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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志未改,先生的志向也不变。

    琇莹扯动自己干涩的唇角,不顾血流

    他对上荀子温和的目光,本已有千句话要说,可到头来,只道了句,“老师。”

    荀子笑起来,轻问,“阿政啊,你带回你喜欢的,我那个倔得不行的弟子非了吗?”

    荀子哈哈大笑,然后就是一大串咳嗽,“琇莹啊,若真到那年呢,酹酒于地,先生与琇莹同饮满杯明月。”

    手中的花摔在地上,花瓣零落一地,琇莹抱着枯枝,擦干眼泪,垂首跟在他阿兄身后。

    阿政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垂眸直视荀子,笑得张狂,“区区百折,安敢阻我!我志恒坚,九死不悔。天下将自我始,永无战乱流离。”

    他此时已经累了,但还强撑着一口气高声问他,“阿政啊,百折不挠否?”

    荀子看不清他,但知道了他在,便放下心来,“非,先生读了非的书,非有大志向,很好很好啊!”

    “是,小琇莹,和阿政,归来了。”荀子听到了他声音,扯起自己干涩的唇角,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清隽温雅的琇莹和阿政的先生。

    琇莹点头,闭上眼睛任泪珠滚落。

    琇莹抹泪起身往外跑,他要去找到最好看的一枝花。

,他就攥着荀子的手,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先生会好的。先生不要走。”

    他生四十多年,这是唯一一句他从不会卡顿的话。

    ,只顾点头。

    他指着那半屋室的书,冲琇莹笑得温柔,“琇莹一身襟怀漱冰濯雪,我私以为你乃最得我心的弟子。琇莹已经有自己的道了,虽非儒道,可是我依旧开怀。先生听过琇莹的志向,便欢喜极了,因为琇莹所思皆我所想,琇莹会做的很好的。”

    先生啊,琇莹来年与你重逢,我与你诉那年秦月照彻万家乎!!

    韩非叩首,任泪滴在地上。

    荀子听见了,他用只能眯着的眼睛,依稀见了后面的韩非,“非啊,莫再想着为韩死了,韩亡了,先生还想非活着啊!”

    “好好。”荀子闭上了眼。

    阿政点了头,也笑起来,应道,“我带回了。我很欢喜。”

    我信你!先生信你。秦/王政,先生长大的阿政。

    他出去了,荀子才轻叹一声,看着面前眼红了一圈,但依旧倔强的抿唇的阿政。

    他把自己搞成这样,有负老师。

    荀子见他这与幼时一般无二的模样,轻声道,琇莹,再去为先生折支花吧,让这花伴我长眠吧!?”

    阿政也忍不住咬紧唇舌,坐于他身前,“先生,孤回来了。”

    韩王不太爱管他,反是他求学之路的师长待他至诚,视为半子。

    琇莹于是再忍不住眼泪,他伏在被上,哭得狼狈,“琇莹回来了。先生。”

    先生,你这颗星要落在阿兄的星落啊,这样来日琇莹归去,你我依旧可以坐堂谈笑,你可以听我说尽往后的人间事。

    你为我最知心的弟子,我把自己交给你了,琇莹。

    韩非已泪流满面,闻言跪坐在地,伸手想遮住自己半白的发,不让自已的先生看见。

    琇莹怎么忍心,他不知道怎么直视先生的离去,“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秦月还未朗照天下,琇莹还未带先生去看呢。先生有憾呢!”

    “好了,莫哭了,先生的书稿都留给你了,琇莹,你我志同,先生大幸矣。我死,葬我于学宫,子为我铭。”

    荀子也是一行清泪,琇莹用衣角替他擦了,他笑了,艰难抬手擦去琇莹一直未干的眼泪,“人之一生,无非生老病死,小琇莹,生死有命,不必垂泪。”

    把我葬在学宫吧,来年你我让天下人都读书的志向已成,莫惜金樽酒,酹地一杯,先生共饮,此先生大幸也。

    琇莹的花未送出去,因为先生这次没有等他。

    先生,在天下看着他呢,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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