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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媳妇闻言拽着旁边女人衣袖,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枣子:“他李婶,这门亲事是你帮忙牵线的,你给出出主意。”

    陈晓雅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神经病,转身就跑,可那曹大宝就像是阴魂不散似的,一直在后面紧紧地跟着,还时不时地伸手抓她一下,发出让人惊恐的笑声。

    ***



    “你说完了那我说吧!”陈晓雅声音透着干脆和决绝:“第一,我不会回去相亲,更不会回去嫁人,你要是眼馋那笔彩礼你就把自己嫁过去吧,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要你!”

    “你懂什么?等我的法做完了,她会乖乖地回来的。”黑袍女人嘎嘎地笑了两声,朝敞开的棺木看了一眼:“你家大宝对招娣可是很相中呢,非她不娶。我们这就祭天祭地,再把这婚书烧了,也好让爱生去和招娣增进增进感情,三天后好正式成亲。”

    挂掉电话,陈晓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再一次庆幸自己选择了离老家极远的南省定居。在这里,自己可以远离父母亲戚,也没有过去的人认识自己,更没有人知道她以前叫陈招娣。陈晓雅这名字是她满十八岁以后偷**去派出所改的,为的就是摆脱那个让她憎恨羞耻的“招娣”这个名字,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三,就你那儿子连初中都没上完就在家躺到现在,一毛钱都不挣靠你们养活的废物还替我撑腰?凭什么你这么自信?就因为他比你多个物件?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娘家,更不稀罕这个弟弟,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行不行?”

    憔悴女人有些不满意:“可若是她不回来就只结了冥婚,不能给我儿陪葬啊!”

    陈晓雅反感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眼前身影的模样。这人大约和自己差不多年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最让人反感的是这人脸上带着猥琐的笑,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上下乱瞄,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会!”陈母也不看内容,歪歪扭扭地在婚书上写了名字盖了手印。

    而此时华国的另一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子里,一个黑瘦的妇女将电话挂断,一脸怒气地和旁边的两个女人抱怨:“招娣不听我的,怎么说都不愿意回来,这个没福气的孩子,养她还不如养一头猪划算,真是白替她操心。老二媳妇,我看这亲事就算了,再给那家有钱人家介绍别的姑娘吧。”

    李婶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喷道:“人家三天后办婚礼,三天之内你要是把闺女给整回来,彩礼就给你补到二十万,如果三天之内不见人,你就消停的拿两万块钱得了,起码你儿子的彩礼钱有了。”

    李婶啃着枣子眼睛转了一圈,半真半假地说道:“人家看了你家丫头照片,也合了八字了,神婆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对方也很相中。若是招娣回来老老实实定亲结婚,二十万彩礼肯定没问题,可若是人不回来,彩礼就不是这个价儿了。”

    另一个全身裹着黑布的老女人出来,接过婚书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这婚书就成了。”

    正在疑惑地时候,一个身影从白雾里走了出来,伸手想拉她的手。

学的,连家里的话都不听了,你不知道村里人怎么笑话你呢,说你二十六七了都没嫁出去,是个老姑娘了!我和你说这次相中你的这家人条件老好的,他家愿意出二十万的彩礼娶你呢,过了这回可捞不着这么好的事了!”

    李婶和老二媳妇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陈母也有些后悔的样子:“当时学校的老师校长总来找,我也不敢锁她。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人不知道跑哪个地方去了,我们抓也抓不回来她啊?她人不在亲事怎么定?”

    陈晓雅面无表情:“说完了吗?”

    李婶拿着婚书走到村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半个小时后,轿车在一座挂着白布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推开大门,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院子里挂着白色的灯笼,堆满了花圈灵幡。

    从陈老大家出来,李婶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在了老二媳妇手里,奖励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多亏了你说话,若是那丫头回来你可第一时间告诉我,主家还有红包呢!”

    虽然从小到大被冷言冷语的对待,但陈晓雅还是觉得心里发寒,她就不明白母亲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爱,哪怕一点点也好!

    “死……”

    说完这些话陈晓雅觉得心里十分痛快,索性更想气气她了:“在你眼里,我不是女儿是个能给你赚彩礼的工具,可惜这工具并不听你使唤!以后你不也不必在我身上做梦了,明天我就换个电话号码,让你再也联系不上我!”

    老二媳妇一听眼都亮了,赶紧扯陈母的袖子:“嫂子,两万块钱也行啊,白得的。”

    陈晓雅凉凉地说道:“那我们不妨来算一笔账,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养我的。从小家里吃饭我连干的都吃不着,在你们眼里饿不死就算是养了?另外我上小学的学杂费是小学李校长替我出的,到镇里读中学的各项费用是同学和老师们帮我凑的,高中和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我打工赚的,这期间你们一毛钱没出。大学毕业后我汇款给你一万块钱算是还你的养育之恩了,我记得当时和你说的很清楚。之后你隔三差五问我要钱我也都明确拒绝你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你敢!”陈母十分跳脚:“你不去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

    见陈晓雅不说话,陈母还以为她害怕了,洋洋得意地说道:“知道怕了吧,你赶紧回来把这门亲事订了,我还等着这笔钱给你弟弟盖房子娶媳妇呢。”说到这,陈母又忍不住喃喃自语:“其实丫头读书也行,以后能要个高彩礼。这家就是听说你是大学生才愿意给这么多钱的,咱们村子其他人家嫁闺女也就几万块钱了事了,还是你挣得多。”

    “第二,我以后和谁恋爱结婚,要不要结婚都和你们没关系,你也别想从我身上赚一毛钱!”

    陈母和老二媳妇对视了一眼,听出了话里的不对来:“人不回来,他家也愿意要这个媳妇?”

    老二媳妇点了点头:“老话是有这个说法,说一冲喜病就好了。”

    陈晓雅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真的吗?那我求之不得谢谢你放我一马!”

    陈晓雅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早早地去上床休息。刚躺下没多久,陈晓雅就迷迷糊糊做起了梦。梦中,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李婶一回来就有一个面带憔悴眼睛发红的女人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陈母看着那一沓钱眼睛发亮,连忙拽着那张婚书进了里屋,把婚书放到正在喝小酒的陈父面前。陈父坐屋里早把三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了,他比陈母多认得几个字,一眼就看到最上面写的是冥婚婚书。陈父没有吭声,接过印泥按了手印也写上了自己名字,顺手把烟袋拿出来敲了两下,低沉地吩咐:“明天再给那丫头打个电话,就说我病了,让她以最快速度回来。”

    “反正就这么一说法,灵不灵验不好说,若是灵验了呢,两口子过一辈子;若是不灵验人家那孩子没了,你家招娣得给守着,若是以后没了也要和人家孩子合葬。”李婶伸手又摸了把枣子,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那家找了几个姑娘,就你家姑娘八字最最合,那家也怕你家闺女不回来,神婆给想了个主意,说人不回来可以结天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请天地鬼神做见证的,只要你家同意了,在婚书上按上手印,这事就算成。但这种只能给两万块钱!”

    “招娣,我叫曹大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呜呜咽咽的,有些渗人,他又伸手去抓陈晓雅的手:“我是你男人啊!你父母写了婚书把你许给了我,咱俩马上就要成亲了!”

    陈母恨恨地咬牙:“你就不怕没娘家?小姑娘在外面没娘家没兄弟谁都欺负你,等你以后后悔了回来哭可别怪我们无情!”

    老二媳妇乐的合不拢嘴,回头张望了下见四处无人,低声问道:“若是那丫头回来不干怎么办?”

    李婶将嘴里的枣核吐到地上,嘴一撇:“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人家愿意花二十万娶你闺女,是因为那家的小子身体不好,娶她过去是为了冲喜的。”

    陈晓雅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心情舒畅,索性直接关掉手机继续享用自己的晚餐。

    陈晓雅已经不想和母亲讲什么道理了,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她也听不下去,为了自己还没吃完的晚饭,陈晓雅就回了她四个字:“我不回去!”

    “事成了!”李婶将婚书递了过去,低声说道:“人还不同意回来,我给他们三天时间!”

    “不行!凭什么!”陈母气的跳脚了:“我把你养这么大……”

    陈晓雅觉得自己以往和母亲生气真是没有任何意义,她的眼界和认知在那里,说再多她都理解不了,还浪费时间。

    陈母贪心不足:“可是比二十万差远着呢,二万块也盖不了房子啊!”

    陈母一听不再犹豫,一拍大腿做主定了这件事:“好,我同意!”

    李婶将早已准备好的婚书和印泥拿了出来:“来,在下面按手印,如果会写名字就把名字写上。”

    李婶冷哼了一声:“反正是冥婚,身体在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你愿意了是不是?”陈母明显的声音愉悦起来,不忘给陈晓雅洗脑:“这家子是做买卖的,早就在镇上盖大房子了,你嫁过去不但享福,离家也近,有事你弟弟能给你撑腰!”

    “父母之命,还得让你家当家的也按个手印。”李婶从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把里面的红钞票露给她看:“等你家当家的按了手印以后,这彩礼钱我就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做到了。

    “八字都合了就这么算了?我白跑这几天了?不行,这亲事必须定下来!”另一个脸上没几两肉的吊眼女人十分不忿:“当时她跑出去读初中上高中的时候你就应该锁家里,老老实实地在家的就没怎么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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