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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森元也盯着对面的队伍。

    “只剩最后一局,现在不尝试,就没有机会再尝试。”

    这听上去是极其主观的方式——但天满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滞,应援团的呐喊、队友的喘气声、对手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声,都退到了某个透明的屏障之外。

    “”饭纲作为主将沉默片刻,“这种做法有很大的风险。”

    “给我一个理由。”饭纲退了半步,“如果只靠相信二字,我并不能允许你们乱来。”

    他的表亲向来不喜欢凑在人堆里,他觉得人类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身体里的细菌,身体也在分泌着恼人的汗液,总是喜欢躲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希望得到别人的注意。

    “伊吹压点助跑,他在飞奔——速度很快,起跳!排球会打向哪个位置!谁会是他的第一目标!”

    “扪心自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敢打天乌老师那样的球吗?”

    他在心里千丝万缕地想着,希望找到一个一击致命的论点,让队友们愿意和他一起冒险,但是他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他忍不住因此侧目看去,从那沉静如古井的眼睛中,看到那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相信。”

    “你确定?”

    天满的球路总是刁钻,总是喜欢往奇奇怪怪的方向打,如果后场守得太密,反而会逼迫他挑选更加难搞的球路。如果对其他选手而言是限制,对于天满这种技术过好的人,就是火上浇油,反而对井闼山不利。

    井闼山的队员们纷纷对视一眼,凝滞的空气流转在几人之间。

    “第一颗球瞄准自由人!”宫侑吹了声口哨,“这家伙太大胆了!”

    看台的观众震惊连连,唯有井闼山叫苦连篇。

    古森有时候会觉得,佐久早就像是神社里佛龛前的长铃,总是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沉默安然,仿佛与万物融为一体。

    饭纲前辈不说话,古森不退让,该怎么办?后藤觉得古森元也说得不无道理,但他同样也觉得在决赛铤而走险不太好。

    但是——井闼山不能认输。

    但在微风吹过之时,却会发出深沉悠远的鸣响。

    天满静静地握着排球,锁定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有些偏前场,如果靠正常的下坠扣杀根本不能顺利地越过球网打到那个位置。

    “我非常确定。”

    “第一次正面交锋!”解说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音驹先下一城!1:0领先!”

    古森当过主攻手,当过向前奔跑进攻的人,因此他知道在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候,向前奔跑时会有一股向后吹的风,让人退却,让人忍不住选择不出错,而非冒着出错的风险尝试那些不可能。

    在古森说不出话的时候,他的兄弟站到他的身侧。

    他身边的后藤眉毛一皱,他是井闼山主要负责防守的主攻手,如果按照古森的设想,那就要由他和古森承担起防守的任务——这不用想都很困难。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却如炯炯明灯。

    他要站在哪一边——后藤想。

    “四二阵型。”他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只由我和后藤来守住后场。”

    但在决赛中,他们拿出比以前更加保守的打法,按照三米线前后的进行三三分列,既兼顾前排的进攻性,也兼顾后排的严密性。

    “为什么音驹能一次又一次地赢下我们。”古森继续说,“我认真想过,我发现他们比我们胆大,不害怕失败,追求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哪怕刚刚也是如此。”

    救命——来个人救救他,哪怕是只说一句话打破沉默都行。

    他知道伊吹天满发球厉害,但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能爆发出新的创造力,真是令人佩服的强大对手。

    古森有点惊讶这个人会站出来,站到人群里,用他那种特别平淡、像是说着什么微不足道小事的语气,说这句话。

    “”饭纲没有接话。

    “井闼山会因此动摇吗?”野崎梅太郎问。

    只见伊吹天满的双臂如同飞鸟振翅,向后扬大极大,起跳的一瞬间如同拔地而起的龙卷,一刹那间腾飞到高空中之上。

    仿佛有人听见后藤望的潜心许愿,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外侧响起。

    “古森元也没接到这颗球。”赤苇京治对身边的几个排球小白解释道,“当高中第一自由人都没有接到他的发球时,其他的选手就会觉得自己也很难接到,伊吹在用这种方式向井闼山的守备施加压力。”

    ps:

    他的五指托着排球,指尖轻轻抵着排球粗糙的皮质表面,右手随意地一转,排球便在双手之间沿着看不见的轴心旋转,像一个小型星球遵循着自己的轨道。

    “我们要赢不是吗?”古森问,“第一局的我们打得很稳,但我们赢了吗——没有。那么追求一成不变的稳健又有什么意义?”

    四二阵型就是字面意思,四个人参与进攻,两个人负责防守,是井闼山面对大多数队伍时选择的基础阵型。

    这个夏天,他们踏踏实实地前进着,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献给排球,他们能说——他们训练的时间和质量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一支队伍——因此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退步。

    他偷偷看了眼饭纲,这位前辈难得板着脸,一改之前温和的模样,显得严肃极了。

    他们没想到音驹敢换下全部的首发选手,他们没想到会敢用两局的失败去赌未来的机会,他们没想到音驹敢在悬崖的边缘行走——他们连想都不敢去想,怎么能有胜利的可能性。

    “啪!”

    井闼山的队员都并不是风风火火的人,他们大多数性格都很平和,整个队伍里几乎没有刺头,也很少有争锋相对的时候。还是第一次针尖对麦芒,出现了前所有未的分歧。

    而他的突然发声像是在宁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井闼山的防守很科学,或者说很高效。”夜久前辈曾经在一起复盘对手视频的时候,看着井闼山的比赛说过,“他们会极快地分析出球场中的弱点位置,主要防守这些地方,来达到人员利用最大化,只需要靠两个人——古森和后藤就能守住全部后场。”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在击球的刹那,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迅捷的切压动作,与传统的发球截然不同,着一道微妙的下旋,轻捷却又迅速地脱手而出。

    而最后一局,按照海貂教练的想法,要更稳一些——是前二后四的二四阵型,让一个前排选手的站位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稍稍靠后。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但勇敢满满,不怕困难。

    “天呐!这个球路!”宫侑惊异于这吊诡的发球。

    ——不可能吗?

对手的身体守住大半,如果想要追求无触得分是很困难的。

    发球的八秒钟,有足够的时间丈量,丈量从发球线到对方场地的距离,不是用距离,而是用他肌肉记忆里的某种刻度。

    “元也说到的事,都会做到。”

    好像一直在努力避免写井闼山的这一方,第五局试着写一写吧(古馆老师你怎么舍得写一个学校,就只写几个球员呜呜呜

    “只有十五分。”木兔的声音响起,“他们没有可以动摇的时间。”



    其他的小鼬眼神一变,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可是此时此刻,古森元也站出来,表示不想按照教练的指示去做。

    比赛还在继续。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地大喊,眼睛紧紧地追着屏幕中的小球,突然一个急促的吸气,他看见排球居然往井闼山自由人的方向飞。

    “我能守住井闼山的后场。”古森元也坚定地说,“我想追求突破,我相信自己,也请你们相信我。”

    宫侑也是发球好手,他一眼看出抛球的高度比往常高了些,这并不是他能触及的摸高,但他知道这样的高度能达到更前的下坠曲线。

    天乌老师的球种多,发球也准,光是猜球种就足够费劲,主动暴露弱点反而是羊入虎口。

    作者有话说:

    “”

    排球掠过空气,轨迹下坠得极快,像一只疾飞俯冲的雨燕,在全场观众屏息的注视下,球体堪堪越过球网上沿的白绳——甚至有几根网线被轻微地带动,如同燕跃,带来一次狡黠的停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我想试一试。”

    但正是因为没人认为那个点位附近有人触及,所以防守的中心并不在那里,反而更有机会。

    紧接着,它越过球网,顺应地心引力与球网擦蹭的轻力,以一个有些突兀、令人措手不及的角度,更快地下坠。

    哪怕是四个人防守,但习惯是可怕的,井闼山还是像以前一样,在防守上略有侧重。

    他知道全场的大部分观众都期待着一场惊险刺激的下克上,但他绝对不允许井闼山再一次输给同一个对手。

    不如主动地暴露出来一些弱点,让伊吹天满从这些他们暴露出的空当下手,反而更能掌控局势,只要能接住他的球,我们马上趁机发起同时间快攻,他们一定反应不过来

    排球突然被他攥紧,停在指尖中央,缝合线的走向正好与他指腹的纹路吻合。

    古森抿起嘴,他努力思考理由,但这更多是他的一种直觉,他觉得用这种方式能够更好地守住井闼山的后方。

    ——那里。

    古森元也刚刚屈膝,准备迎接一次重扣,可看到排球下坠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在半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速之球,如同一个轻盈的幽灵,在自己脚尖前方的无人地带悄然落地。

    井闼山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输给音驹的可能,但在胆量这方面,他们输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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