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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杳低头喘了口气,压了压胸间的闷重,不再逞强,“好,你来吧,做我位置上就好,我去休息室睡会,有事立马加我。”

    那你问啥!田恬愁眉苦脸。

    气色不好?

    “手上不沾点血,将来怎么坐稳沈家家主的位置,那个位置,迟早都是你的。”

    “可您也没给过我这个机会,”沈见白收了手,重新对上他的视线:“和您待在一个屋檐下太压抑了,我从未在您脸上见过笑脸,或者是,没有过对女儿表示肯定的任何举动。”

    田恬专心扶着她,乍一下听她这么说,一头雾水:“啊?我们?还有谁。”

    身担大任,田恬重重点头,她小心扶起苏杳,想把人送进休息室,苏杳拍开她的手,笑她:“干嘛,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连路都走不稳。”

    今晚就搬!

    他的观念里,没有容错率。

    休息室装修比较精简,四五十平的样子,很空旷,也显得很冷调,床单被套已经换新,定时有人打扫,所以休息室卫生方面可以完全放心。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谁都懂,偏偏有人在乎面子,在乎完美,然后去用严词的高压力证。

    是那种,假如你上学时考了99分,高高兴兴地拿回家想要获得一点认同和表扬时,而沈礼就会从你头上浇上一桶冷水,问你为什么会丢那一分,回去把错题抄一百遍,并且强制你下次不允许再错,且必须拿到满分。

    她步子一顿,倒着步子打算重新退出去。

    沈见白歪过去看她,“田恬?你干嘛坐在苏杳位置上?”

    “我问您,您觉得沈鸢怎么样?”沈见白问他。

    还有

    田恬被她突然的低气压给吓了一跳,瑟瑟缩缩开口,“进、进去快一个小时了,没、没听到苏总说有哪里不舒服。”

    看吧,连沈鸢都只拿到了一个很听话的评价。

    得,感情还是不相信,刚说的白说了,沈礼还是在乎他那个面子。

    沈见白感觉自己刚才受到的冲击比她知道自己穿书那天受到的还要大。

    “苏总,我研究生学金融管理的。”田恬实在不忍心看自己上司劳累,自告奋勇揽活,“您要信得过我,我可以先帮您审一遍,备份后给您作标记。”

    杀人,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沈见白嗤笑:“父亲,倘若您真正了解我,就不会这么问我。我在家的时间很少,一个月下来除了您叫我,我鲜少回家,如您所说,我的改变在一夜之间,那难道不是因为,我突然在某一*天回家,不再出去玩乐,您和我相处的时间变多,导致您看到了我更多的一面吗?”

    门‘咔擦一声’落锁,苏杳解开毛绒外衣,褪下高跟,掀开被子躺进去。

    “那您觉得您自己怎么样。”

    “您的出发点从来都是,严厉。”

    话音刚落,久坐后的眩晕就找上了她,眼前黑了半秒,脚下步子一软,若不是旁边有人扶在这,这会只怕已经栽到地上了。

    “死、伤、残,无论结果是什么,我可以替你摆平。”

    苏杳莞尔,摇头不再多说。

    “所以我要你解决掉发邮件的人。”

    走过房间转角,正对面床上边缘位置拱起一小团,小小的缩在角落,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她放轻步子走过去,看清楚了被子边露出来得半张睡颜。

    所幸,中午盛溪山庄的人给她打电话,说是溪水园的装修全面完成,已经可以待住了。

    苏杳抬抬眼,眼底遍布了红血丝,未上红妆的嘴唇也干的蜕皮,她抿唇,将唇瓣印湿,“没事,上午只有几分文件了。”

    沈见白一愣,解决?这怎么解决,人家想发啥时候都能发,怎么会傻乎乎地等着自己被制裁?她扭头,看向沈礼不解地看向沈礼。

    沈礼的话淡得像平静的湖水,人命在他眼里仿佛成了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嗯嗯嗯,”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田恬猛猛点头:“我看苏总气色很不好,今早开会的时候好几次都要晕倒了,下了会议回来又坚持做了好久的工作,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有点担心,就劝着苏总去休息室睡会。”

    沈见白正拨弄着睫毛呢,手下的人骤然出声,沈见白下意识缩手。

    看得入迷了些,沈见白蹲在床边,拖着脑袋,一会去忍不住去碰碰苏杳的睫毛,很长很软,睫尾稍稍翘起个弧度,好看得紧。

    沈礼的几句话带去的冲击让沈见白整个上午都没缓过神来,想要搬出沈宅的想法更加迫切了,她不愿意同一个杀人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杳皮肤真好。

    窗帘遮住大半光线,羊脂玉般的肌肤爬满了憔悴,一点妆也没上,白也更突出了,眉间时不时挤促几下,看得出苏杳睡得并不安稳。

    碰完睫毛仍觉不够,她有去摸摸鼻尖,从上往下,跟坐滑滑梯似的。

    沈见白错愕地看向她,满眼不可置信:“你让我杀人?!”

    “噗”沈见白笑她,“你结巴什么,怕我啊?她让你坐的就坐呗,你又不归我管。”

    行李都不用拿,到时候叫人收拾好了送过去就好,对,她现在就给人打电话。

    沈礼看不到99分的优秀,他只能看到你丢的那一分错误。

    “沉默寡言,毫无自主,”默了,他又在后面加了句挽救的话:“很听话。”

    中午,沈见白到苏氏时,苏杳才睡不到一个小时,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苏杳。

    身后,沈礼叫住她的动作:“我可以相信你就是我女儿,但我不想看到将来有一天,这封邮件会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沈见白,我没有让你审讯我。”沈礼警告她。

    沈见白揣上车钥匙往出赶,今天周五,下午不忙,她要去找苏杳说一说这个事。

    沈见白小心摁上休息室的门把,开门、推门、进门,全程一点声音也没敢发出。

    她确认了几遍自己没走错后,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杳在睡觉?”沈见白又问。

    身后起了阵阵冷汗,因为她发现比这更令人惊悚的是,她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可能是个背负了一条甚至好几条人命的,杀人犯。

    沈见白耸耸肩,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那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人命,多么严重的一个词。

    她怕说服不了苏杳,有些着急:“您现在脸色太吓人了,刚才开会我都看到您好几次磕眼要昏睡过去,您真的不能在继续了!”

    原主不是从小就坏,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归根究底是因为沈礼的教育方式出错了。

    沈礼能杀别人,说明他并不畏惧杀人,说不定,家里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个开刀的对象。

不容反驳。

    苏杳身子缩成一团,尽可能蜷住些热量,大概是真的累了,头刚沾上枕头,困意听话地涌上,昏睡来得极快。

    沈见白觉得自己绝对不忍心在苏杳脸上看第二眼,鼻尖的酸楚润红了眼眶,心尖是不住的疼。

    田恬从位置上‘跳’下来,稍显局促:“不是,我、我那什么,苏总在休息室休息,我帮她把上午这点文件审核一下。”

    “你以往没给过我这个机会。”沈礼像被她说服。

    田恬不如苏杳高,坐在位置上全让电脑挡了个够,听见开门声后,她从一边探出半个脑袋,“沈总。”

    沈见白发现了,沈礼的教育很令人窒息。

    “苏总同意的!我没有自作主张!”

    窗帘感应,自动拉上覆盖住大片落地窗的面积,只依稀透过些许的光照让房间不至于太昏暗。

    沈见白面色一凝,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语气里全然没了刚才的玩笑:“睡多久了,中午吃饭了吗?她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冬至已过,气温逼近零下,天成天成天灰蒙蒙的,只怕会有场大学要下,就是不知道会在12月的哪一天。

    田恬这下更不敢松手了,害怕得声音都是抖的:“苏总,我、我我还是扶您吧。”

    好吧,苏杳只好由着她去,才走了两步,她不由笑出声:“你们怎么紧张的时候都喜欢结巴。”

    一只大金毛。

    “玩够了吗。”

    但沈见白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去触犯法律的底线,像那群人一样,为了得到权利,去伤害无辜的人,也许那些人并不无辜,但至少在沈见白看来,罪不致死。

    苏杳是不是又瘦了,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两肉,只怕经过这么一折腾,又掉得一点不剩了。

    搬!

    沈礼却能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轻飘飘地就抛出去了,不是平时和她开玩笑一样,也不是她上次教训沈钰一样随意吓唬吓唬,而是,用最漫不经心的口吻,下达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一样。

    奇了怪了,今天进办公室怎么都跟开盲盒似的,一开一个不一样。

    昨晚上喝下去的酒对苏杳的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从昨晚上开始一直隐隐作痛不见好,早上吃了药也没管用,整晚没睡好让她大半个上午尤显疲惫,能撑着开完例会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

    第54章 第54章

    中途田恬不放心进来了几次,苏杳的脸色无疑一次比一次白,她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之分,咬咬牙上前劝:“苏总,您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厚重的被褥下依旧能看出被子底下单薄瘦弱的身形。

    沈礼走了。

    从小法律教育根深蒂固的沈见白,第一次听到有人那样义正言辞地说,让她去杀人。

    沈见白摆手:“行行行,都行,你想干嘛干嘛。”

    “嗯,你继续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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