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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很坦率地写,怜兄已甚,不能下笔。

    “秋日已至,丝雨繁多,琇莹不在身边,兄长记得,夜凉添衣,雨时执伞。”

    韩非是不能留了。他还得带上张苍那小傻子,不能让他心生对王的怨恨。

    阿兄说了好多事,阿兄说他杀了韩非,但不可惜。

    琇莹与孤便是琇莹与孤。!

头,他已非昨日少年,他是明堂高殿的王。

    他甘愿为王上担下骂名。

    阿政让毅折了枝蔷薇,递给李斯,轻道,“花开得好,你拿着吧。”

    于是他只能叹气,或是替他阿兄流下眼泪。

    琇莹不知这封信发出时阿兄会否已经埋葬了韩非,他隔的太远,他不知晓,那对他来说,并不需要。

    他掷地有声,“李斯,你要助孤圆这个天下一国的梦了。”

    只是他在看信霎时也有了遗憾,遗憾他未有陪在他身旁。

    “丞相,天下要入孤怀了。”

    他未叫他丞相,丞相有很多人,但李斯只是李斯。

    阿兄,曾经真的很喜欢韩非啊,像他喜欢张良一样。

    阿政收到伞时,正值九月初,下了雨,丝丝缕缕的,他依着琇莹的话添了衣,摸了摸那把伞,伞上蔷薇如火如荼,似乎恒久。

    李斯那颗黑心肝此时也有点颤动,他拜在地上,“臣九死不悔矣。”

    王上是与他一起缔造理想的同行者,是知遇他的明主。

    琇莹接到韩非的死讯是在阿兄给的书信里,夹杂在阿兄的漫长的心绪中。

    他画了一幅很大的青蔷薇图,劈了竹枝,一点一点绕着线,又涂了楚地的桐油,失败了好多次,为他阿兄做了把油纸伞。

    李斯看着那个花开得完满,稍碰一下便可花瓣尽落的蔷薇,垂眸跪下谢了恩。

    他忽然笑了。

    阿兄说蔷薇花败了,一吹,便是一地的残花,不好看。他还说他给李斯折了一只好的,刚出门,李斯就抱着花枝子在外面发抖。

    他写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一个墨点,穿透纸背,渲染开一片墨色。

    可琇莹仍在字里行间品出了点遗憾,他摩挲着纸张上熟悉的字迹,圆滚的秦篆,厚重有力,藏锋与心。

    先生,斯不能再护着韩非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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