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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姜暮声敲响了一户渔家的门,云染趴在姜暮声背上,不停地轻晃着脚,还抬手去碰了一下旁边晾着的渔网。

    “因为需要游泳的场合会暴露姜先生的真实性别吗?”云染有些紧张地问。

    “阿染,你还活着,我下水将你救上了岸。”

    云染毫不犹豫地伏到姜暮声背上,做人的时候不能随心所欲,做阿飘了,总不用再瞻前顾后了吧。

    如果她真的喜欢她,怎么能这么纵容她收回自己的喜欢,说反悔就反悔?

    阿婆回来了,佝偻着腰,手里提着一桶热水,说水已经烧好,够她们两个人洗,说着就带她们去用布帘子搭建的简易浴室。

    很快,老婆婆给她们拿来了干净的衣服,“我女儿之前穿过的,不要嫌弃啊,嫌弃我也没有新的。”

    云染笑了笑:“姜先生活得还真是不容易啊,哦不,或许我应该改口,不能再叫你姜先生了。”

    “这……”云染难以想象跟姜暮声在这样的环境下一起洗澡。

    姜暮声一只手去摸口袋,发现身上没有现金,面露一丝尴尬。她的钱包在西服里,留在游轮上了。

    云染不相信,难道她还有救吗?

    姜暮声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只是对外宣称。”

    姜暮声进去洗澡的时候,云染就拿着桶在外面洗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她找到了一个装着洗衣粉的小铁盒,从里面

    老婆婆已经转身去烧水了,但姜暮声浑身汗毛倒竖,阿婆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人了,阿染也听到了吧。

    云染当然也听到了,不过她以为自己已经是阿飘了,震惊之余,没有过多的情绪。

    “什么?我没有死吗?”云染诧异极了。

    云染也跟着道了声谢。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自己死后为什么一直看见跟姜暮声有关的东西,她此刻也很想看看塞西亚有没有跟她一样变成阿飘。

    “你们……”老婆婆欲言又止。

    姜暮声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云染所思所想有多离谱。

    “嗯。”

    阿染喜欢她么?姜暮声被自己提取的重点震撼。

    云染有好多话想要说,可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暮声忙道:“阿婆,这么晚打扰您了,我们出了点意外,想借宿一晚,可以付账。”

    她缓慢地扭头看了一眼,云染见她扭头,便顺势问:“姜先生,你知道塞西现在亚怎么样了吗?有没有安全回去,还是跟我一样溺死了?”

    姜暮声说:“谢谢。”

    姜暮声说:“不嫌弃,谢谢您。”

    “我知道了,你那时还不知我不是男人,而是女人,我不会放在心上,你放心。”

    好真实的触感!云染在内心感叹。

    姜暮声背着云染进来,问:“阿婆,家里有热水吗?”

    “谢谢你,暮声。”云染诚挚地道。

    老婆婆说完就回去睡觉了,不再管她们。

    “不用给钱,我去给你们烧水,两个可怜的女娃娃哦,不晓得被谁害成这样。”

    “就叫暮声吧,你之前在塞西亚面前都这样叫我。”姜暮声道。

    云染突然很紧张,拉住老婆婆说:“阿婆,他是男人,不是女人,你不要跟别人乱说。”

    “没有不值当,阿染,你忘了,我是个商人,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她预备背着这个好不容易失而不复得的人就近找一个住处。

    姜暮声听到“阿飘”两个字就觉得好笑,慢悠悠将阿染放下来。

    “要现烧。”

    阿婆摆摆手,又指指屋子靠右的一间房间,“亮着煤油灯那里,看得见吗?你们今晚就睡那儿。”

    她怎么可能没死?

    她醒了,却又没完全醒,她此刻看到的世界是灰蒙蒙的,像黑白电影,很像传说中人死后能看见的场景。

    姜暮声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背上的阿染问她是否是女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云染下意识想反驳那是跟塞西亚叫板,不能输给塞西亚才叫的,可是她并没有这么说,毕竟除了这样叫,她还能怎么称呼姜暮声呢,总不能叫姜小姐吧?

    老婆婆打量了一下两人,虽然两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不嫌弃我屋子破就进来住。”

    “阿染,你有好一点吗?”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来,古怪地看着她们。

    “阿婆,让我来提吧。”姜暮声道。

    叫姜小姐肯定不行。

    “……好。”

    云染收回手,奇怪地想,原来做阿飘的体验这样真实!

次人工呼吸。

    阿婆笑眯眯问:“你们两姊妹关系倒是好,姐姐知道照顾妹妹。”

    原先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阿飘,知道姜暮声其实是女人最多只是震惊,毕竟她死了,一切都跟她无关了。

    算下来,姜暮声救过她好多次了。

    姜暮声摸了摸她额头,“算你命大,没发烧。”

    她们上岸的地方十分偏僻,只能先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明天再想办法回去。

    “好好好,我一个老婆子乱说个什么劲,有那点闲心不如多去打些鱼。”

    可是她还没死,并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暮声,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喜欢你的话,你……”

    阿婆又去提另外一桶水过来,云染也试图帮忙,又被姜暮声抢先了。

    “那塞西亚呢?”

    她又伸手去摸姜暮声的脸,姜暮声的脖子,再次确认姜暮声的确没有喉结这种东西。

    “没什么好谢的,我去给您们拿干净衣服,你们一起洗吧,黑灯瞎火也看不见什么,都是女孩不用害臊。”

    如此循环了几组,阿染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走马灯回顾了短暂的一生后,彻底失去意识的。

    “姜先生。”云染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抬手去摸姜暮声的脸,冰凉的,虚幻的。

    姜暮声没有说话。

    “姜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老豆之前绑架了雪雨,并且在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你头上。”云染迷迷糊糊地忏悔。

    “嗯?”姜暮声微笑着询问。

    “你笑什么?”云染不解地问,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你这样贸然跳下海救我,不说有暴漏真实身份的危险,要是没救上我,还把自己的命搭上了,多不值当?”

    姜暮声一动不动,任由她摸。

    “谢谢阿婆。”

    云染被她的笑刺痛了。

    她不明白姜暮声是怎么预测出她要说的无礼请求,更不明白她怎么可以答应得这样轻松,这么包容她自私的不合理的要求,越发显得她是个只会索取,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坏女人了。

    “看到了。”

    阿婆也没推辞,把那桶水给姜暮声,“洗澡的地方就在那,你们看到了吧。”

    也许阿染并没有听到。

    “我只看到你,并未看到塞西亚。”

    “我没事。”

    姜暮声:“不止如此,也算是多给自己留道保命符。”

    这次有她命大的成分,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姜暮声不顾一切跳下水救她。

    虽然并不想以此在阿染面前邀功,但为了让阿染相信自己还活着,她还是一五一十将事实告知阿染。

    “溺死?”姜暮声神情错愕地看着她,“阿染,你并没有死。”

    云染没有客气,阿婆家似乎很穷,家里连电灯也不点,她借着月色从水缸中舀了几瓢冷水进塑胶桶里,猛一抬头,才发现这简陋的浴室也是有灯的,只是光线太暗,不过聊胜于无。

    云染张了张嘴,终究是没继续跟姜暮声争论,她觉得愧疚和心疼,姜暮声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说救她就一定能救她呢。

    她心里一时掀起惊涛骇浪。她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不知道为何心里感知到一阵悲伤。

    “好吧,暮声。”云染不太自然地叫了一声,然后道:“快放我下来吧,你把我拖上岸已经够累的了,我不能再让你受累,你的伤还没好。”

    “麻烦您,我们想洗个澡再休息。”

    云染心里又难过又愤怒,她想要宣泄情绪,有好多话想对姜暮声说。

    云染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摸着她的脸自顾自说道:“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上姜先生了,临死想的都是姜先生,死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姜先生,要是能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就好了。”

    “我好了。暮声,你洗吧。”

    “暮声……”

    云染快速洗好,擦干身体,穿上阿婆给的碎花裙子,宽松的,料子有些粗糙,不过眼下的情况,也挑剔不了这许多。

    想要她对自己发脾气,想要她不要对她这么好,想要她不要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姜暮声拉她起来,问她:“能走路吗?”

    姜暮声道:“阿染,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站着。”云染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我以为自己已经是阿飘了,肯定不会直接让你背。”

    云染摇头,死了还要走路吗?不都说阿飘阿飘,人死了应该能飘着走啊,难道人死了都还要分三六九等,分有钱的阿飘和没钱的阿飘,会飞的阿飘和走路的阿飘?

    虽然眼前看到的一切还是灰白的,但云染已经有点开始相信自己还活着了,她疑惑地问:“姜先生不是不会水吗?”

    “我背你。”姜暮声背对着她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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