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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前排的人一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容昳怎么看他?

    直到半个月后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再也见不了面了。

    啪嗒。m.baijiawenxue.com

    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声音,记者回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梁近微。他停顿了一秒,弯腰,拾起那支笔,淡淡地道:「打扰你们采访了。」

    于是,暮色中的车祸像是预谋已久,又像是他期待已久的一般。

    「这是容先生的所有东西了,」管家说:「还有一部手机,不过设置了密码锁,解不开。不过还是尊重死者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好像被他自动屏蔽了,一眼就有种与世隔绝的仙气。

    「高三还能转学?」又一个好奇的。

    .

    英语课代表坐在了位置上,整理一下课桌,周围几个女生围了过来,小声说:「转学生男的女的?好看吗?」

    老徐一顿,拿出一张座位表:「这里、这里都是空出来的。那几个学生出国去了,刚好空了两个座位。」

    好像只当他是个陌生转学生。

    梁近微却拿过那部手机。他神色恍惚而憔悴,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夏日炎炎,空调的冷气从门缝儿里溜出来,冰冰凉凉的,透过玻璃窗往办公室里看,一个挺高的男生在办公室里听老徐絮絮叨叨。

    他爸听了满脑问号,以他贫瘠的想象力,他猜自己儿子估摸是看上了哪个小姑娘,人刚好在这学校——猜归猜,实在太离谱,他自己都不信。

    那是一双清冽、又安静的眼睛,但也只是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

    坐他附近就可以了。他也没指望太多,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时候的容昳认不认识他。

    他并没有看见自己。

    ·

    下课了,实验高三竞赛班几个人走出教室透风,小个子的英语课代表从走廊上冲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徐办公室有一转学生!」

    梁近微指了一个座位。

    老师看一眼,让他先接电话,又带着他往办公室外走。

    梁近微拾起那张草稿纸,垂眼看了下,笑了,他的字迹几乎没怎么变,赏心悦目的优雅潦草。

    「没见过转学生啊。」第一排的男生笑。

    靠近教室窗边的倒数第二排,一个少年正在桌子上看一本杂志,风从窗外吹来,书页被轻轻翻动,他似不曾察觉,桌上干干净净放着一个水杯,还冒着热气,他白皙的侧脸轮廓清晰、也令人心中怦然一动。

    一切都很赏心悦目。

    只不过,他的前面坐着一个小姑娘,时不时转过身和他搭话。

    采访结束,容昳开车回家的路上,有几分出神,他没看清转向灯,迎面刺眼的灯柱照了过来令人视野之内一片白光。他不留神驶向了一辆货车。

    梁近微挎着书包到了教室门口,他还未进门,说:「挂了。我到教室了。」

    ……

    办公室外一群学生一哄而散,余光悄悄掠过他的身影。

    梁近微的视线缓缓扫过容昳,指骨间转着一支笔,他轻轻瞥一眼容昳,想说什么,和他说什么,一句也好。

    梁近微挂断电话,稍稍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目光霎时停在了某个角落。

    梁近微点头:「可以。那他附近有空位吗?」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外。

    他怔怔地看着容昳的照片。

    我真的不理解,你现在转学干什么?」

    ·

    梁近微安静了一瞬,视线一顿。

    「容昳旁边有人坐吗?」梁近微看着老徐。

    「怎么不行,我们学校有考试的,通过了就可以进来呀。」

    梁近微瘦长干净的食指在他桌角轻轻叩了一下,纸张轻飘飘递过来,低声说:「你的。」

    梁近微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走廊。

    梁近微道:「不干什么。」

    「不好意思,」他又松开了手:「看错了。」

    「容先生车祸前,曾言「再来一次,我希望从未遇见过他」,可见,车祸诱因疑为两人感情不和……」

    记者惊讶又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

    电视上,容昳生前最后一次采访曝光。

    「我去办公室偷听情报。」女生站起身:「有一起的吗。」

    「这时候转学挺不容易,」老徐仰头看着他:「你那学校挺好的,来我们学校——」

    再次睁开眼睛,容昳却发现自己端坐在教室的课桌前,他揉了下眼睛,讲台上的老师恰好点到他回答问题,他站起身,校服的拉链还散着。

    吵。

    说完,转身离去,走得很快,带起一阵风。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抬起了眼睛,问:「考进来的?牛哦。」

    容昳握着的笔在纸上落下一个顿点。

    梁甚笑着说:「那你去吧。」

    「容…容昳?」老徐一愣:「对啊,你和他一个学校的,你们认识是吧。」

    夏天,半个教室都泡在灼热的阳光之下,窗外的麻雀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容昳,好像也是外国语。」

    说完后,几个女生下意识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短暂地看了一眼。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休息,瘦削的手指搭在黑发上,冷白皮,看着就冷。

    几个看不清面孔的学生飞快地离开走廊,时不时回头悄悄看一眼。

    英语课代表点点头:「看见个影子,挺高,不是背影杀手那就真挺帅的。」

    他是什么时候遇见容昳的?梁近微记得,是在相亲的宴会上。他以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容昳。难道不是吗?

    他重生了。

    杂志垫在教材下,他看了一会儿。

    翻开教材,视线停顿了半秒,容昳又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经济学杂志。

    老徐想了想,无奈地说:「你俩当同桌是可以呀,但是,他旁边有人坐的。老师总不能把他同桌赶走吧。这样,等下一次考试后座位会大调动,我们会再调位置。」

    婚后他们相敬如宾,分房睡、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容昳看上去也不愿意亲近他,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选的座位在容昳右手边,和容昳只隔了一个走廊。

    「有有有。」几个男生也站起身:「去看看有多帅,嘿。」

    :「容昳和他会不会认识?」

    「谁?」梁甚在那边问:「儿子你和谁说话?我和你说,老徐我提前和他聊过,你们这个班是尖子班,每年op2还是能进好几个的。不过,

    很吵。

    「我觉的很可以!」一声感叹。

    进来的是那传说中的转学生,穿一身白色衬衫和校服外套,长指微弯,冷白腕骨上带着黑色手表,个子很高。

    车祸造成了公路上的重度拥堵,车祸现场被警车和救护车围满了,昏迷不醒的容昳被人从驾驶室扶出来,送上担架。

    风吹来,一张属于容昳的草稿纸吹落,恰巧落在了他的课桌下。

    ·

    蛛网般的裂痕碎开,车变了形,飞出护栏几米远,翻倒在地。

    他们,是什么情况?

    课代表偏着头,想了想:「有可能。我听见他说,原本的学校是什么…外国语?」

    梁近微点头,他披着外套,靠在办公室的后墙上,等他发话。

    梁近微推开门,接起电话。

    容昳只是抬起眼睛,淡淡应答,唇边挂着笑。

    「容昳,」一道声音隐隐约约:「这题只有你写对了,来讲一下思路。」

    梁近微看一眼手机,是父亲。

    「坐这里?」老徐打趣:「你们关系不错嘛,跟的这么紧。」

    .

    问题的假设竟然成真了。

    他拍拍梁近微的肩:「教室在走廊尽头左转……我去开会了。」

    女生自动小声交换情报,道

    对方也看向他。

    梁近微收回目光,手将书包挎在了左肩上,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容昳抬起眼睛,轻扫他一眼。

    叮。

    「是啊,他是省外,不过带这三个字的学校太多了,他俩不一定就是同一所嘛。」

    教室里顿时空了一半,容昳从座位上支起身子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看向黑板右侧的课表,慢条斯理地从桌柜里抽出下节课需要的教材。

    容昳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停顿片刻,也推开桌子,站起身,离开了。

    老徐的办公桌旁边就是立式空调,有点旧了,但制冷效果毫不含糊,吹的他胳膊肘冰凉一片,他只好又把脱下的外套穿上了。

    那年他刚好十八岁,高三,窗外的日光还很晃眼。

    .

    他看向那人。

    一个男生和他擦身而过,梁近微刹那间顿住,条件反射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梁近微一遍一遍看着那句话,滴水未进,几乎达到了他人生中颓废的最巅峰。

    「近视不近视?想坐前排还是后排?」

    「没事,我们班的学习氛围还是很好的,和你之前的学校差不太大……」

    办公室里全是高三年级组的老师和学生,老徐一本正经给他自主选座位,引来几个他教过的学生频频侧目,但看见转学生的侧脸后,又一怔,悄悄收回目光。

    「你……」

    他看着容昳,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直到他也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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