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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富春指着前方道路旁的黑影问道。贺苏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个模糊的人影。

    女人伤心且无奈,哭着说道:“你拿我的工资去赌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借着给小溪补课的名义到处找亲戚借钱?整整五万块钱,我一个人的工资要交家用,要供小溪上学,还要给你拿去花销。顾正,你什么时候能做个男人?”

    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你不要管家里的事,这是我们这些大人该解决的。”

    贺翔露出一个笑容:“平日里留作念想,您回来了也能派上用场。”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这么无耻,为了逃避社会和长辈的压力,欺骗了一个无辜女人的爱情,生下一个不爱的孩子,时不时地将自己的坏情绪发泄在孩子和家人身上。明明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别人的事,让两个人的灵魂和意志受到摧残,留下的阴影和伤害需要日后一次又一次痛苦。但对于社会,对于旁人,好像只要他一句“我错了”就可以抹平一切,一句“我错了”就能让渣滓回头是岸了。丈夫和父亲的身份就像一块免死金牌。

    “这么快吗?”贺苏西有些不舍。

    富春已经站起来拎包准备走了,贺苏西只好也跟着起身。夫妻俩将她送到门口,说道:“欢迎再来。”

    贺苏西将文件和快递递给母亲,坐在沙发上休息。

    富春的心被触动了一下,往日种种在眼前浮现。她最终还是移开视线,率先走出房间,边说道:“你们不必这样。”

    放学后,少年应母亲的要求去医院看望男人。刚走进房间,男人拿着桌子上的水杯就要砸他。母亲去阻止,查房的护士也厉声道:“现在就想逞威风,是不想养好脑袋了?”

    少年用毛巾擦了擦雨水,车子里开了暖气,很暖和。富春叫他:“靠近吹风口坐着,不知道能吹干多少,但会暖和点。”

    听到开门的声音,应该是贺苏西回来了,三人结束了回忆,回到客厅。

    不要管,怎么才能不管?

    “但那孩子并不这样认为。www.yuhege.com”苗月很担心:“他如果知道真相,一定很难过。”

    贺苏西开车送她回去,一路上一直傻笑。不知道内情的他以为父母对富春这个未来儿媳很满意。富春没有注意到他的幻想,只是失神地看着窗外。

    富春理解她做母亲的心情,点点头:“如果他提到这件事,我会拒绝他。”

    少年再度说了声谢谢。

    顾松溪用手抹了一把脸,抄起地上的椅子,直接往男人头上用力砸去。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疯了,但又从未有过的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他是平静的,也是疯狂的。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

    从母子俩身上的伤,众人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个人渣,护士虽然会维持职业素养给他治疗,但心里忍不住唾弃,检查完直接走人。

    顾松溪听见男人摔筷子的声音,桌子椅子的碰撞声,有什么重物倒地,接着是母亲的痛叫和哭声,夹杂着男人的谩骂。顾松溪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雨伞和书包掉在地上,愤怒就像一把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富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作罢。

    但是母亲下班后还是要去医院照顾男人,每当这时顾松溪就会觉得母亲性子太软。他其实希望母亲能够硬气地和男人离婚,不要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或者是为了孩子而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个时候,你应该想一想怎样才不会感冒。”富春丢给他一块毛巾,让他擦擦。

    “你懂什么!”男人没有解释,反而鄙夷她的无知。

    天已经黑了,晚上的气温很低,空中飘起了小雨,细长的雨丝,织成模糊的雨幕。下雨是一个很容易抑郁的天气。

    “嗯。”

    书房的架子上摆了几本相册,夫妻俩的照片,贺苏西的照片,家庭合照。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两代人的时光就这样流逝。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椅子已经砸了下去。一声巨响,椅子腿断了,男人的头破了,鲜血流了出来。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剧痛无比。男人跌跌撞撞站起来,嘴里嚷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但是没走几步,他又摔在地上。

    “妈,如果那个男人死了,你会伤心吗?”

    他实在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学生,任何人都会愿意帮助他。

    富春摇摇头,看向贺翔说道:“你和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无论他是不是你的儿子,我和他都没有未来。”

    贺翔说道:“如果您实在喜欢那孩子,可以不用顾忌我们。其实,小西也和我有着同样的遭遇。刚出生时就被父母抛弃,我们是在垃圾堆发现他的,小小的一团,饿得连哭声也是微弱的,我们认真讨论之后收养了他。”苗月也点点头,按理说,让富春做自己儿子的女友,算是委屈她了。

    “谢谢。”

    一直到居民楼下,贺苏西打开车门,少年拿着书包下车,富春将那把伞递给他:“拿着,以后记得带伞。”

    富春笑着答应。

    苗月说道:“好吧,如果是这样,希望您能早一点拒绝他,不要看着他越陷越深。”

    贺翔说道:“我没有留您的照片。”留下照片,对于她而言,只会带来麻烦。即使焚毁照片时很心痛,但他还是做了。

    检查结果出来,少年和母亲的伤拿了药,男人头上的伤很严重,要住院,又是一笔钱。男人住院后,整个家终于清静了,没有男人,他和母亲能过得更好。

    富春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提出告别。

    夫妻俩带着富春参观房间,整个家庭最好的一间卧室,坐北朝南,阳光充足,通风自然。富春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所有物件,都是她曾经用过的。

    救护车很快赶来,医护人员进屋,只见一片狼藉,一家三个人,身上都是伤。出于职业素养,没人敢八卦。抬着陷入昏迷的男人下楼,母亲带着顾松溪跟着去医院。平日里热心的邻居,在男人施暴时紧闭家门,此刻又露出身影,一副八卦的样子。

    他们想的做的都很周到体贴,仿佛成了她在这个地方的家人。富春想,或许她可以短暂地做一次他们的家人,就像人世间千万个普通家庭一样。

    “谢谢。”

    富春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从不承诺任何事。但看着三人眼里的期待,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想到越来越大的雨,少年妥协了。他上车后将自己缩在角落,企图减少弄湿的区域,但是雨水顺着头发、衣服,还是滴在了车里的地毯上。少年歉意地说了一声“抱歉”。

    贺苏西问道:“你家住在哪儿?”

    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迈步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熟悉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少年接过伞抱在胸前,看着车子远去。夜风吹在身上,湿冷的衣服冻得人瑟瑟发抖。他走进去,楼道里漆黑一片,感应灯在他跺脚之后亮起。少年一步一步在楼道上前行,呼吸声越来越重,爬楼梯很累,但运动后的热量抵消了雨水的寒冷。一直到六楼,只有一扇门开着,屋里的光投到走廊上,仿佛等待某个人回来。

    看到顾松溪充满怒火的双眼,男人愣了一会儿,接着恶声恶气地骂道:“看什么看,滚回你的房间!”男人随手拿起桌子边上的瓷碗,直接砸了过来。顾松溪没有躲闪,额头直接被砸破了,鲜血立刻顺着脸流了下来。碗落在地上,碎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就像这个破碎的家庭。无论母亲怎么努力维持正常,内里的畸形还是让人厌恶。

    少年有些犹豫,他全身都是湿的,会弄脏别人的车。贺苏西打开车门想要下去拉人,富春递给他一把雨伞,贺苏西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有放雨伞在车里。但此时容不得他思考,拿着伞冲进雨里,拉着少年上车。

    “你不是说不赌了吗,这些消费记录你怎么解释?”他听见母亲的质问。

    一个不幸的家庭里,妻子不是妻子,孩子不是孩子,他们是男人的奴隶和出气筒!

    少年的手握紧成拳头又再度松开,他不想来医院看望男人,即使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如果可以,少年希望自己和男人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要归还身体里的另一半血液,甚至不曾降临这个世界。

    顾松溪还是如往常一样冲了进去,看到男人骑在母亲身上,正在扇她耳光。母亲的脸已经红肿了,十分吓人,嘴角流着鲜血。看到他进来,男人和母亲都愣了一下。母亲大叫:“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写作业!”她的尊严、骄傲,一次又一次碎了一地。

    少年照做,一颗湿冷的心,仿佛也在这片温暖中融化了几分。

    “直接送你到家,花不了多少时间。到了安和公交站你再给我指路。”帮助这个倒霉的少年,顺便还能和富春多待一会儿,两全其美。

    贺苏西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能看到那是一个高中生,书包挂在胸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避雨。他大概没有带伞或者雨衣之类的东西,就这样在雨中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衣服裤子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少年看了一眼停下来的车,愣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贺苏西冲他喊道:“等会儿要下大雨,先上车。”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鲜血糊面的儿子,泪流不止。她颤颤巍巍拿起手机,拨打了120。少年想要阻止,被母亲拦住了:“他该死,但你的人生不能被他毁了。”

    “在安和公交站放我下车就行。”他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

    贺翔看着富春,有些怅然地说道:“如果您要在这里久待,无聊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吧。”

    “你敢——”

    女人在厨房洗碗,家务成了她身上的担子,让她感到疲惫的,除了工作还有生活,而这两样东西,组成了她的余生。听到儿子的问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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