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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纾禾讷讷:“我……”

    她为难,一面怕得罪宋纾禾,一面又怕她毁了那半面绣品。

    早过了孟府用晚膳的时辰,宋纾禾疾步提裙,拾级而下。

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双面绣的人。”

    她惊疑:“徐姑娘怎么在这?”

    樊十娘还在等着宋纾禾的下文。

    樊十娘朝婢子使了个眼色,笑道:“姑娘许久不拿针线,怕是手生,何不先拿小的活计练练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孟庭桉黑眸轻抬,漫不经心望向宋纾禾。

    已是掌灯时分,雨花楼上下点灯,亮如白昼。

    樊十娘脸上的错愕溢于言表,只恨相见甚晚:“姑娘果真聪慧非常,那台屏……”

    “是我有眼无珠了,竟瞧不出姑娘有这样的手艺。这样巧的绣活,只怕先前的绣娘也比不得姑娘,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宋纾禾心口忽滞。

    樊十娘后悔不已,叠声道:“话虽如此,可姑娘到底是……”

    银针扎在指腹,惊起点点血珠。

    丝线捻在宋纾禾手中,千变万化。

    陡然听见徐若烟的声音,宋纾禾唬了一跳,银针差点扎到手。

    宋纾禾手中握着针线,五色丝线薄如蝉翼,若非细看,根本瞧不见。

    樊十娘眼中的光影顷刻黯淡,想着宋纾禾出身不低,不好得罪。

    宋纾禾抿唇,犹豫半晌,终道:“我少时曾学过,只是这两年不曾拿过针线,也不知还记不记得。”

    长街喧嚣,灯火阑珊处,一辆马车静静停落。

    樊十娘迫切。

    宋纾禾一怔。

    衣裙窸窣,环佩响彻。

    一只黄鹂悄无声息在宋纾禾指尖跃动,先是金色羽翼,而后是尖尖的喙。

    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宋纾禾回首,窘迫道:“我自己胡乱从书上看来的。”

    终年困在高楼,总要给自己寻点事做。

    徐若烟拽动宋纾禾的衣袂,示意她朝前看。

    宋纾禾扬眸,声音极轻:“双面绣……很难?”

    徐若烟冷笑一声,为自己描补:“你何时学的这个,表兄知道吗?他竟也肯……”

    她干笑两声:“姑娘快别说笑了,姑娘这相貌这身段,说是仙子也不为过,我哪敢劳烦姑娘?”

    表兄,孟庭桉。

    一个时辰后,樊十娘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甩袖走人的是自己,如今灰溜溜跑回来等宋纾禾的也是自己。

    樊十娘亦步亦趋跟着下楼,对宋纾禾的双面绣赞不绝口。

    车帘拂过,一人端坐在马车中。

    徐若烟如影随形:“怕什么,大不了我和表兄说一声就是了,你是同我一起出来的,我总不好让你挨骂。”

    “那绣娘姓甚名何,家住哪里?姑娘放心,只要她会双面绣,多少银子我都出得起。姑娘不知,这台屏本是我送祖母八十大寿的贺礼。还有两月就是祖母的千秋,若是还找不到人,我可就……”

    宋纾禾遽然起身,脸上有惶恐,也有不安:“什么时辰了?”

    樊十娘只当宋纾禾是哪家高门世族的大小姐,不谙世事:“自然是难的,不然这台屏也不会在我这耽搁半年了,姑娘可是有识得的绣娘会双面绣?”

    宋纾禾狐疑:“你方才不是还说,祖母的千秋在即,着急找绣娘?”

    徐若烟气恼:“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宋纾禾绣得入神,连身后何时多了一人也不知。

    众人屏气凝神,静悄不敢耳语,连气息也轻轻,唯恐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宋纾禾指尖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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