇见了之前的那批刺客,被包围的时候,我躲在了矮崖下面的矮洞里藏了起来,之后又雪崩了,我才保住了命。”

    庄父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中仿佛淬了寒冰,他握紧拳头,语气阴厉:“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有违逆,杀。”随后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百倍,陈东扶住他,他紧紧扣住陈东的手,“查,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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